新一和蝴蝶忍並排坐在一臺傾倒的巨大紡錘機上,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蝴蝶忍整個人靠在冰冷的金屬上,微微歪著頭,將大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新一身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依靠的、疲憊又有點委屈的小貓。
而新一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剛才的緊張、尷尬和巨大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他此時的內心頗為複雜。
“所以,是殤,將你轉換成鬼的麼?不是無慘?”新一皺著眉頭,語氣十分疑惑。
殤鬼甚麼時候也有將人轉化成惡鬼的本事了?難不成是...翔久?事實上,自從看到武鬼和殤鬼成為上弦之後,新一大概也能猜到了翔久的處境,現在結合小忍的情況,新一很有理由猜測,武和殤可能是被迫成為的上弦。
但這也終歸只是一個猜測,真相是否如此只能等待下一次的相遇了,也不知道那會不會又是一次不死不休的血戰。
“具體的…記不太清了。”蝴蝶忍的聲音帶著絲絲感慨,還有一絲迷茫,“只記得和武的戰鬥…很慘烈…然後…就是一片混亂…再清醒時,就已經…這樣了。”她抬起自己那隻被深紫色紋路覆蓋的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感覺…很陌生,又很強大…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衝動”
微微遲疑片刻,蝴蝶忍又繼續說道:“至於怎麼變成這樣的…記憶很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至於無慘…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倒是沒感覺到。”說完,蝴蝶忍搖了搖頭,身體和新一挨的更緊了。
而新一沉吟片刻,轉過頭和蝴蝶忍對視起來,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紫羅蘭色眸子,雖然心有不忍,但新一還是猶豫的問出了那個問題。
“小忍...你,變成鬼以後,有沒有...對人類...”新一的話很遲疑,但聰慧如蝴蝶忍一聽就聽出了新一話中的別意。
紫羅蘭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很快,似乎是被觸動了一般,蝴蝶忍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了起來,表情也開始浮現出一副惶恐的模樣,眸子裡蒙上一層水霧,聲音也變得悲切起來。
“我…我不想的…新一…我真的不想的…”她帶著哭腔,聲音哽咽,“可是…可是我的身體…好像不受控制了!那股…那股對鮮血的渴望…太…太強烈了!就像…就像有無數隻手在撕扯我的靈魂!我…我拼命抵抗!我真的拼命抵抗了!但是…但是…”
蝴蝶忍越說越“激動”,眼淚似乎馬上就要決堤,雙手緊緊抓住新一胸前的衣襟,彷彿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嗚~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的!新一!”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絕望又無助地看著新一,那眼神簡直能把人心都看碎了,“可是…可是那股衝動…我…我好像…好像真的…控制不住…吃了…吃了…”
甚麼?!吃了?!
新一的眼睛瞬間瞪大!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大腦一片空白!看著小忍那崩潰絕望、泫然欲泣的模樣,巨大的心痛和難以言喻的茫然瞬間將他淹沒!
“小忍!”新一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力地將她狠狠摟進懷裡!雙臂收得死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隔絕開所有的痛苦和自責!
聲音帶著慌亂:“小忍別說了!別說了!我相信你,無論發生了甚麼,我都相信你!不是你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珠世小姐在研究解藥,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我…”
新一語無倫次的想著安慰的話,想著未來的可能性,甚至想著如果真有那麼不堪的後果,他該如何帶小忍面對鬼殺隊的同伴?鬼殺隊的大家願意接納自個這個鬼化的森柱,那大家還願意接納另一個鬼化的蟲柱麼?
然而,就在新一不知所措、緊緊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蝴蝶忍,甚至開始腦補未來如何“亡命天涯”的悲情劇本時。
新一懷裡那個原本“哭”得梨花帶雨、渾身顫抖的身影,顫抖的幅度突然變了起來。
不再是那種崩潰的抽動,而是…一種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奇怪抖動?
蝴蝶忍的聲音繼續悲傷的敘說著:“我控制不住吃了,吃了...吃了那些惡鬼,就,就像本能一般吃了它們,我真的不想的,新一,你,你會不會因此嫌棄我?”
“不會,我怎麼會!就算小忍你吃...吃?等會兒,吃,吃了甚麼?”安慰到一半的新一忽然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剛才小忍說吃了啥?
新一緩緩地低下頭,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充滿了狡黠笑意、亮晶晶的、哪裡有半分淚水的紫羅蘭色眸子!
“噗…哈哈…哈哈哈!” 終於,蝴蝶忍再也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的笑聲,她猛地從新一懷裡抬起頭,臉上哪還有半分惶恐,只有惡作劇得逞的、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笨蛋木頭新一,你現在的表情…哈哈,還真是可愛呢。” 蝴蝶忍笑嘻嘻地,指著新一那副混合茫然、呆滯、疑惑的表情。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吃人?唔,在你心裡我會那樣麼,我是誰?我可是鬼殺隊的蟲柱蝴蝶忍!就算變成鬼,我也是有原則的鬼。”蝴蝶忍說著抬起手,晃了晃帶著紫色紋路的手指,指尖縈繞起一絲深紫色的霧氣。
“仔細的說,也不算是吃掉惡鬼,之時毒殺惡鬼時,我也能從它們的血液中得到補充的能量,所以,如果你要是真敢嫌棄我,呵呵...”蝴蝶忍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從她腹黑的笑容和指尖陡然變濃的紫色霧氣可以看出,後果肯定很嚴重。
“你…你這個…” 新一又好氣又好笑,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面前的少女。
“嗷~~”
兩人的身後,趴著的圓二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張大了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黑黑的眼珠上翻,露出了大大的眼白,兩個愛裝的戲精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