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外,往東三十里的空地上。
數十萬大軍隔陣而望。
護國軍三十萬大軍,對陣京畿戍十萬大軍。
戰場上一片死寂,數十萬人馬對峙,空氣彷彿凝固。陽光灑下,卻無法驅散這壓抑的氣氛。雙方將士皆目光如炬,眼神中透著決然與殺意。
忽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吹起軍旗獵獵作響。護國軍的大將軍展鵬,拔出腰間寶劍,高高舉起,劍刃反射出刺目的寒光。隨著這一舉動,軍中戰鼓擂動,震天動地,如同雷鳴般打破寂靜。
剎那間,騎兵率先衝鋒而出,馬蹄揚起大片塵土,似滾滾黃雲席捲向前。
步兵緊隨其後,喊殺聲此起彼伏,匯聚成洶湧澎湃的聲浪。
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射向對方,對面軍隊也不甘示弱,盾牌兵迅速組成盾牆抵擋箭雨,同時弓弩手反擊。
一時間,戰場上硝煙瀰漫,鮮血飛濺,兩方大軍就這樣無情地碰撞在一起,展開一場慘烈而壯觀的生死較量。
別以為護國軍擁有令人咋舌的三十萬大軍就覺得他們實力超群,
實際上,其真正的戰鬥力恐怕難以與那僅有十萬之數的戍衛軍相提並論!
暫且不提這十萬戍衛軍所配備的皆是全國最為頂級的精良裝備。
光是那各式各樣的鎧甲和護盾,就讓人眼前一亮;
再看看那些寒光閃閃的刀劍、強弓勁弩以及威猛無比的大型弩箭和火力驚人的火炮,可謂應有盡有。
相比之下,護國軍這邊的情況則顯得極為窘迫。
士兵們不僅身上的鎧甲都無法配齊,很多人身上除了孤零零的一把長刀之外,竟然連一塊能夠抵禦攻擊的盾牌都沒有。
如此一來,一旦遭遇敵軍的猛烈進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別說被威力巨大的火炮直接命中,哪怕只是面對一輪密集如蝗的箭雨襲擊,這些士兵能否僥倖存活下來也只能完全聽天由命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護國軍的兩翼還有一支規模約一萬人左右的騎兵隊伍作為策應。
這支騎兵部隊或許能給戍衛軍帶來些許威脅,但除此之外,剩下的那些步兵方陣實在是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讓戍衛軍感到擔憂。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這雙方的氣勢差異之大,簡直判若雲泥!
且看那護國軍一方,其麾下的戰士無一不是自願報名投身軍旅的英勇之士。
在這裡頭,既有滿腔熱血、喜好征戰殺伐的年輕兒郎,亦不乏一心想要建立功勳、成就一番事業的有志之人。
這些人個個士氣如虹,勇不可當,面對死亡毫無懼色。
即便是前方的兄弟們如秋葉般成片地倒下,但他們前進的腳步卻依然堅定不移,絲毫沒有被眼前的慘烈景象所嚇阻。
然而再瞧那戍衛軍這邊,情況則完全不同。
只見這些將士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彷彿對這場戰爭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鬥志和決心,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奈與不情願。
若非有嚴苛的軍法逼迫著他們不得不向前衝鋒陷陣,恐怕不等兩軍正式交鋒,就早已有不少人腳底抹油開溜了。如此一來,勝負之勢已然初現端倪。
這場惡戰,從清晨戰鬥到黃昏,直到雙方血流成河,累屍成山,雙方才各自鳴金收兵。
戍衛軍大帳之中,大耳朵和尚滅晦,感受著戰場上空濃郁的血腥氣息,高興的手舞足蹈。
他忍不住衝一旁的瘦高和尚說道:
