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的清脆聲響不斷響起,安姝手中劍式變換,古木鳴嘯,戰意越發的激烈。
不止眼前怪異的蛇類生靈,安姝還要躲避時不時穿透而來的藤蔓,這些藤蔓看似柔軟,實則每一下都能穿透渡劫者的身軀,兇險無比。
“奇怪,氣息竟是沒有絲毫頹勢。”
又一次落下,安姝看著戰意依舊高昂,實力也沒有減弱半分的生靈,眼中浮現疑惑。
“唔唔唔!”
那被倒吊在古木上的修者又發出支吾的聲音,安姝尋聲看去,一雙露在外面的雙眼不斷的朝著下方看去。
這是在提醒她?
“嘀嗒——”
又是一聲,那古木的根脈處,形成了一窪不大不小的黑水,極致的黑色之中隱隱約約透著幾分綠芒,同四周的環境相似卻又格格不入。
身後的綠蟒再次襲來,這一次安姝卻沒有直接迎向它,而是徑直撕開虛空裂縫,一步跨越七縱八橫的藤蔓來到古木跟前,手中劍意沖霄而起。
“嗤!”
劍入木身,安姝眼中帶著詫異,因為在劍身入古木的瞬間,那柔韌有彈性的觸感,不同於尋常枝木的硬,好似是一團富有血肉氣息的皮肉,很是真實。
腥臭的黑色從切口處不斷湧出,身後也傳來近乎絕望的淒厲慘叫。
安姝拔劍而出,原本銀白透亮的劍身被黑色粘稠的液體沾染,顯得有些詭異和噁心。
龐大的綠蟒化作墨綠的液體沒入腳下的土壤。
但安姝知道,真正的黑手才剛剛出現。
高聳無比的古木生生受了安姝一劍,切口之處被寒冰覆蓋無法恢復,密密的枝葉在顫動、咆哮,纏繞著幾人的藤蔓飛速回縮。
砰砰乾瘦的身軀從天穹墜落,毫無防備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乾瘦的皮囊,內裡的枯敗怎麼也掩飾不住。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來自數個種族的修者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眼神忐忑的道謝,得到的只是一個涼涼的眼神。
“退後點,別拖神女大人後腿。”
安九罵罵咧咧的出聲,因為藤蔓的回縮,散落四方的黑水不斷滴落,它躲閃不及也遭了殃。
太臭了!
腳下山河抖動,土石翻飛,粗壯的根莖拔地而起,那古木從土中飛出,橫向近乎有十米寬的主幹上,樹身在蠕動!
“留下來!都留下來吧。”
蒼茫的聲音從每一片枝葉上傳來,安姝看著眼前這尊詭異的古木,眼中有些凝重。
“仙子小心,此樹妖古怪得很,若非那奇怪的黑水,我等也不會被困。”
“對,那黑水太詭異了,置換空間,吞噬靈力!”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提醒著眼前安姝。
“嗬嗬嗬,晚了。”
隨著那道聲音再次出現,蠕動的古木上怪異的黑色液體逐漸匯聚,漸漸的一張清晰的五官浮現,獰惡的眼瞳貪婪的看著眼前的血肉生靈。
無數藤蔓夾雜著液體而出,眾人心神一震,止住話語慌忙避開。
安姝飛快的穿梭在藤蔓之間,腦中快速思索著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古木來歷不明,實力深不可測,初入崆峒最好不要硬碰硬,安姝最好的選擇便是施展虛空之術,橫渡虛空離開。
但早在迷蹤之時,她就已然發現,四周的迷障不僅隔絕神識窺探,連虛空後路都截斷,好叫困入此地的修者無處可逃。
既如此,只能戰了!
眾人便見著,原本攻伐手段並不兇狠的女修,突然周身氣勢一陣,散發的威能席捲八方,無比凜冽。
“劍域寒霜!”
“嗡!”
寒冰一色,將陰暗的環境每一寸都填上刺目的白光,鎮壓一地的劍域施展開來,頓時便引得天穹劇變!
(2)
詭異的面容露出一絲篸人的笑意,狂風驟起,遮天蔽日的藤蔓快速蔓延,不斷的膨脹,那墨色越發的深沉。
四周的古木都被劍氣橫掃一空,但在逼近那樹妖之時,皆被藤蔓盡數掃落。
劍影流光,山林毀滅,岩層翻湧,那樹妖身上發著光,刺鼻的氣息伴隨著迷障襲來,安姝身形靈活的穿梭在藤蔓之間,她想靠近那樹妖再施展致命一擊。
但眼前之物實在是太過詭譎,看似氣息不顯,但那些枝條和吞噬靈力的黑水也讓人難以前進。
“仙子,我們來幫你!”
先前那幾人能進入崆峒禁區,修為自然不低,身上的靈藥寶物雖然比不上那些王族以及皇族天驕,但也不多遜色,短短時間內,便已恢復了大半的實力。
安姝也不推諉,她本也沒有義務救下他們,順手之舉,主要是為了擊破眼前這尊樹妖設下的迷障離開此地,他們既然有心助戰,她也沒理由阻止。
“拖住它。”
“好!”
幾人一齊動手,符文燦爛無數寶光迸射,眾人皆是使出了最為絕強的秘術神通,朝著那樹妖的本體轟去。
那原本全力干擾安姝的樹妖不得不分出藤蔓去阻止,它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幾個小嘍囉。
安姝眸中閃過一抹亮光,那樹妖的弱點正是有著五官面頰的主體!
有了幫手,將那樹妖的枝條分去小部分,安姝也能騰出更多的精力去接近那樹妖。
沐浴著殺伐之氣的氣息,將這片天穹都染成血紅色,不知道是來自那幾人身上的血氣,還是來自腳下不斷湧出的暗紅色血沼。
不錯,安姝撕開虛空想要靠近之時,那五官中的眼瞳陡然之間變得猩紅無比,殺戮的道法降臨,原本樹妖紮根的土壤開始湧動,好似活了一般吐著血色的液體。
森森白骨從其中浮出水面,嗡的一聲,涼風徐徐,眾人心神一震,安姝亦覺得有股涼意襲上心頭。
“我去去去,甚麼東西冒出來了!”
安九在藤蔓之間橫衝直撞,它為仙器那枝幹上的黑水對它沒有太大的作用,撞擊在藤蔓之上也能叫其粉碎。
但奈何數量太過龐大,不然安姝絕對有將它當作神石擲出。
“是生靈的骸骨!”
一人捂著破碎的胸膛,掌心的生氣療愈著駭人的傷勢,目光緊緊的看著那血水之中慢慢浮現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