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遼國在關千山強力殺伐之下,已經開始漸漸步入正軌。
三大勢力在使團的居中調停下,也暫時停止了征戰。整個東遼逐漸繁榮起來。
這些天,使團裡的人陸陸續續被派了出去。
有人被派去接手了民間坊市。
也有人被派到各大勢力之中,指導他們開墾種植靈草。
還有人入駐到靈脈礦山之中,監督審查開採的賬目。
總之,整個使團,除了鄭虎,所有人都忙個不停。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兩個月。
這天,天清氣朗,有一道流光從遠處一閃而逝,降在了臥虎坡前。
等流光落下細看人影,此人正是消失了兩個月的關千山。
關千山看著臥虎坡熟悉的環境,不由嘴角堆起一絲笑意。
他快步來到銅雀天宮前,找到了正在角落數錢的鄭虎。
鄭虎手裡捧著一堆靈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關千山看到他這模樣,忍不住嚇唬道:
“好你個貪官!”
鄭虎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靈石差點掉在地上。
“關爺!嚇死我了!您終於回來了。”
關千山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
“怎麼樣,最近東遼一切可好?”
鄭虎將靈石塞回口袋,訕笑著說道:
“都好,都好。上個月,我們給宗門繳了三萬稅款,您師兄還誇我來著。”
由於東遼國乃是新拓地域,再加上關千山這層關係。
所以鐵面峰給鄭虎定的指標並不高,東遼使團可以輕鬆完成。
“不錯,賺錢就行。”
關千山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小聲衝鄭虎問道:
“鄭子涵呢,你把她派到哪了?”
鄭虎賤兮兮的湊到關千山跟前,獻媚道:
“關爺,我做事,你放心。”
“我把墨子玉派到公孫瓚那礦洞裡面監工去了,鄭子涵則是在運天城監督那個狗皇帝。”
“他倆一個在天南一個在海北,相隔萬里,絕對見不了面。”
關千山聞言敲了一下鄭虎的腦袋,嘴裡調侃道:
“就你機靈!”
“你再派個人去接替鄭子涵的任務吧,人,我帶走了。”
說罷,關千山轉身離開銅雀天宮,留給鄭虎一個瀟灑的背影。
東遼國,運天城。
運天城作為東遼國的舊朝古都,這裡生活著近千萬居民。
要不是上次被起義軍攻陷,很多居民都被迫逃離,這裡的人口還要翻幾倍。
整個運天城分為內城和外城。
在內城最深處,便是東遼國的皇宮,也是東遼國皇帝楊承獻居住的地方。
在那巍峨莊嚴的皇宮之畔,緊密相依著一片廣袤無垠、佔地達數萬畝之大的皇家園林——韶華苑。
這座園林宛如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鑲嵌於大地之上,散發著令人陶醉的魅力。
踏入韶華苑,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如詩如畫的山水景緻。
山巒起伏,峰巒疊嶂,或高聳入雲,或蜿蜒曲折;
溪流潺潺,清澈見底,水波盪漾間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而點綴其中的亭榭更是別具一格,有的依水而建,有的傍山而立,造型各異,精巧別緻。
再往裡走,一座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
這些建築風格獨特,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美輪美奐。
它們或宏偉壯觀,氣勢磅礴;或小巧玲瓏,典雅清幽。
每一處都展現出能工巧匠們的精湛技藝和無限創意。
漫步於韶華苑內,彷彿置身於花的海洋。
各種各樣的花卉爭奇鬥豔,競相綻放。紅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五彩斑斕的花朵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引得無數鳥兒前來嬉戲覓食。
它們歡快地歌唱著,清脆悅耳的歌聲此起彼伏,與那花香融為一體。
韶華苑一處深潭邊,鄭子涵痴痴的望著游魚發呆。
那張娟秀的臉上,有一抹濃的化不開的愁緒。
就連清風都忍不住心生愛憐,輕輕拂過她的髮梢。鄭子涵 正在她出神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隨意看待浮沉歲月,自見忠魂執念哀愁。
風雨不問兒女事,現世未白不念憂。
且揮獨舞淚共灑,自此也作白頭翁。”
鄭子涵驀然回首,只見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她眼前。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清泉般流淌而下。
她一頭扎進關千山懷裡,梨花帶雨般嚶嚶啜泣。
關千山將對方擁入懷抱,大手輕輕安撫過鄭子涵的小腦袋。
“讓你受委屈了。”
鄭子涵連連搖頭。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不後悔。”
關千山將對方的下巴抬起,鄭重的開口問道:
“你願意為了我放下一切,離開宗門,離開修仙界,躲到凡世裡面,像個普通夫妻那樣生活嗎?”