“師兄,只要明日再來上這麼一場,這些血祀足夠發動歸血大陣了。到時候,正好藉助歸血大陣裡的氣血之力,來引動京城早就埋好的血海輪迴陣。”
“那可是整整六百萬生靈啊!足以抵得上你我千年苦修了。”
那位名叫諍言的瘦高和尚,似乎在修煉閉口禪。他聞言也不回話,只是輕輕點頭。
不過,大耳朵和尚還是從他眼神中看出一絲擔憂之色。
滅晦瞬間猜到了師兄所想,笑著衝諍言寬慰道:
“師兄,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這血海輪迴陣確實有傷天和,若是被通道中人知道了,免不了一番口誅筆伐。”
“但是咱們也探查過了,降神宗的修士死的死,逃得逃。如今如今整個白鷺國,根本就是無主之地,除了一些野修,根本找不到幾個宗門修士。”
“那些野修根本不敢管我們的閒事,等事情一結束,咱們把所有見過你我的人全都殺乾淨了。即使將來有人查起來,也絕對找不到你我身上。”
聽到大耳朵和尚的這番開導,諍言眼中的擔憂才散去大半。
自從一年多前,黃允從諍言手中盜走了那一袋不死丹,便為這件事情埋下了禍根。
原本按照他倆的計劃,這些文臣武將全被自己控住之後,根本不用他們出面,便能獲得取之不盡的血食。
哪曾想,黃允那個狗皇帝竟然迷途知返,不但盜走了不死丹,還把朝中那幾個硬骨頭給偷偷放走了。
諍言一氣之下將黃允大卸八塊,還差點將趕來救駕的眾臣全給殺了。
要不是滅晦情急之下攔住了他,只怕那日整個皇宮一個活人也別想留下。
其實吳求賢等人在全國各地秘密調兵的事情,兩人早就知曉了。
他們若是想阻止,有一萬種辦法幹掉幾人。
之所以沒有阻止幾人,為的就是等這一天。
等他們帶著百萬大軍來到皇城之前與戍衛軍血拼的功夫,他們正好藉助城外埋好的歸血大陣,將戰場上的氣血之力注入京城中的血海輪迴陣中。
這樣一來,便可以一勞永逸的得到他們所需要的龐大血食。
第二天一早,京城城外。
兩方將士早早的來到陣前,為最後的廝殺做著準備。
展鵬和一眾將領,一臉振奮的站在大陣之前,注視著遠處的戍衛軍。
而此時,作為主帥的吳求賢反而卻眉頭緊皺。
經過昨日的大戰,雖然雙方都損失慘重。
展鵬戰後統計了一下戰損。
昨天一戰,護國軍這邊損失了八萬人馬,戍衛軍那邊損失的人數可能略少一些,但也絕不會低於四萬人馬。
可以說,兩邊陣亡的人數,都非常巨大。
護國軍因為佔據人數的優勢,雖然戰損比戍衛軍高了一倍,但其勝算反而越來越大。
之前是三十萬對戰十萬,而現在則變成了二十二萬對戰六萬。
如果說之前是三個護國軍計程車兵,打一個戍衛軍計程車兵的話。
那麼現在就相當於四個護國軍計程車兵,打一個戍衛軍計程車兵。
別看只多了一個人出來,這多出來的一個人,足以改變整個戰場的大局。
展鵬正和其他將領說說笑笑,一回頭卻看到吳求賢在那愁眉苦臉。
他不禁上前打趣道:
“怎麼,吳大帥,馬上要決出勝負了,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吳求賢掃視著被鮮血染紅的戰場,語氣凝重的說道:
“死的這些人,可都是我白鷺的子民啊。”
“如今死了這麼多人,我們卻連那兩個妖僧的面都沒見到。唉~!就算真殺進了京城,我們就能奈何的了那兩個妖僧嗎?”
倒不是吳求賢說話喪氣,正是因為見識過那兩個妖僧的手段,所以他才對接下來的京城決戰,並不抱有多大信心。
反倒是展鵬,眼神中充滿了嘲弄之色。
“吳大帥,整個計劃都是你參與制定的。如今我們殺到了城門外,你又說這種喪氣話。早知如此,我們何必千里迢迢趕過來?當初留在濟州當個快活王爺不好嗎?”
吳求賢被展鵬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
緊接著,展鵬又自信的笑道:
“再者說,我們一路上可是召集了不少奇人異士。”
“有口吐水火者,有手生雷電者,甚至還有人,能殺人於千米之外。”
“有這些奇人異士相助,再加上我的猛虎營,我就不信,殺不掉兩個死禿驢!”
