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著急,有話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誰陷害他了?他又是被誰給抓起來了?”
鄭子涵抓住關千山的袖子,眼眶裡的淚水直打轉。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非常激動。
關千山趕忙把她拽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示意她慢慢講,到底發生了甚麼。
半晌之後,他終於從鄭子涵的嘴中,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自從一年前陳曉東搭上趙虎這條線,他的生意就開始做的風生水起。
正所謂衙門裡有人好辦事,此事果真不假。
金甲宗偌大個宗門,賺錢的門路多的是。
宗內的物資,隨便往外面倒騰一下,賺個差價,都比辛辛苦苦做任務來的快。
不少宗門因為地域差異,都有一些獨特的物資,比外面的市場價低。
儘管宗門一再三令五申,嚴禁門內弟子私下倒賣物資。
可是架不住這行實在是太賺錢了,哪怕明知道違規,很多人依舊靠這個吃飯。
執法隊當然瞭解這裡面的門道,很多走這條路子的人,都會提前買通他們。
當初,還是趙虎給陳曉東出的主意,讓他撈這個偏門。
他說自己在執法隊,也能替陳曉東打打掩護,兩人裡應外合,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其實在趙虎心裡,一直認為陳曉東是關千山的兄弟,所以才這麼熱情。
他以為有關千山做靠山,就算真的出了問題,也有人撈陳曉東。
而陳曉東不這麼想,他總覺得是自己能力出眾,被趙虎看上了,才有瞭如今的際遇。
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開始了倒買倒賣的生意。
剛開始,鄭子涵是反對幹這種違法的生意的。
她總覺得這種生意不安全,早晚會出事。
可是奈何陳曉東和墨子玉兩個人非要堅持,她也只能妥協了。
可是幹著幹著,發現錢嘩啦嘩啦的往口袋裡流。
這下就連鄭子涵也不反對了。
陳曉東這一年確實賺到了不少錢。
也透過趙虎打點了不少執法隊的朋友。
賺錢之後嘛,人就開始有點高調了。
不但花錢大手大腳了,和人說話的語氣也不一樣了。
周圍那些和他熟悉的人,哪能看不出來。
紛紛向他打聽到底是甚麼門路發了橫財。
剛開始陳曉東還能守得住嘴巴。
可是慢慢時間久了,他覺得這條線已經趟熟了,出不了意外了。
於是再有人問他,他也不像之前那麼謹慎了,得意的將自己的致富經與人分享了起來。
還有意無意顯擺自己在執法隊的門路,以及自己的人脈。
這下,那些和他熟絡的人,都知道了他幹這一行了。
大傢俬下里見面也不喊他老陳了,直接叫他“倒頭”。
人只要一狂,老天爺就一定會出手收拾他。
很快,執法堂某位高階執事就是收到了訊息,順著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陳曉東。
於是,陳曉東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那位執事給抓進了地牢。
陳曉東被抓之後,墨子玉和鄭子涵立刻帶著靈石,找到了趙虎。
想要趙虎幫忙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陳曉東給救出來。
趙虎當時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像這種因為倒買倒賣被抓的,他見過不少。
大多數關上幾個月,罰一些錢,就會放出來。
可是當他拿著這筆錢,找到了上頭的領導一打聽,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原來,抓陳曉東這事,領導早就知情了,下令的人,正是執法堂一位高階執事。
這位執事在執法堂的地位頗高,遠不是趙虎這種小隊長可比的。
本來陳曉東這事,犯不著他出手。
但是奈何陳曉東動了別人的乳酪,背後有一位名為沈玉公子的人,想要給陳曉東一個教訓。
趙虎一聽那位執事的名字,立馬就知道這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
他趕忙找到鄭子涵,把前因後果給對方講清楚,還把那些靈石一分不動的給退了回去。
臨走之前,趙虎還非常隱晦的提到了關千山。
意思是,實在不行,可以找你那位朋友試試。
起初,鄭子涵並沒有在意,她並沒有覺得關千山有甚麼了不起的地方。
直到上週執法堂傳出訊息,說陳曉東不但非法倒賣物資,還和宗外勢力暗中勾結,陷害本門弟子。
由於罪行特別嚴重,執法堂決定下月初一,對陳曉東公開實行雷刑,以儆效尤!
