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這話一說完,洛清寒一個沒忍住,差點沒笑出聲。
大家都是斯文人,怎麼能說出如此粗鄙之話?
雲劍真人也沒想到關千山會如此回答他。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勸他。
剛才還面帶微笑的鐵面峰,這時忍不住衝關千山呵斥道:
“大膽!怎可在師叔面前放肆!”
“紀師叔和師父乃是同門之胞,師叔若不是為了你好,豈會如此苦口婆心。。。”
雲劍真人擺了擺手,示意鐵面峰無妨。
他再次看向關千山,語重心長的說道:
“侄兒,你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屆大比錯過,你頂多是遺憾百年,以後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
“但若是逞強,丟了性命,那就一切休矣。”
關千山在長輩面前,一向都是藏拙。
他實在不知道會有一天,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大而煩惱。
他總不能對雲劍真人說,你都未必是我對手吧。
“師叔,侄兒多謝師叔好意。可是侄兒心意已決,天傾,亦不可改我心志。”
“還請師叔放心,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會戰而勝之。”
鐵面峰聽聞此話,眼中不禁閃過了一絲認同。
沒錯,這才是我師弟,這才像雲修真人的徒弟。
這一刻,他是打心眼裡認同了關千山。
雲劍真人本還指望鐵面峰能勸勸關千山,見他這表情,忍不住一聲長嘆。
怎麼師兄的徒弟,一個個都是這種脾氣?
反正該說的,他全都說了。
能勸的,他也勸了。
他總不能拿劍逼著關千山退賽?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放三人離去。
一離開雲劍真人的宮殿,關千山還沒等走遠,身後就傳來了鐵面峰的聲音。
“不錯,志氣可嘉,沒給我們師父丟臉。”
“前面六輪,師兄我不攔你。第七輪,你就不要比了,直接認輸吧。”
關千山沒想到剛走了個紀青山,又來了個鐵面峰。
一個個的,怎麼就這麼不信自己呢?
“師兄,你怎麼也和紀長老一樣,信不過我啊?”
“你覺得我是那種好面子逞強之人?”
鐵面峰先是搖了搖頭,最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要不是逞強,那你真是自大到沒邊了。”
“你可知這神子是何來路?”
關千山一臉苦笑,和這些人真是說不清楚了。
“我管他甚麼來路,你不是說了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怎麼,只許你官兵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了?”
鐵面峰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溫柔。
他看著關千山,語重心長的說道:
“咱們不一樣。師兄活了八百多歲了,該享的福,該得的榮耀,全都得到了。”
“當初我這條命,都是師父從妖怪手裡搶來的。我這輩子,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甚麼遺憾了。”
“能夠幫助師父完成畢生心願,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目標。”
“我為了自己的目標前進,死而無憾。”
“可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還有無窮的未來。”
“將來宗門的弘揚,離不開你們這些年輕人。”
“師父的理想,需要有人來繼承。你,比我更適合做那個人。”
看著對方炙熱的眼神,關千山沒由來鼻頭一酸。
他彷彿在這個不善言談的大師兄身上,看到了修道之人,一代又一代的薪火相承。
這一刻,傳承這兩個字,在他心裡,有了更深的意義。
鐵面峰正等著對方答應自己,沒想到關千山咧著嘴衝他說道:
“得了吧,有二師兄和四師兄在,這種倒黴事,輪也輪不到我。”
“對了,大師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他們老是鐵面峰,鐵面峰的喊你,我都不知道你叫甚麼。”
“你能不能把全名告訴我一下,改天等你死了,我去墳上燒紙,也好喊你名字。”
鐵面峰臉上那點溫存,直接僵在了臉上。
他足足盯了關千山有五秒鐘,最後一言不發的轉頭就走。
直到走出很遠,這才傳來了鐵面峰那冷冷的聲音。
“你小子,就是找死的命!記住了,大師兄我全名叫郭雲峰。”
關千山看著鐵面峰的背影,忍不住嘖嘖自語道:
“郭雲峰?”
