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一臉無奈地站在那裡,嘴巴都快磨破了,但面前的小傢伙卻始終不為所動。
整個夜晚,他費盡口舌,苦口婆心地勸說,希望能讓自己這個倔強的孫兒明白學習煉氣長生之術的重要性和好處。
然而,無論他怎麼說,那小傢伙就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死死咬定牙關,堅決表示不願意學。
展昭氣得臉色發青,心中暗罵這孩子真是榆木腦袋不開竅。
最後,他實在忍無可忍,決定不再顧及小傢伙是否同意,直接將整部神秘莫測的《太玄經》強行烙印在了對方的識海中。
做完這些後,展昭長舒一口氣,緩緩退出了小傢伙的識海。
此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展昭剛一起身,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那個同樣不讓人省心的傻兒子展鵬,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
“一個個的,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東西!”
展昭見狀,眉頭微皺,隨手掏出一枚珍貴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小承天的身體之中。
然後,他看也不看展鵬一眼,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就在展昭剛剛離去不久,展鵬大搖大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踏進了小承天所在的院子。
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快給我起來!才修煉了一天就想著偷懶啦?”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猶如晴天霹靂,直接把正在熟睡中的小承天從美夢中驚醒過來。
小承天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茫然地環顧四周,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擺設,心裡不禁恍然大悟:
“原來剛才發生的一切竟然只是一場夢啊……”
展鵬此時已經來到了房間裡,他看著怔怔發呆的小承天逗弄道:
“發甚麼呆啊?你該不會尿床了吧?”
小承天聞言,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拿起衣服穿戴了起來。
很快,兩人便踩著清晨的露珠,來到了馬場之中。
“還是昨天的內容,圍著馬場跑五圈。不過今天咱講好條件,若是跑不完,明天我可要加量了。”
小承天苦著一張小臉,抬腿就朝馬場跑去。
沒等他跑出兩步,小承天卻突然驚奇的發現,自己原本又酸又疼的雙腿,此刻竟變得輕靈了許多。
他跑起來不但比昨天輕快了,身體中好似有源源不斷的能量,注入雙腿之中。
只見小承天越跑越快,越跑越興奮。
他僅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跑完了整整五圈。
跑完之後,小承天雖然依舊有些氣喘,但是和昨天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展鵬看著小承天的表現,整個人看的那是目瞪口呆。
這。。怎麼睡了一覺,感覺小承天整個人都變了。
無論是身體的靈活性,體能,還有耐力,都有了飛躍式的進步。
難道,小皇帝的兒子,還真是個練武奇才?
這邊展鵬一臉震驚,那邊小承天卻滿臉的興奮。
只見小承天高興的跑到展鵬身邊,笑著衝展鵬說道:
“師父,你教我的東西真厲害,我感覺自己比昨天強多了。”
展鵬聞言心中暗道:我教你個錘子了!
昨天勞資除了讓你跑步,半個字也沒教你。
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個練武奇才。
小承天把所有的功勞,都歸功在了展鵬身上。
而展鵬把所有的變化,都歸結在了對方的體質上。
兩人誰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後功臣,此時正一臉鬱悶的坐在泗水鎮的小院裡,注視著他倆。
“仙人個闆闆的,這對父子,一個傻,一個愣,真不愧是親生的。”
聽到展昭又在那自言自語,鄭氏忍不住開口問道:
“昨晚你是不是出去了?”
展昭隨口應付道:
“哦,睡不著,出門轉了圈。”
鄭氏聞言仍舊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你這兩天是怎麼了?老是悶悶不樂的。到底誰惹你了?”
展昭長嘆了口氣,開口瞎編道:
“這次是那個被欺負的小孩。”
“我看見那個熊孩子又欺負他,上去幫他把那熊孩子嚇跑了。嗨,你猜怎麼著?”
鄭氏將手裡的花鏟放下,轉身問道:
“怎麼著?”
展昭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個被欺負的小孩,竟然嫌我多管閒事。你說氣不氣人?”