猛虎營, 是展鵬為了擊殺那兩個妖僧專門訓練的。
他從護國軍挑選出身手最好的幾百人,組建了猛虎營。
這些人不但個個武藝高強,不少人更是有自己的獨門絕技。
展鵬不但給這些人提供了全軍最好的伙食,還把他們從腳底武裝到了牙齒。
猛虎營的人,這半年多來,一直以那兩個妖僧為假想敵進行訓練。
到如今,這些人早已配合的相當熟稔。
展鵬就算自己下場,和猛虎營的人對上,也休想佔到半點便宜。
可以說,展鵬對這支猛虎營寄予了無比的厚望。
再加上自己和那些沿途籠絡來的練氣士,展鵬相信,即使那兩個妖僧本事再大,也絕逃不出他的手心。
此時,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聽到展鵬的話,也故作高深的附和道:
“吳元帥多慮了。那兩個妖僧,會施些許障眼法,只能騙騙肉眼凡胎的凡人罷了。等他遇到我,我定讓他嚐嚐,九天隕雷的厲害。”
老道士身旁,還有一位身穿紫金八卦袍的中年修士,聞言淡定的伸手一託,一把綠瑩瑩的小劍從他手中飛起,在頭上盤旋不止。
周圍的人見狀,立刻發出陣陣驚呼之聲。
那中年修士似乎非常享受眾人矚目的感覺,笑著說道:
“我取那兩人首級,如探囊取物一般。大帥儘可不必憂慮。有我二人在,保管讓那妖僧,有來無回!”
聽著兩位高人這番自信滿滿的話,吳求賢原本緊繃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寬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太過小心了。
很快,太陽高升,時間來到上午十點。
隨著戰陣兩端響起陣陣鼓聲,雙方計程車兵,再次擺著方陣,邁著整齊的腳步聲,朝對方慢慢移去。
隨著兩方軍隊漸漸靠近,號角聲終於響起。
這死亡的號角,像是魔鬼的召喚。
兩方人馬聽到號角,立刻不顧一切的抽出武器,朝對方衝去。
霎那間,風雲突起,喊殺聲漫天。
兩隻鋼鐵洪流,狠狠撞到一起。
砍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整個戰場瞬間瀰漫起濃郁的血腥氣息。
戍衛軍這邊雖人數處於劣勢,可裝備精良的他們絲毫不懼。
就在戍衛軍不敵,即將後撤之時,戍衛軍後方突然升起一股黑煙,接著傳來一陣詭異的吟唱聲。
護國軍眾人驚愕之際,戍衛軍軍人竟像是被控制了一般,雙眼通紅,口水橫流,像是瘋了一樣衝向護國軍這邊。
護國軍的將士們全被他們猙獰的表情嚇住了,一時有些慌亂。
騎馬站在戰陣後方的展鵬此時也發現不對了,他大吼一聲穩住軍心,立刻率領騎兵衝上前迎擊。
由於展鵬的及時加入,護國軍這邊原本要潰敗的局面被挽了回來,並沒有出現大潰敗的那種情況。
不過,此時戍衛軍的戰鬥力突然猛增了數倍不止。
這讓護國軍將士們,抵禦起來格外費力。
戰鬥慢慢陷入焦灼狀態,鮮血再次灑滿大地。
展鵬在陣中衝殺了七八個來回,他雖然仍有餘力,但是身下的戰馬早就傷痕累累,再不退下,只怕隨時都可能倒下。
無奈之下,展鵬只能騎馬衝出包圍,退回到大帳附近。
剛回到大帳,他身下的馬匹,就嘶鳴著倒在地上。
展鵬整個人被鮮血浸溼,他顧不上倒在地上的戰馬,而是焦慮的看向戰場中央。
此時,護國軍的奇人異士早已按捺不住,紛紛出手。
老道士口中唸唸有詞,一道天雷朝著戍衛軍後方便是劈去,那身穿紫金八卦袍的修士也驅使飛劍衝入敵陣。
可黑煙中的力量似乎極為強大,戍衛軍計程車兵,像是魔怔了一般,不顧傷亡,硬是衝破了護國軍的防線。
眼見局勢即將失控,卻聽一陣龍吟虎嘯之聲。原來是展鵬再次帶人殺了回來。
這次,跟隨展鵬進入戰場的,是他精心組建的猛虎營。
這些人,本來是打算留到最後,擒殺妖僧所用。
可是眼下情況危急,再不穩住陣線,大軍隨時都有潰敗的可能。
仗都打到這種份上,展鵬此時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身騎戰馬,手持三尖兩刃刀,衝入敵陣之中,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