“怎麼和師父一個姓?”
隨即,他咧嘴一笑,快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第二天清晨,關千山還在做美夢,李媛媛那個丫頭就哐哐哐來砸門了。
“關千山,你還睡得著覺呢,我告訴你,你攤上大事了。”
關千山睡眼惺忪的開啟房門,看著氣勢洶洶的李媛媛,不明所以的問道:
“甚麼大事?”
李媛媛拿出一份名單,指著上面一個名字問道:
“知道你第一場淘汰賽的對手是誰嗎?”
關千山打了哈欠,滿不在乎的說道:
“只要不是你,愛誰誰。”
李媛媛眼見關千山又要回屋,一臉急切的擋在他身前。
“你還睡的下呢?你第一輪的對手是夏衣牧!他已經放下狠話了,要讓你跪在地上求饒。”
關千山一臉懵逼?
“下一幕是誰?”
李媛媛扶著額頭,一臉無語的看著關千山。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出門不帶腦子啊?”
“你忘了,半個月之前,在天火宗駐地,那個和你吵起來的帥哥!他就是夏衣牧!你第一輪的對手,就是他!”
李媛媛一提醒,關千山瞬間回憶了起來。
“原來是那個二逼啊。。。”
說完,關千山一臉狐疑的看著李媛媛問道:
“昨天晚上才出的對陣名單,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夏衣牧說要讓我下跪的?”
李媛媛得意的拿出傳音法器,衝關千山顯擺道:
“本姑娘我才華橫溢,腦洞無敵。請高手改造了我的傳音法器,建立了一個傳音聊天室。”
“以我的傳音法器作為中轉,那些和我法器互相留有印記的人,就能實時在聊天室發傳音聊天,怎麼樣,我厲害吧?”
關千山難以置信的看著李媛媛,心中直呼臥槽。
在華夏風靡的微信群,這就被她搞出來了?
眼見關千山不信,李媛媛直接拿出自己的傳音法器說道:
“不信你自己聽聽。”
關千山拿起傳音法器放到耳前,裡面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在耳邊響起。
“雲穆兄,聽說你第一輪就遇到了巧雲宗的狐媚仙子,你可有福了,可不要辣手摧花啊。”
“風摩兄說笑了,誰不知道我鄭雲穆乃是出了名的正義之士,怎會做藉機揩油之事!”
“雲穆兄,人家孫風摩也沒說你藉機揩油啊,你這算不算不打自招啊?”
“額。。。我只是提前宣告而已,你們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哈哈哈。。。好一個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聽著耳邊一條條語音,關千山立馬就眼紅了,他指著李媛媛手上的傳音法器,激動的問道:
“我也要,我也要,這玩意你找誰改的?我出雙倍的價格,不!我出三倍。你讓他幫我也改一下好不好?”
李媛媛一下把傳音法器搶了過去,皺著眉頭說道:
“人家現在正準備大比呢,哪有時間幫你改這個。”
“你還有心思考慮傳音法器的事,你先好好想想,怎麼應付夏衣牧吧。”
“我可告訴你,他這次可是下定決心要給你一個教訓了,我勸了他半天,他都不打算放你一馬。”
關千山巴不得那個小丑找自己麻煩呢,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幹他呢。
“行,沒想到啊,你這傢伙還知道惦記我,我還以為你是見色忘義之輩呢。行,我知道了。我會注意那個小子的,你記得等有時間了,把那個改造傳音法器的大師介紹給我。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媛媛忍不住白了關千山一眼。
有時候她真是搞不明白,明明這個傢伙年紀比自己小的多,見了面卻總以長輩口吻自居。
“你準備甚麼時候過去?人家可都跑去廣場上等著比賽了,看你這慢悠悠的樣子,你對大比到底有沒有上心啊?”
關千山不慌不亂的整理好衣服,衝李媛媛說道:
“我的比賽沒這麼快開始,估計要等到下午了,去這麼早有甚麼用?”
李媛媛聞言露出一副無可救藥的表情。
“你可以趁這個機會觀察一下別的對手的情況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我教嗎?”