鄭氏聞言皺起眉頭說道:
“誰家的孩子啊?你告訴我,我去找他家裡人問問。”
展昭聞言悻悻的說道:
“你別管了!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對付一個小破孩子,還得用你出面,傳出去,多丟人啊。”
鄭氏也是被展昭給逗笑了。
“你就不能假裝看不見嗎?人家小孩子打架,你非要往上湊是吧?”
展昭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衝鄭氏解釋。
“那倆孩子都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哪能說不管,就不管。”
鄭氏聞言皺眉思索道:
“誰啊?你說的,該不會是展老五家的孩子吧?我跟你講,如今鎮子裡的孩子,聽了咱們鵬兒的故事,個個莽撞的不行。”
“上次,聽說一群孩子在山上約架,把一個孩子的胳膊都給打折了。”
“你可在書院盯著點,別讓你的學生,也偷偷溜出去跟人打架。那傳出去,多不好。”
展昭聞言一愣,這事鄭氏不說,他還真沒注意。
“書院裡的學生?不可能吧!他們可不會幹出這種有辱斯文的事情。”
鄭氏聞言撇了撇嘴說道:
“那可不一定。如今鵬兒的事情,傳的滿天下都是。導致整個濟州省習武之風盛行。”
“如今孩子們心裡最大的夢想,已經不是金榜題名了,而是個個都盼著能像展鵬那樣,上陣殺敵,斬妖除魔!”
展昭聞言,忍不住冷哼一聲道:
“這不過是一時之風罷了,過了這陣風,還是和以前一樣,該讀書的讀書,該考試的考試。。”
他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只見神識之中突然出現一個畫面。
這是鎮子後面一處閒置的空地,只見幾十個少年分成兩夥,對峙而立。
其中一夥,是鎮子裡本地的孩子。白家的,展家的全有。
另一夥,卻穿著書院的學服,竟然是白鹿書院的學生。
只見一個拎著木棍十三四歲的孩子,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臉傲嬌的衝書院學生喊道:
“今日怎麼個比法?是文鬥,還是武鬥?”
展昭認識這個孩子,名叫展堂。是鎮子裡出了名的搗蛋鬼,七八歲就跟在展鵬屁股後面轉悠。
後來展鵬離開了小鎮,他就接替展鵬,成了這裡的小霸王。
展堂話音落下,從書院這群學生裡面,走出一個精瘦的少年。
只見他似乎是這群學生的頭目,他盯著展堂冷聲說道:
“我們都是斯文人,要鬥,自然是文鬥。”
說這話的人,展昭也認識,他名叫謝宇飛,是自己書院裡一個讀了五年書的學生。
此人平時安靜靦腆,身上帶著一股子書卷氣,怎麼和這群小混混弄在一起了?
這可把展昭給驚到了。
他前腳剛誇了自己書院的學生,後腳就看到他們跟人約架。他們簡直是要造反了。
展堂那邊一聽文鬥,頓時嘲諷道:
“甚麼斯文,我看,你們就是被打怕了。好既然文鬥,你們那邊選出三人,我們這邊也出三人,咱們捉對較量,如何?”
展堂這邊話音剛落,立刻從人群裡走出兩個人高馬大的小夥,站在起身後。
看來,這兩人就是今天的代表了。
而書院那邊,經過一番商議後,也站出來兩個學生,他們和謝宇飛一起,代表書院出戰。
鎮子這邊,最先上陣的就是展堂。
別看他個子不高,但是打起架來靈活的很,再加上他出手又狠,同齡人裡幾乎沒有幾個是他的對手。
而展堂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和叫板的謝宇飛。
兩個人個子都不高,屬於精瘦的那種。
兩人一上場,頓時把氣氛燃了起來,周圍的人忍不住大聲叫好。
所謂文鬥,就是指大家都不使用武器,赤手雙拳捉對廝殺。
只見一上場,展堂率先發難。
他如同一陣旋風般衝向謝宇飛,右拳迅猛擊出,帶起呼呼風聲。謝宇飛眼神冷靜,身子微微一側,輕鬆躲過這一擊,同時左手順勢抓向展堂的手腕。
展堂反應極快,手腕一轉,化拳為掌,朝著謝宇飛面門切去。
謝宇飛向後仰頭,腳下步伐滑動,一記側踢朝著展堂腰部掃去。
展堂雙腳離地,在空中一個扭轉,避開攻擊的同時,雙手抱住謝宇飛的腿,用力往後一拉。
謝宇飛失去平衡向前撲去,卻在落地瞬間單手撐地,一個鯉魚打挺重新站穩,緊接著一個箭步上前,雙臂快速揮動,展開一輪密集的拳雨攻向展堂。
展堂只能不斷後退招架,突然他看準時機,猛地停住腳步,迎著謝宇飛的拳頭衝了上去,用額頭撞向謝宇飛的鼻樑。
謝宇飛躲避不及,鼻血直流,但他咬咬牙,忍著疼痛,一把抱住展堂,兩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滾。
周圍眾人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都被這激烈的戰鬥吸引住了。
謝宇飛顯然不是展堂的對手,兩人在地上糾纏了一會,展堂就把謝宇飛騎到了身下。
展堂一手摁住謝宇飛腦袋,舉起手裡的拳頭衝對方問道:
“你服不服?”