鄭子涵沒有猶豫半秒,如飛蛾撲火般,堅定的說道:
“我願意。”
關千山緊緊握住對方的小手,眼中滿是柔情蜜意。
半晌之後,兩道身影如流光般飛出運天城,消失在天際。
白鷺國與大渝國交界處,有一座橫跨萬里的大山,名為白塔山。
在白塔山腳下,有一座人數不足萬人的小鎮,名為泗水鎮。
泗水鎮上,有兩大族姓。
一個姓展,住在鎮子的東邊。
一個姓白,住在鎮子的西邊。
這一日,突然從大山那邊來了一對年輕夫妻。
男的,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書生長衫。
臉上雖是風塵僕僕,卻依舊掩藏不住滿臉的書生卷氣。
女的,十八歲芳華,一身碎花長裙,如小家碧玉般溫婉可人。
兩人跟鎮上的人講,他們是因為大渝國戰亂,才逃難至此,懇請鎮上的父老鄉親,能收留他們。
他們一路從鎮西走到鎮東,卻沒有一家願意收留兩人。
兩人站在鎮頭,在秋風中瑟瑟。
正當那小書生滿臉失望,打算帶著妻子離開時。
一位展家孤寡的大娘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拉著兩人的手,來到展家族老府上,求族老收留兩人。
族老說收留兩人可以,但是鎮裡沒有多餘的宅子,你得自己想辦法安頓他倆。
這位大娘,將喪子的宅子,讓給了這對小夫妻安身。
這對小夫妻感恩戴德,對大娘拜謝不已。
那書生當場認大娘為乾孃,並表示願意為大娘養老送終,以報收留之恩。
自此以後,這對年輕的小夫妻,便在泗水鎮最東頭落了腳。
那年輕書生,給自己改名為展昭。
為了謀生,他將逃難帶出來的傳家寶賣掉,在鎮上開了一家名為“白鹿”的學堂,為學齡的兒童啟蒙。
展昭博聞強記,學識過人。更是對教書育人,有一套獨特的理解。
沒用多久,他的名聲便傳遍整個小鎮。
不少人家紛紛把自己家的稚童,送到學堂來唸書。
白鹿學堂收取束脩不高,展昭對待學生更是一視同仁。
不管學生的出身如何,家世如何,展昭都不會區別對待。
他也不像別的先生那麼嚴厲,無論弟子提出怎樣刁鑽古怪的難題,他總是會耐著性子解答。
有一日,有個調皮的學生問他,為甚麼人們總是說‘上廁所、下廚房?’,卻不說‘下廁所,上廚房?’
展昭微微笑道:
“天地有五行,五行分別對應五個方位。”
“木?對應?東方?,象徵生長與活力。”
“火?對應?南方?,象徵光明與熱情。”
“金?對應?西方?,象徵收斂與成熟。”
“?水?對應?北方?,象徵寒冷與智慧。”
“土?對應?中央?,象徵平衡與穩定。”
“宅中廁所,一般建造在北面偏東的位置,廚房要建造在南面偏東。”
“北偏東,乃是水木之位,如潛淵入海。有向下之意,自然要用下字比較妥帖。”
“南偏東,則是木火之相,如烈火燃薪,蒸蒸日上。自然要用上字,比較妥帖。”
“正所謂萬物生而有形,形而有質,質而有變,變而復始,此乃天地之道,萬物之常也。”
展昭說完,那位調皮的學生,立馬恭敬的向他鞠躬致意。
從此之後再也不復之前的頑劣,認真跟著展昭讀書認字。
這件事,很快被鎮子裡的人傳播出去。
不但泗水鎮周圍的人全都知道了展昭知識淵博,就連數百里外的袞洲城,也知道泗水鎮來了一位能人。
這下子,有更多大戶人家,不遠百里,將自己孩子專程送到白鹿堂來讀書。
展昭也是來者不拒,只要你家孩子有這個悟性。
不管你是大戶人家也好,貧民百姓也罷,哪怕你是王侯將相之子,他都一視同仁。
只用了短短數年的時間,白鹿堂就從一個泥胚茅草的小小私塾,擴充套件成一個佔地十幾畝的大學堂。
而展昭的學生,也從最開始的八九人,變成現如今的數百人。
每到日出時分,整個泗水鎮的人,都能聽到學堂傳出的朗朗讀書聲。
到了日落,依舊能看到學堂教室內,閃爍的微弱燭光。
展昭自從開辦了那家書堂之後,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財富也與日俱增。
他手中有了足夠的錢財後,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善自家的居住環境。
於是,他不惜耗費巨資,請來了能工巧匠,將原本普普通通的院子徹底改建,變成了一座氣勢恢宏、高門大瓦的豪華宅院。
不僅如此,展昭還惦記著一直以來照顧他和妻子的白大娘。
他出資為白大娘建造了一棟美輪美奐的宅子,其精美程度堪稱整個泗水鎮之最。
