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冰冷的瓷磚地上切出銳利的光斑。
葉思芷站在洗手檯前,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杯水,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一片小小的白色藥片。
事後避孕藥!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昨夜玄燁那雙瘋狂又偏執的眼睛,和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句惡魔低語。
他到底想幹甚麼?!
用孩子綁住她?
徹底毀掉她和暮玄青之間本就微弱的可能?
還是單純地想看她驚慌失措,徹底失控的樣子?
無論是哪種,都讓她不寒而慄。
真的是個瘋子!
她深吸一口氣,仰頭,正準備將藥片送入口中。
“叮咚——叮咚——”
玄湖閣古老的門鈴系統突然被不合時宜地按響,聲音急促而響亮,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嚇得葉思芷手一抖,藥片差點掉進洗手池。
緊接著,樓下傳來侍女略顯驚慌的通報聲,似乎還夾雜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強行闖入的動靜:
“小姐!黎九思先生來訪!我們攔不住……”
黎九思?!
葉思芷猛地愣住,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繃斷!
他一個北美財閥!
這個時候!
跑到南美玄家的大本營來幹嘛?!
而且還是這種近乎闖宮的方式!
是嫌她這裡的局面還不夠亂嗎?!
一個前男友住在隔壁,一個剛發完瘋的“哥哥”可能還沒走遠,現在又殺來一個明顯也不是善茬的前任?!
她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扶著洗手檯才能站穩。
她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會是一場何等慘烈的修羅場。
而她自己,就是風暴最中心的那隻可憐蝴蝶,隨時可能被撕碎。
葉思芷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片救命的藥,腦子裡一團亂麻,幾乎是機械地被黎九思拽進了懷裡。
男人身上昂貴的古龍水味混合著風塵僕僕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你來幹嘛?”
她試圖掙扎,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和無力,大清早經歷玄燁的瘋狂,現在又來個不速之客,她真的要崩潰了。
黎九思卻低笑一聲,手臂箍得更緊,完全無視她的推拒,薄唇近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灌入她的耳洞,聲音低沉而曖昧。
“想得緊~”
三個字,說得繾綣又霸道,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分離和算計。
“你知不知道……”
葉思芷又急又氣,想告訴他現在這裡是甚麼情況,想讓他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話才剛出口……
“咔噠。”
二樓客房的門開了。
暮玄青走了出來。他顯然也是被樓下的動靜驚擾,衣著倒是整齊,但髮絲微亂,帶著晨起的慵懶。
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看到客廳裡相擁的兩人時,瞬間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黎九思緊緊環在葉思芷腰間的手上,然後又移到葉思芷那張寫滿驚慌和無奈的小臉上。
她手裡似乎還緊緊攥著甚麼東西?
儘管知道這很可能是黎九思的單方面糾纏,但看著自己惦念了這麼多年的人被另一個男人以如此佔有性的姿態摟在懷裡。
暮玄青心底還是不可抑制地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爽。
他緩步下樓,腳步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華圈佛子慣有的,疏離而溫和的面具,但眼神裡的溫度卻降了幾分。
“黎先生!”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不請自來,似乎並非待客之道。”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黎九思,最終落在葉思芷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和……
維護之意??!
葉思芷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地想從黎九思懷裡掙脫出來。
黎九思卻彷彿沒聽到暮玄青的話,反而將下巴親暱地擱在葉思芷發頂,挑釁般地看向暮玄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暮先生也在?看來阿芷這裡……很是熱鬧。”
他這話一語雙關,瞬間將本就微妙的氛圍推向了更危險的邊緣。
而葉思芷,感覺自己就是那塊被兩隻猛虎同時盯上的肉,手裡的避孕藥此刻燙得像塊烙鐵。
黎九思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環著葉思芷的腰,指尖甚至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他看向暮玄青的眼神,沒有了方才刻意表現出的慵懶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為頂級掠食者的冰冷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當然知道暮玄青為甚麼在這裡。
華立暮家,那是盤踞在東方金字塔尖的真正古老世家,底蘊深不可測。
暮玄青這位年輕的家主,更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溫潤無害。
他親自踏足南美玄家這片龍潭虎穴,目的只有一個……
舊事重提,以那樁陳年的“父母之命”,名正言順地娶走葉思芷。
老爺子對暮玄青的青睞和撮合,黎九思早已透過自己的渠道瞭解得一清二楚。
這無疑是為暮玄青提供了絕佳的契機和助力。
但是,怎麼可能?
黎九思心底冷笑,摟著葉思芷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幾乎將她完全嵌入自己懷中,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宣告主權。
他的小阿芷,是他找了這麼多年,唸了這麼多年的人。
是他哪怕用盡手段,哪怕被她怨恨也要留在身邊的人。
只能是他的。
別人,想都別想。
尤其是暮玄青這種看似光風霽月,實則同樣深不可測的對手。
“暮先生不在華立處理事務,不遠萬里來到南美……”
黎九思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字字如刀,“莫非也是為了玄家那條……新開闢的‘醫療器械’航線?”
他故意曲解暮玄青的來意,將提親這等風雅之事與銅臭利益掛鉤,既是在貶低對方,也是在試探和挑釁。
同時,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著葉思芷的耳垂低語,語氣危險又親暱。
“小阿芷,你說……他是為你來的,還是為利益來的?嗯?”
他不僅要阻止暮玄青,還要在葉思芷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
暮玄青聞言,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他自然聽出了黎九思的挑撥和敵意。
“黎先生說笑了。”
暮玄青語氣淡然,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黎九思緊摟著葉思芷的手臂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壓力。
“暮某此來,只為私事,不涉公務。至於阿芷……”
他微微一頓,看向葉思芷,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的價值,從來不是任何航線或利益可以衡量的。”
這句話,既是回應黎九思,也是對葉思芷的承諾。
葉思芷夾在兩人之間,感受著無形中激烈碰撞的氣場,只覺得呼吸困難。
而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看來我這裡,今天真是貴客臨門。”
玄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樓梯上,正一步步走下。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眼底的猩紅和周身那股尚未散盡的暴戾氣息卻絲毫未減。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刃,依次掃過黎九思摟在葉思芷腰上的手,暮玄青深沉的眼神,最後定格在葉思芷那張蒼白驚慌的小臉上。
三大巨頭,齊聚玄湖閣。
風暴,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