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鵬聽著吳求賢的講述,好似身臨其境一般。
何難想象,這兩個妖僧,到底給京城的百姓帶來多大的災難。
吳求賢停頓了一下繼續講道:
“丞相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京城發生的事情,必須讓外面的人知道。”
“於是,他私下找那些被控制的大臣溝通,希望大家把手裡的不死丹湊一湊,交到一人手中逃出京城。將這裡的事情散播出去。”
“唉!可惜那些大臣大部分都是貪生怕死之輩,自己手裡的不死丹交出來,那下個月吃甚麼?不是隻能乖乖等死。”
“丞相最後湊來湊去,也只湊得五枚不死丹,這裡面其中一枚,還是他自己的。”
“五枚,滿打滿算也只能堅持半年。正當大家準備放手一搏離開京城之際,事情卻有了轉機。”
原來,那日皇帝黃允突然找到司馬相如,神色慌張的塞給了他一個布袋。
他叮囑司馬相如,一定要離開皇宮之後,再開啟檢視。
司馬相如預感到事關重大,於是匆匆離開皇宮。
等他回到府邸,這才拿出懷裡的布袋,結果開啟一看,裡面竟然裝了上百枚煉製好的不死丹。
這下,可把司馬相如高興壞了。
他正愁不死丹不夠呢,結果不死丹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可是他轉念一想黃允剛才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壞了。
這事,黃允肯定是瞞著那兩個妖僧搞出來的。
甚至有可能,這包不死丹,就是他從妖僧手裡偷來的。
想到此處,司馬相如頓時對皇帝的安危擔心起來。
他知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找一些可靠之人,把手裡的不死丹散出去。
要不然,他們可真對不起陛下的這番苦心了。
於是乎,司馬相如馬不停蹄的把自己幾個心腹之交召集起來。
這事,他沒敢找太多人,只找了幾個他往日最信得過的人,這裡面就包括了太尉吳求賢。
他怕萬一走漏訊息,反而害了宮中的陛下。
很快,當司馬相如當著幾人的面把不死丹拿出來,並把他的計劃向幾人講了一遍。
簡單來說,包括吳求賢在內的六人,平分了這一百多枚不死丹。
拿上朝廷的印信,然後立刻啟程逃出京城,前往各個行省,發動地方的力量,勤王救駕。
至於能不能從妖僧手上救出皇帝,他們自己心裡也沒底。
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只要有一線希望,也好過待在京城助紂為虐。
幾人聽完司馬相如的計劃,紛紛點頭贊成。
可是到了分不死丹的時候,吳求賢卻發現司馬相如並沒有給自己留下一份。
“丞相,這些不死丹都給我們,您自己用甚麼?”
司馬相如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把皇宮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幾人。
“我不能走。我若一走,只怕陛下危矣。待你們離開之後,我會立刻集結其他大臣,前往皇宮護駕。”
說到這裡,司馬相如停頓了一下,語氣凝重的說道:
“至於能不能救下陛下,也只能看天命了。”
幾人一聽這話,立刻急的站起身來,紛紛表示願意同司馬相如一同進宮護駕。
可是到了這種時候,司馬相如又怎麼可能同意。
他希望幾人念在天下百姓蒼生的份上,趕快離開京城。
不然等那妖僧收到訊息,到時候只怕一個人也逃不了。
幾人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聽從了司馬相如的建議,連夜帶著家眷逃離了京城。
說到這裡,吳求賢眼中竟有幾分溼潤。
似乎在為司馬相如的捨生取義而感動。
“唉,我們幾人離開京城之後,按照原地的計劃,朝各自所屬的行省逃去。”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還沒等我到達目的地,就從京城傳來噩耗,說是先帝因偶感風寒駕崩,將皇位傳給三皇子。”
吳求賢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是我們離開京城前,陛下明明身體康碩,又怎麼可能說駕崩就駕崩?”