除此之外,展昭心懷感恩之心,主動向族裡捐獻了一大筆錢款,用於重修已經略顯破舊的展家祖祠。
這一善舉使得族人們對他肅然起敬,讚不絕口。大家紛紛稱讚展昭不忘本,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展昭的妻子鄭氏也是心地善良,溫柔賢惠。
她時常親手為鎮裡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們縫製抵禦寒冬的棉衣,並且隔三岔五就會給這些可憐的老人送去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以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鄭氏的善舉傳遍了整個鎮子,人們對她交口稱讚。
展氏一族無論是長輩還是晚輩,無一不對這對年輕的夫妻喜愛有加。
每當見到白大娘時,眾人都會情不自禁地誇讚展昭的高尚品德,同時對白大娘當年收留這對小夫妻的行為表示由衷的感激和慶幸。正是因為白大娘當初的善心之舉,才成就瞭如今展昭夫婦在鎮上的美名和威望。
七年後,陽光明媚,微風輕拂。展昭身著一襲青衫,腰佩寶劍,親自帶領著他最早收下的三名學生,踏上了前往袞洲城的路途。
這一路上,師徒四人談笑風生,但展昭的眼神中卻不時流露出一絲緊張與期待。
終於,他們抵達了袞洲城。
貢院門口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展昭停下腳步,凝視著眼前那三張仍略帶稚氣的面龐,眼中滿是慈愛和鼓勵。
“孩子們,今日便是你們展現才華的時候了。不要害怕,將平日裡所學的知識、技能,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吧!”
展昭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記住,從今日起,此地便是你們人生新徵程的起點。要用你們所學到的一切,去改變這個世界,讓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幸福安寧的生活。”
展昭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
“天下將會傳頌你們的名字,百姓們也會永遠銘記你們的功德。泗水鎮的父老鄉親們都會以你們為榮!”
說到這裡,展昭不禁提高了音量。
聽到師父這番激勵人心的話語,三位少年頓時感到熱血沸騰,氣血上湧,面色瞬間漲得通紅。
彷彿內心深處有洶湧澎湃的大江大河在奔騰流淌,勢不可擋。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中燃燒的鬥志。
然後,整齊劃一地向著展昭深深地鞠了一躬,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貢院內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
整整三天三夜,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直到夕陽西沉;再從夜幕降臨後的繁星點點,到次日黎明破曉時分。
展昭始終如同一座泥塑般靜靜地佇立在貢院門口,抬頭仰望著天空,一動也不動。
人們看著這個舉止怪異的年輕書生,還以為是落榜得了痴心瘋。
一直到了第三天正午,只見三道清氣從天而降,落入貢院之內。
緊接著,銅鑼聲響起,貢院緊閉的大門,這才緩緩開啟。
展昭望著清氣落下的方向,展顏一笑道:
“天地浩然,文運留長。”
很快,鄉試結果出來了。
解元,亞元,經魁,鄉試前三名竟然全被展昭那三位弟子包攬。
這一下子,不但袞洲城轟動了,就連整個白鷺國也全都轟動了。
要知道,每屆省城鄉試,能出一位舉人,就已經燒高香了。
而像現在這樣,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座書院,出了解元,亞元,經魁的事情,幾乎從沒發生過。
至此,白鹿書院徹底聞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