這個訊息一傳出,鄭子涵瞬間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從小被家裡人送到宗門修行。
一入宗門,便是陳曉東帶著她,一步步從雜役弟子,做到外門弟子。
兩人的感情,雖不是親人,卻更勝親人。
她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位師兄去死。
她和墨子玉把各種能找的關係全都找了個遍。
可是那些往日和陳曉東稱兄道弟的執法隊成員,如今不但個個避之如蛇蠍,對他倆更是冷言嘲諷。
就她在絕望之際,終於是想到了趙虎的那番話,想起來找關千山試試。
可是她只和關千山見過一面,又怎麼知道對方住在哪裡?
於是無奈之下,鄭子涵只能日日守在駐地附近的路上,只盼哪日能再次遇到關千山。
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直到今日,當她遠遠見到關千山,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關千山聽完鄭子涵的講述,心中也弄明白了事情經過。
說真的,這件事他也是兩眼一抹黑。
他連金甲峰上的人還沒認全,又哪裡認得甚麼執法堂的領導。
不過既然陳曉東和他有過一番交集,鄭子涵如今又找到了他身上,能幫的,還是要幫一下的。
關千山沉吟了片刻,覺得這件事情,還得從趙虎身上入手。
畢竟他是執法隊的人,對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肯定要比自己清楚。
“走,你帶我先去見見趙虎。執法隊裡面,我不認識甚麼人,找別人也說不上話。”
鄭子涵聞言有些欲言又止,不過一想到目前也只能把希望放到關千山身上,她也只能帶著關千山朝趙虎的洞府走去。
趙虎,金甲宗一名普通的外編內門弟子之一。
何謂外編內門弟子呢?
就是那些進不了各峰麾下,只能常年混在宗門駐地、靠著宗門任務,以及藏功閣那些大陸功法成長起來的金甲宗修士。
金甲宗數千萬弟子,而各峰的資源有限,不可能所有弟子,都加入到各峰麾下。
只有那些能力特別出眾,亦或者天資卓越的內門弟子,才會被挑選到各峰,有機會接觸到該峰傳承。
當然,峰上的核心傳承他們還是接觸不到,但是那也比藏功閣裡的大陸貨色要強的多。
所以,對於金甲宗的弟子而言,彼此之間是有一個鄙視鏈的。
親傳弟子瞧不上真傳弟子,
而真傳弟子瞧不上各峰內門弟子,
各峰內門弟子又瞧不上編外內門弟子,
編外內門弟子則是專門欺負那些外門弟子。
至於雜役弟子,
不好意思,他們根本不算宗門裡的人。
還記得陳曉東和關千山第一次見面,介紹自己是九幽峰外門弟子的事嗎?
其實那純粹是外門弟子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
外門弟子根本不在各峰編制之內,
他們只是宗門派來的合同工,靠賣苦力賺錢的那種。
峰上既不為他們提供月俸,也不會教他們任何功法。
執法隊的隊員,幾乎全都是由這種編外內門弟子組成。
他們拿著微薄的月俸,無論颳風還是下雨,都得漫山遍野的到處巡查。
每個月好不容卡來的那些油水,還要拿出大部分上供給隊裡的領導。
而隊裡的領導這部分錢也不能獨吞,因為他們也要上供。
他們要上供給各個執法堂裡那些有實權的執事。
至於那些執事,這些錢他們也得上供。
因為他們也不是金字塔的頂端。
他們頭上還坐著主管執法堂的長老。
這些長老是誰任命的呢?