謝宇飛滿臉是血,眼睛被揍的烏青,但他還是咬著牙不肯認輸。
“不服!”
見對方依舊叫板,展堂又是一拳打在對方腦門上。
“你服不服!”
“不服!”
“呯”,又是一拳。
這一拳直接把對方牙齒打掉兩顆,鮮血頓時從謝宇飛嘴巴里流了出來。
“服不服!”
展堂此時也是生起一股無名邪火。
兩人年紀都不大,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誰又肯輕易向對方低頭。
眼見展堂舉拳又要落下,卻聽斜地裡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展堂,你好大的威風啊。”
展堂聞言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從人群后慢慢走出來,正是一臉冰寒展昭。
展堂看見展昭,頓時蔫了。
他趕忙從謝宇飛身上站起,還一把將對方拽了起來。
拽起來還不算完,他又趕忙拍打了一下對方身上的塵土。
“大爺爺,我們沒真打,我們鬧著玩呢。”
“大爺爺。”
“院長。”
一見展昭出現,無論是鎮子裡的孩子,還是書院那群學生,都嚇得趕忙打起了招呼。
按照輩分,展堂要管展鵬叫堂叔。
展昭自然是他爺爺輩。
展堂沒有幾個怕的人,剛巧,展鵬和展昭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展昭,可不是剛逃難到泗水鎮那會兒了。
他不但教出了白鷺國的宰相,自己的兒子,更是白鷺國大名鼎鼎的上柱國天威侯。
可以說,如今的展昭,在鎮子上那可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別說展堂這樣的小兔崽子,就連鎮長見了他,那也得畢恭畢敬。
展昭沒搭理展堂,而是掏出一塊手帕,來到謝宇飛身邊,將他臉上的血汙擦了擦。
“沒事吧?要不要緊?”
謝宇飛滿臉羞愧的站在展昭面前,低著頭說道:
“沒事。”
見謝宇飛沒有大礙,展昭這才衝鎮子裡這群小兔崽子們教訓道:
“吾輩習武,應該是保家衛國,除暴安良,守護一方安寧。”
“而不是像你們這樣,好勇鬥狠,拿來欺負弱小的。”
“像你們這樣,和街上的混混,又有甚麼兩樣?”
說著,展昭看著展堂冷聲道:
“今天,這是我來的及時。我要是來晚了,你難道真為了一句口舌之爭,就將對方活活打死嗎?”
說著,展昭又轉頭衝謝宇飛說道:
“君子之心,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
“欲成大事者,豈可為了幾句口舌之爭,就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宇飛,你若今日死在這裡,這滿腔的抱負,豈不是化為東流?”
謝宇飛和展堂聽到這,雙雙驚出一陣冷汗。
想想剛才的場景,雙方都有點上頭,若不是展昭及時出來制止,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禍端。
想到這,兩人趕忙躬身向展昭道歉,併發誓以後絕不會這麼幹了。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展昭便不在說話,轉身離開了這裡。
展昭一邊走,一邊暗暗自語。
唉,為甚麼教別人的孩子這麼簡單,可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