關千山一看她這架勢,自己要是再不出去,她能嘮叨個沒完。
於是,兩人便離開宗門駐地,朝大比擂臺區走去。
大比擂臺區,幾乎佔據了整個顓頊?仙山接近三分之一的面積。
擂臺區呈環狀,將仙盟廣場包裹在中央。
以仙盟大殿為中軸,將這個環狀擂臺區一分為二。
東邊這半個環區,為天榜二代弟子的比賽區域。
西邊這半個環區,為地榜新晉弟子的比賽區域。
比賽擂臺,直徑約百丈方圓,通體採用金晶石打造,再輔以各種陣法。
單論擂臺的堅固程度,比上品王器絲毫不差。
別說這些合體境之下的修士交手,就算是合體境大能上臺比拼,在沒有動用王器的情況下,也何難破壞掉擂臺。
每個擂臺旁邊,都會派二名合體境修士作為裁判,監督比賽公平進行。
這些合體境裁判,一般都是各宗派來的代表擔任。
本門弟子的比賽,自己宗門的代表一律要避嫌,嚴格杜絕誤判和舞弊的現象出現。
此時擂臺周圍已經聚集了大量圍觀的弟子。
不少尚未輪到比賽的弟子,都會提前來觀察一下自己下一輪的對手。為了下一輪淘汰賽做好準備。
關千山第一場比賽的擂臺,就在第九十七號擂臺。
他和李媛媛兩人穿過層層人群,終於來到比賽擂臺前。
由於第一天的比賽參與人數最多,但是擂臺數量有限。
所以他的比賽,差不多要等到下午才會開始。
既然閒來無事,他便站在擂臺旁邊,默默觀察起擂臺上的比賽情況。
此刻站在擂臺上交手的雙方,都是結丹後期的修士。
果然一到了正式比賽,和關千山之前看到的擂臺切磋,截然不同了。
看的出來兩人都非常的謹慎,一直遠遠的彼此試探著。
他們採用的,都是修士之間最常規打法。
先用法寶護住自己的周身要害,然後再想辦法擊破對方的防禦。
這種打法雖然不能快速擊潰對手,但勝在穩健。
在自己法寶損毀之前,他們有舉手投降的機會。至少不會出現突然斃命的情況。
擂臺上兩個人,足足交手了半個多時辰,最後才分出勝負。
勝利的那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不停的向擂臺下的同門揮手致意。
至於失敗那人,能保下性命已然不錯了。
關千山看完整場比賽就一個感受,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比賽全程看不到任何高能的場面,兩人能有多苟就有多苟,生怕自己被對方拿了一血。
和武者那種拳拳到肉的廝殺,根本沒法相比。
不過關千山心裡也明白,他既然來到了修仙世界,就要帶入修士的思維去思考問題。
在修士眼中,人只要活著,就有機會追尋長生大道。
在長生面前,任何榮譽,金錢,面子,都不值一提。
所以結論就是,修士要比普通人,更加惜命。
後面的比賽,關千山也學到了不少小技巧。
比如如何在出手的空擋快速補充靈力,如何防禦暗器偷襲,如何利用語言攻擊擾亂對方的心智。。。
特別是最後一條,利用言語攻擊擾亂對方的心智。。。
真是讓關千山開了眼了。
這些修仙者平常一個個道貌岸然的,罵起娘來卻一個比一個狠。
罵人家祖宗八代那都是小兒科,
罵人家道侶搞破鞋的,咒人家斷子絕孫的,反正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可以說,為了能贏,這些吊人真的無所不用其極。
也不知這些人下了擂臺之後,彼此再見面會不會尷尬?
這麼多場比試下來,儘管大家都已經夠謹慎的了,可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傷亡。
他們這個擂臺上,就有一個小子因為大意,被別人的暗器偷襲得手,直接當場斃命。
對此,擂臺下面的人除了看熱鬧,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打架嘛,哪有不死人的,死幾個很正常。
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下午,終於輪到關千山要上臺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