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但卻格外陰暗的房間內。
“我記得我似乎明令禁止過,任何鬼,包括上弦在內,不得私下解除,而你們兩個,是在無視我麼?”
嗡!!!
無形的恐怖威壓下,撲通!撲通!兩道身影踉蹌著被迫下跪。
武鬼金黃色的瞳孔中佈滿血絲,一根根血管在他的身體暴起,尖銳的獠牙咯吱咯吱地使勁摩擦著,整個人,不,整個鬼看起來極其彆扭,似乎是在抵抗這股強壓一般。
隨著輕微的腳步聲,抬不起頭的武鬼只能看到一雙油亮的高檔黑色皮靴在不斷的逼近自己,最終皮靴的靴尖對準了他。
“你這是甚麼眼神?是在仇恨我?如果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分本事的份上,我早就讓你和翔久的血肉融在一起了,蠢貨!”
嘩啦!噗呲!!高檔的皮靴狠狠抬起並狠狠踩下!武鬼的半個腦袋霎時被踩碎一半!血光飛濺,各種碎渣向四周噴濺。
當然,這種程度的傷害對武鬼來說根本不算甚麼,腦袋破碎處的血肉蠕動,轉眼間便恢復成了原狀,只是,原本眼中滿是不甘的武鬼這一次收斂了感情,金黃色的瞳孔不帶絲毫感情,默默的低下了腦袋。
“翔久那個傢伙已經證明了違抗我是多麼愚蠢的決定,我希望,你們現在能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現在,退下吧,記住,務必給我找到珠世那個叛徒!”
武鬼和一旁如同雕塑一般跪在那裡的殤鬼同時微微欠身,嘴裡機械沒感情的一起喊道:“遵命...無慘..大人。”
武鬼和殤鬼的聲音低沉、機械,沒有絲毫起伏,它們保持著跪姿,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起身,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眼神交流,沉默地倒退著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書房。
厚重的雕花木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書房內令人窒息的威壓。
身穿高檔花色西裝的鬼之始祖-鬼舞辻無慘轉過身,踱步到書房華貴的窗前,窗外是一片繁華都市的璀璨夜景,萬家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但這片人類文明的輝煌景象,在他猩紅的豎瞳中,只映照出螻蟻般的渺小與無趣。
“呵…人類…”他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冷哼。
就在這時,書房角落的陰影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優雅地浮現,灰色的面板,平平無奇的惡鬼相貌,這種一看就像雜魚的惡鬼,誰會想到,它竟然會是可怕強大的上弦鬼月之一,上弦之陸——偽。
偽臉上掛著謙卑而完美的微笑,九十度躬身向無慘行禮。
“無慘大人...”偽的聲音溫和悅耳,如同最貼心的管家,“遵照您的意志,計劃進展非常順利。我們精心挑選的種子已在人類的高層深深紮根。恐慌、貪婪、對權力以及力量的病態渴望…這些美妙的養料滋養著他們。
如今,已有超過三分之一的關鍵位置,被我們的朋友或他們最信任的顧問所影響,只要您一聲令下,人類引以為傲的鋼鐵與火藥武器,便能為您所用,徹底碾平那些礙事的鬼殺隊殘黨,您可以掌控整個國家的人類。”
偽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誘惑,它微微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閃爍著精明的算計,等待著無慘的褒獎,或者…進一步的授權。
然而,回應它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無慘緩緩轉過身,猩紅的豎瞳如同探照燈般落在偽的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任何嘉許,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汙穢垃圾般的厭惡和冰冷。
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秒!
無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偽的面前!速度快到偽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蒼白、修長、卻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狠狠扼住了偽的脖頸!
“呃…!”偽的眼鏡被巨大的力量震飛,金絲邊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他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提了起來!窒息感和骨骼碎裂的劇痛瞬間傳來!
“偽…”無慘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鄙夷,“你似乎…過於沉迷於這些低賤螻蟻的把戲了?”
偽的眼中充滿了驚愕和恐懼,被捏碎的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辯解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掌控人類?”無慘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而嘲諷的弧度,猩紅的豎瞳中燃燒著絕對上位者的傲慢,“這些依靠脆弱的鋼鐵和火藥、壽命不過彈指、思想如同蛆蟲般骯髒低劣的物種…也配被我掌控?”
砰!
偽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堅硬的地板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昂貴的地板寸寸龜裂!這種對人類來說致命的傷害對上弦惡鬼來說可算不了甚麼,但偽還是第一時間誠惶誠恐的爬起身,瑟瑟發抖的跪伏在地。
無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俯視著一隻被踩進泥裡的蟲子:“記住你的身份,偽,你存在的唯一價值,像驅趕羊群一樣,利用這些螻蟻的恐懼和愚蠢,為我清除障礙,製造混亂,尋找我想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無慘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到偽的面前,冰冷的皮鞋尖抬起偽的下巴,強迫它看向自己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猩紅眼眸。
“永遠不要試圖讓我屈尊去掌控這些低賤的蟲豸,他們還不配,聽明白了嗎?”無慘的聲音冰冷的如同來自黃泉一般。
偽被迫仰視著無慘,刻畫著“上弦”“陸”的雙眸之中滿是恐懼,它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說道:“明…明白…無慘大人…屬下…僭越了…屬下…永遠銘記…”
無慘冷冷地收回腳,彷彿觸碰了甚麼髒東西,轉身走向窗邊,背對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偽,聲音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繼續你的任務。用你那些人類的手段,給我找到珠世,找到那個克服陽光的丫頭,至於怎麼利用那些螻蟻…隨你的便,只要結果讓我滿意,退下吧。”
“是…是…屬下告退…”偽掙扎著爬起身,連滾帶爬地退向陰影處,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但就在偽的身影即將完全融入陰影的瞬間,它低垂的臉上,原本誠惶誠恐的畏懼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深邃、意味深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