“一定是那兩個妖僧,發現了陛下偷盜不死丹一事,這才痛下殺手,將陛下。。。”
說到這裡,吳求賢忍不住拿起袖子,擦拭起臉上的淚痕。
“陛下已死,三皇子年幼,只怕丞相,也遭了那妖僧毒手。”
“我一路沿途奔走,每到一省,都會把京城所發生之事,詳細講與各省總督。”
“剛開始,大家聽到我這番怪誕言論,也都和你一樣,並不相信。”
“可是等我將丞相的手書,以及王公大臣們聯名的奏表拿出來,他們不信也得信了。”
“也多虧了這些年,丞相培養的弟子門人無數。各個行省都有我們自己的人。”
“要不然,這麼多地方走下來,只怕我嘴皮子說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
展鵬聽完吳求賢的講述開口問道:
“也就是說,各省各地的勤王救駕的賊寇,其實是你們的人發動的。”
“那為何,京城剛登基那位,要釋出剿滅皇榜?”
吳求賢嘆了口氣說道:
“皇帝年幼,身邊又無人可用。他又怎麼反抗的了那兩位妖僧。”
“我估計,這也是陛下無奈之舉吧。”
展鵬聽完,轉而繼續問道:
“那麼當初你們又為何攻打濟州城?”
吳求賢聞言,無奈苦笑道:
“唉,這也是無奈之舉。”
“濟州城的都督榮燦,不想惹禍上身。於是與我想出了這出苦肉計。”
“他讓我引兵攻打濟州城,而他則佯裝敗退。這樣以來,濟州城的兵權物資既能交於我手,而他也不用擔心朝廷日後追究。”
“要不然,僅憑我們幾百兵丁,又怎麼可能拿下濟州城。”
吳求賢這一解釋,展鵬不禁豁然開朗。
他還納悶呢,濟州城的官兵即使再廢物,也不至於讓賊寇不費一兵一卒就給拿下。
感情,他們是裡應外合,聯手演的一出大戲啊。
展鵬隨即又問道:
“你既然是我父親的徒弟,為何到了濟州城這麼久,也不見你去拜見我父親啊?”
吳求賢聞言一臉羞愧的說道:
“弟子不孝,達時未能給恩師盡孝,如今前途未卜,又怎敢牽連恩師。”
吳求賢一席話,頓時讓展鵬聯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
是啊,自己又何嘗不是。
想到這,展鵬頓時對吳求賢親近了許多,對他剛才的故事,也信了幾分。
過了沒一會兒,信鴻高興的帶人來到了院子。
他一進門,就大聲衝展鵬報喜道:
“大哥,大哥!這吳太尉果然所言非假。城中的守軍,一看到我手中的令牌,就立刻繳械投降了。現在,他們全都被我們的人給控制起來了。”
展鵬對自己這位粗心大意的小兄弟有些無奈。
他笑著看了吳求賢一眼,然後衝信鴻吩咐道:
“那些繳械的守軍,不要為難他們,讓他們老老實實呆在營裡,不得隨意出營。”
“你立刻派人,將省城的軍械庫,四個城門,以及城中各處要道控制起來。”
“在事態平息之前,絕不可放走一人!”
信鴻聞言有些為難。
這些事,他一個人可處理不完。
不過為了不辜負展鵬的信任,他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展鵬現在也是有些窘迫。
他這些兄弟,行軍打仗雖然勇猛,但是處理起政務來,卻沒幾個能幫得上他。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班底太淺,沒有太多拿得出手的人才。
不過,吳求賢和郭軍師卻對展鵬這番安排大為驚訝。
要知道展鵬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但是這一系列指令,無不透露著大將之風。
先是讓人穩定住守軍,緊接著掌控住全城要害。
這樣一來,即使叛軍有再多後手,也掀不起風浪。
郭軍師忍不住對展鵬誇讚道:
“常聞少將軍勇武無雙,今日一見,將軍不但勇武,謀略更勝一籌。”
“也不知展先生是何等神通廣大,能培養出少將軍這般人才。”
展鵬聽到那個書生的誇獎,很是受用。連連擺手自謙。
一旁的吳求賢也跟著附和道:
“恩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識博古通今。他老人家能培養出師弟這般人才,我是一點也不奇怪。”
展鵬臉上笑著,心裡卻是感嘆。
‘我爹從小到大幾乎沒管過我,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全成了他的功勞了。’
不過,展鵬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幾分敬畏的。
再者,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別人誇自己老子,他也不可能出來拆臺。
“父親大人學識淵博,我不如其萬一。”
說到這,展鵬話頭一轉,衝吳求賢問道:
“接下來,不知師兄有何打算啊?”
