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亭明顯一愣，故意裝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關千山不打算跟他繞圈子，笑眯眯衝他說道：
“你猶豫，證明你心虛。你在考慮，要不要把我扯進來。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你根本不會有半點猶豫。”
關千山說話之時，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
他剛才明顯在方敬亭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
雖然那絲慌亂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但是這一幕卻完全逃不過武王境強者的觀感。
方敬亭沒想到關千山會如此細膩，這都能被他看出端倪。
不過眼下自己的事情還沒搞定，他不想和對方撕破臉皮。
“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刑罰處調查清楚之後，自會還我一個清白。我想，關兄你是誤會我了。”
關千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搖頭感慨道：
“有些事情，是永遠調查不清楚的。誰又知道，那兩人是不是你指使的呢？”
“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就讓你給撞見了呢？”
方敬亭呼吸一緊，氣血明顯有些上湧。
不過，隨後他又調整了回來。
“關千山，我敬你是一代天驕，你可不要隨口栽贓別人。說甚麼話，可都是要講證據的。”
關千山聞言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我只要覺得你在撒謊，那就足夠了。別人需要跟你講證據，我不需要。”
方敬亭裝出一副玩味的笑容，衝關千山嘲諷道：
“這麼喜歡臆測，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關千山也懶得反駁他，而是繼續衝他刺激道：
“連親兄弟都殺，簡直是豬狗不如的人間渣滓。”
方敬亭臉上表情不變，眼中卻有殺意湧動。
“哦？不知關兄在說何人啊？”
關千山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在說一個將死之人。”
方敬亭針鋒相對，皮笑肉不笑道：
“這將死之人姓誰名誰啊？”
關千山冷笑道：
“都要死了，他叫甚麼重要嗎？”
方敬亭此刻終於忍不住了，他臉色驟然一冷，坐直了身子衝關千山說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咯？”
關千山展顏一笑，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對方。
“你覺得是，那就是咯。”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雙方都像是看待死人一樣看著對方。
正在這時，段簡生恰巧推門走了進來。
他好像沒有感受到房間內的詭異氣氛，而是直接走到關千山面前說道：
“你可以先回去了。這段時間，沒有我們的通知，不可以隨便離開書院。明白了嗎？ ”
關千山點了點頭，跟在段簡生身後離開了審訊室。
段簡生一直將他送到刑罰處大門。
此時朝陽剛剛升起，血紅色日光顯得是格外刺眼。
段簡生壓低聲音衝關千山說道：
“你們倆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我不知道你和方井仙是甚麼關係。但是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
“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會調查清楚，給死者一個公道的。”
關千山聞言一句話都沒說，踩著虛空朝洞府方向飛去。
很快，方井仙被殺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書院。
所有人對此都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甚至都不用刑罰處公佈兇手是誰，大家就猜到了兇手是誰。
書院各個角落，所有學生都在議論著方井仙的事情。
大家知道他早晚會死，只是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死在自家洞府裡。
“唉！這個世道啊！弟殺兄，子弒父，連點倫理綱常都不要了。”
“這又不是甚麼新鮮事，哪個朝代不都有這種人嘛！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甚麼？”
“我擔心現在連自己洞府都不安全了。以後真不知道哪裡還是安全的。”
“方敬亭也太囂張了。難道他就不怕書院處罰他嗎？”
“你小點聲吧，小心被他聽到改天報復你。”
。。。。。。
刑罰處最頂層的辦公室內。
段簡生將手中的資料交到虐風手中，順便把書院打聽到的訊息講給對方。
虐風看完手裡的照片和資料，臉色古井無波。
“那些傳言都只是傳言，不能當成證據。”
段簡生雖然心裡也明白，不過還是嘗試著說道：
“這個方敬亭他有作案動機，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我們有理由懷疑，就是他先派人殺了方井仙，然後再殺掉那兩人滅口。而且死掉的這兩人，他們一家老小全都在東湖國朝廷掌握中，他們沒有理由殺方井仙！”
虐風依舊不為所動，目光犀利的盯著段簡生說道：
“我只看證據。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揣測。”
段簡生臉上寫滿了無奈，他仍試圖去說服虐風。
“虐處長，你不覺得太巧了嘛！為甚麼那兩個人剛殺完方井仙，方敬亭就準時出現在那裡？這明顯是早有預謀嘛。”
“至少，他動用私刑殺死兩個伴讀的事是真的吧。”
“若不處置他，只怕整個書院的人，都將惶惶難安啊！”
虐風猛地一拍桌子，身上的氣勢勃然而發。瞬間將段簡生鎮在原地。
“殺一個方敬亭事小。若是為了處罰他，而壞了我們刑罰處數千年來的規矩，那才是得不償失！”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證明是方敬亭先動的手，我是絕不可能僅憑謠言就處罰他的。”
“好了，你去把方敬亭放了吧。你可以派人盯著他，但是在你找到新的證據前，不要再找他麻煩。”
段簡生懊惱的嘆了一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
審訊室內。
被關了一整天的方敬亭，正在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段簡生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一臉沮喪的衝方敬亭說道：
“你先回去吧。記住，這段時間，在沒有獲得書院許可前，決不允許離開書院半步。”
方敬亭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像個勝利者一樣對段簡生說道：
“段隊長，我都和你說過了，這件事我也是個受害者。為甚麼你就是不信呢？”
說完，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把紙扇，一臉得意的扇著扇子從審訊室離開。
另一邊，方井仙洞府之外。
關千山看著門口撤去的封條，輕輕推開石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