是由各峰峰主和掌門人選出來的。
所以,看到了沒有,一層壓一層,層層盤剝。
而像陳曉東這樣的外門弟子,就是整個宗門的最底層。
鄭子涵領著關千山來到趙虎府上的時候,趙虎剛好在家休息。
一見到關千山,趙虎立刻滿臉殷勤的將對方請到屋裡。
關千山也沒和他繞圈子,直接把來意告訴給對方。
“執法隊這邊我不熟,你幫我引薦一下那位姓董的執事,事成之後,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趙虎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為難之色。
“關爺!不是小的不願幫你,關鍵是那位董執事位高權重,小的也接觸不上啊。”
關千山瞭解趙虎這種人,說話不會和他客氣。
“你接觸不上,那就找能接觸上的人。總之,我要見那位董執事。”
趙虎哭喪著個臉,一副討饒的表情。
關千山見狀,斜眼打量著他說道:
“怎麼?很難辦嗎?”
“你既然難辦,那我就去找別人。”
說罷,關千山轉身就走,頭都不帶回一下。
其實趙虎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足足一年了。
他又怎麼會放棄這麼好一個抱大腿的機會。
剛才的話,不過是說給關千山聽的,讓對方明白自己的付出,可不僅僅是引薦一下那麼簡單。
此刻見關千山要走,他立刻沉不住氣了。
如關千山所料,他走出不到三步,身後就響起了趙虎的挽留聲。
“哎呀!關爺留步!小的我豁出去了!今兒個哪怕我把命丟了,都得讓您見到董執事。”
說罷,他兩三步走到關千山身後,開始和關千山講起了這個董執事的背景。
執法堂大樓,高層某間辦公室內。
董鵬程正細細品著香茗,手裡把玩著一塊黑玉。
別看他這間辦公室不大,可是裡面的每一樣不起眼的東西,都是世間難尋的寶物。
就拿香爐裡點的那三根清香來說。
那可是用養魂木製成的醒神香,在外面,一根都要賣到數萬靈石。
他壺裡的靈茶,乃是採摘自雪山之巔,千年靈茶樹的嫩葉。
一兩,就要幾十萬靈石。
手裡這塊黑玉,更是暖陽寶玉,一塊就要數百萬靈石。
就連他屁股下的蒲團,桌上的茶杯,每一樣都大有來頭。
董鵬程之所以能有今天的際遇,多虧了早年間,他結識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正是靠著那個大人物一步步提拔,他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說句狂妄點的話,整個宗門駐地,除了幾大長老他惹不起之外,剩下的人,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聲董老。
正在他愜意品茶之際,門外突然傳來傳稟聲。
“董執事,外面有個叫趙虎的人,想要見您。”
董執事眉毛一挑,捋著鬍鬚問道:
“趙虎?這個人是誰?我不是告訴你了嘛,亂七八糟的人我不見,替我打發了。”
門口的人明顯停頓了一下,最後輕聲解釋道:
“董執事,這個趙虎乃是王大隊長手下的一名小隊長。他說這次過來,專程是來孝敬您的。”
一聽對方是來孝敬自己的,董執事心情頓時高興了不少。
不過他還是繃著個臉訓斥道:
“胡鬧,他上面有老王,越級來孝敬我,豈不是亂了規矩。”
“你喊他進來吧,下不為例啊。”
門外之人聞言,趕忙恭聲退下。
過了沒一會,就聽屋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有聲音說道:
“小人趙虎,今日特來拜見董老。”
董鵬程整理了一下衣衫,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這才眯著眼睛說道:
“進來吧。”
話音落下,就見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漢子,低頭哈腰的走了進來。
董鵬程嘴角彎起一個輕蔑的弧度,可是還沒等他說話,那人身後又跟進來一個身影。
只見後面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長得是明眸皓齒,面如冠玉。
他一進門就自顧自的打量著屋裡,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裡一樣。
董鵬程見狀,臉上頓時表現出幾分不悅。
不是說一個人嗎?
怎麼又多出來一個?
人既然已經進來了,他也不好立刻攆人。
不過自然沒有好臉色給兩人罷了。
“你們是何人?不是趙虎要來見我嗎?誰是趙虎?”
那年輕公子似乎才注意到董鵬程,他聞言笑呵呵的看著對方說道:
“你就是董鵬程?我的人你也敢抓,你是活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