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氏大廈的頂層天台被佈置成星河，數萬盞水晶燈在夜風中搖曳，折射出細碎的光暈，像是將整片銀河傾瀉而下。
葉思芷站在鋪滿白玫瑰的拱門下，一襲珍珠白的長裙曳地，髮間只簪了一枚小小的鑽石髮卡，卻比任何珠寶都耀眼。
暮玄青西裝筆挺，向來冷峻的眉眼此刻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單膝跪地，掌心託著的絲絨盒裡，靜靜躺著那枚15克拉的鴿血朝陽鑽戒。
緬甸礦脈裡百年難遇的極品，純淨度達到FL級別，在月光下泛著妖冶的血色光芒。
“葉思芷。”
他聲音低沉，字字清晰，“你願意嫁給我嗎？”
葉思芷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這是……
求婚？？！
葉思芷，原諒我任性一次！
這次我一定會讓自己幸福地生活下去！
直到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打破寂靜。
天台入口處，黎九思摔碎了手中的香檳杯。
他雙眼猩紅，西裝外套不知所蹤，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黎九思！”
顧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別發瘋！”
顧霆向來都是敬著黎九思的，只是這次他得攔著……
那個女孩，他想要的幸福！
他願意成全……
黎九思卻死死盯著葉思芷，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是我的女人.....”
她明明答應過要嫁給自己，現在憑甚麼又要嫁給別人？
顧霆猛地將他拽到陰影處。
“你他媽清醒點！她不愛你！”
黎九思突然笑了，鏡片後的眼睛泛起水光。
“不愛我？”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那我就應該放她走嗎？？”
黎九思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他找了她十年，愛了她六年，現在要自己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天台中央，葉思芷顫抖著伸出手。
暮玄青緩緩將鑽戒套入她的無名指，血色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像是凝固的心頭血。
“我願意。”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被夜風吹散。
黎九思渾身一僵，猛地推開顧霆就要衝過去……
“九哥！”
顧霆直接一記手刀劈在他頸側，“對不住了。”
黎九思倒下的瞬間，顧霆接住他，最後看了眼相擁的兩人。
月光下，那枚紅鑽刺得他眼睛生疼。
多可笑。
他們三個鬥了半輩子，最後贏家卻是暮玄青。
保鏢迅速將昏迷的黎九思抬走，顧霆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走向歡呼的人群。
“恭喜。”
他對葉思芷舉杯，金絲眼鏡遮住了所有情緒。
葉思芷紅著眼眶點頭，無名指上的鑽戒重若千鈞。
暮玄青攬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
“回家？”
她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無人看見的角落，顧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場荒唐的棋局，終於要落幕了。
只可惜，輸家從來不止一個。
……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凌晨三點的燈光依然刺眼。
鄧雪踩著十厘米的Jimmy Choo，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將一疊檔案重重摔在顧霆的辦公桌上，指甲上的猩紅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霆，這是第三次了。”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刃，“你放我鴿子。”
顧霆靠在真皮椅背上，領帶鬆散，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他掃了眼檔案，鄧氏珠寶與顧氏合作的米蘭展企劃書，封面上還沾著咖啡漬，顯然是被人揉皺後又展平的。
“阿雪。”
他揉了揉太陽穴，“董事會剛結束，三房的人......”
“又是董事會！”
鄧雪突然拔高聲音，指尖按在檔案上。
“上週是黎九思發瘋，上上週是你父親住院，顧霆！”
她眼眶發紅，“我他媽連你秘書的行程表都能背下來了！”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顧霆驟然陰沉的臉。
“鄧雪。”
他緩緩起身，身高優勢讓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你很清楚我現在是甚麼處境。”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還未癒合的刀傷，上週清理門戶時留下的。
“顧家現在就是個修羅場，我連明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大門都不知道。”
他冷笑，“你要的安穩未來？我給不起。”
鄧雪突然笑了，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
“顧少爺甚麼時候這麼謙虛了？”
她指尖劃過他胸膛，“睡我的時候，可沒見你擔心過生死。”
顧霆一把攥住她手腕。
“別鬧。”
“鬧？”
鄧雪猛地抽回手，從包裡掏出一枚戒指砸在他胸口。
那是顧霆上個月隨手送她的藍寶石尾戒。
“顧霆，我鄧雪是缺錢，但還沒賤到要當你的戰時夫人！”
戒指落地，滾到辦公室角落。
顧霆盯著她發紅的眼角，突然想起這女人在拍賣會上為了一枚胸針和名媛廝打的狠樣。
那時候的鄧雪多鮮活啊。
不像現在，連哭都要昂著頭。
“分手吧。”
鄧雪轉身，高跟鞋踩過那枚戒指。
“祝你當上家主。”
顧霆沒攔她。
直到電梯門關上，他才彎腰撿起戒指。
藍寶石上裂了道細紋，像極了鄧雪最後看他的眼神。
手機震動，暮玄青發來訊息。
「聽說你和鄧雪吵架了？」
顧霆直接關機。
落地窗外，暴雨傾盆。
他們終究是兩種人。
她要安穩，他卻活在刀尖上。
誰都沒錯，只是不該相愛。
辦公桌抽屜裡，靜靜躺著一枚沒送出去的鑽戒。
那是他上個月在日內瓦拍的，本想等塵埃落定後......
顧霆自嘲地笑了笑，將藍寶石戒指扔進威士忌杯裡。
琥珀色的酒液瞬間淹沒了那道裂痕。
……
暮玄青剛洗完澡，水珠還順著腹肌往下滑，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浴巾。
他推開臥室門，正想將靠在床頭看設計稿的葉思芷撈進懷裡……
叮！
葉思芷的手機亮了。
【鄧雪：姐妹救命！我和顧霆完了！老地方見！】
暮玄青眯起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葉思芷已經跳下床，赤著腳就往衣帽間跑。
“阿雪失戀了！我得去陪她！”
“現在？”
暮玄青一把扣住她手腕，聲音危險地壓低，“凌晨一點？”
葉思芷踮腳親了親他緊繃的下頜。
“乖，你自己先睡。”
三分鐘後，暮玄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葉思芷的跑車轟鳴著衝出車庫，尾燈在雨夜裡劃出兩道刺目的紅。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給顧霆發了條訊息。
「聽說你和鄧雪吵架了？」
發完直接關機，把手機砸在了床上。
浴室鏡子裡映出他陰沉的臉色，浴巾下某處還精神抖擻地站著，簡直是對他最大的嘲諷。
很好。
顧霆搞不定自己的女人，連累他的小貓半夜跑出去。
暮玄青扯開浴巾，冷水從花灑傾瀉而下。
這筆賬，他明天再跟顧霆算。
現在，他需要冷靜。
非常冷靜。
與此同時，某酒吧VIP包廂裡，鄧雪正把眼淚鼻涕全蹭在葉思芷香奈兒外套上。
“他說給不了我未來！那他睡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未來？！”
葉思芷一邊給暮玄青發「別等我了你先睡」，一邊給閨蜜遞紙巾。
“顧霆現在確實處境危險......”
“危險個屁！”
鄧雪抓起馬天尼一飲而盡，“他書房的保險箱裡還藏著給我的求婚戒指！當我不知道？！”
葉思芷手一抖，手機掉進了酒杯裡。
完了。
今晚怕是真回不去了。
江吟別院主臥
暮玄青盯著毫無回覆的手機螢幕，眸色越來越暗。
他忽然起身，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查鄧雪常去的酒吧。”
既然小貓不回家。
那他不介意親自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