吳求賢聞言和郭淮準對視一眼,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如今已經成了你的階下囚,你還問我有何打算?
吳求賢一個眼神授意,郭淮準立刻接過話頭說道:
“太尉本打算在此地招兵買馬,然後聯合其他諸省正義之師,一同進京擒殺妖僧,救出陛下。解救白鷺國百姓於水火之中。”
“如今既然遇到少將軍,那更是如虎添翼。不如我們兵合一處共鑲義舉,如何?”
展鵬聞言笑而不語。
媽賣批的,我九死一生打下濟州城,憑你三言兩語,就想忽悠我成‘添翼’?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吳求賢見展鵬不說話,立馬猜到了他的想法。
這也是他為甚麼剛才沒先開口的原因。
這話若是由他來說,萬一被展鵬拒絕,就沒有半點退路了。
而郭淮準就不一樣了。
他只是一個外人,哪怕展鵬不給他面子,自己也有迴旋的餘地。
想到這,吳求賢趕忙擺手說道:
“子良此言差矣。”
“展師弟即是打虎英雄,哪怕你猛虎插翅,也未必是展師弟對手。”
“再說,我畢竟老了。無論是精力還是魄力,和年輕人都無法相比。”
“我看,咱們還是給師弟打打下手,出謀劃策一下。像這種救國救民的大事,也只有師弟這樣的少年英雄,才能駕馭的了。”
郭淮準聞言一愣,展鵬卻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他聞言笑著衝吳求賢拱手道:
“師兄客氣了。您正值當年,怎麼能說老呢。”
“不過,像妖僧這樣禍國殃民的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師弟我既然碰上了,不可能袖手旁觀。”
“既然師兄願意助我剿滅妖僧,那師弟以後還要多仰仗師兄了。”
吳求賢聞言,趕忙起身握住展鵬的雙拳。
這一大一小兩個狐狸,互相對望著哈哈大笑。
於是乎,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了。
有吳求賢和郭淮準出面,濟州城原本的守軍,很快便被打散加入到護國軍之中。
而跟隨展鵬出來的那幫保鄉團的小兄弟,也成了護國軍中大大小小的將領。
經過一番篩查審訊之後,很快濟州城四處城門又再次開啟,恢復了往日的繁榮。
這一次,展鵬親自出面,開始在濟州省各個縣城散播榜文。
說朝廷內有妖人挾持天子,他展鵬願意舉義旗組建護國軍,進京剿滅妖人,撫平叛亂。
希望濟州省的有能之士,能加盟護國軍,共鑲大義。
榜文一經貼出,便在濟州省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不少人不信榜文上的說辭,說展鵬不過是謀反造亂罷了。等朝廷的大軍一到,這些亂軍就得束手投降。
也有不少年輕人仰慕展鵬的大名,認為展鵬說的是真的,紛紛跑來省城投靠。
更是有一些野心家,他們雖然認為展鵬是在謀反,但是為了給自己謀個前程,決定賭一把,投靠展鵬。
一時間,展鵬護國軍的人數,再次飛速暴漲。
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護國軍的人數,便從兩三萬人,擴充套件到十萬之巨。
就這個人數,還是吳求賢和展鵬刻意壓縮後的結果。
畢竟這十萬人的人吃馬嚼,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展昭給展鵬帶出來的那點銀子,根本不夠。
要不是有當地土紳押寶在展鵬身上,只怕他光是養這些人馬,都得破產。
三個月後的某天,正當展鵬即將率領護國軍出征之前。
吳求賢卻帶著幾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省城,來到了濟州省邊陲之地-泗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