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雪的公寓裡,兩個女孩裹著同一條毛絨毯子,暖黃的落地燈在牆上投下交頭接耳的剪影。
紅酒瓶已經空了一半,鄧雪晃著高腳杯,突然翻身壓住葉思芷的抱枕。
“小阿芷!”
她眼睛亮得驚人,“老實交代,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葉思芷正咬著皮筋扎頭髮,聞言噗嗤一笑:“暮玄青啊。”
她指尖繞著髮尾,笑得眉眼彎彎,“最喜歡他了。”
“那顧霆呢?”
鄧雪突然湊近,“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打住!”
葉思芷做了個暫停手勢,“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
她突然狡黠地眨眨眼,“再說了,你不是喜歡他嗎?趕緊去追啊,省得他天天騷擾我。”
“你怎麼知道?!”
“上次在酒會,你盯著他調酒的樣子……”
葉思芷戳了戳閨蜜緋紅的臉頰,“活像餓了三天的貓看見金槍魚。”
“葉!思!芷!”
鄧雪抄起羽毛枕砸過去,兩人笑鬧著滾作一團。
等喘著氣平復下來,鄧雪突然正色:“你說真的?不介意我追顧霆?”
葉思芷舉起紅酒瓶給她斟滿:“趕緊的,我連你倆婚禮致辭都想好了……”
她憋著笑模仿司儀,“感謝顧霆先生為民除害,收走這隻妖精……”
“找打!”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葉思芷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忽然輕聲說。
“阿雪,其實顧霆他……”
“嗯?”
“會是個好歸宿。”
鄧雪怔了怔,突然紅著眼眶撲過來抱住她:“臭阿芷……幹嘛突然這麼煽情!”
晨光穿透紗簾時,兩個女孩頭靠頭睡熟了。
葉思芷的手機在茶几上無聲亮起!
【暮玄青:早餐想吃蟹粉小籠還是奶黃包?】
你看,這世界從來不會因為誰的缺席而停轉。
但總有人,會為你留一盞回家的燈。
——
凌晨五點的訓練場,空蕩的拳擊臺被頂燈照得慘白。
顧霆一記右勾拳砸向暮玄青下頜,被他偏頭躲過,拳風擦著耳際呼嘯而過。
暮玄青反手扣住他手腕,屈膝頂向他腹部……
咳!
顧霆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嘴角卻勾起狠戾的笑,“暮少身手退步了啊。”
暮玄青甩了甩汗溼的額髮,指節在拳套裡隱隱作痛。
“比不上顧少,專挑軟肋打。”
兩人隔著拳臺中央對視,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滾落。
顧霆突然扯掉拳套,砰地砸在地上:“誰讓你搶我的小阿芷的!”
暮玄青眸光一沉,也摘了手套:“她明明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我。”
空氣凝固了一瞬。
顧霆喉結滾動,突然笑了,那笑聲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心臟。
“是啊……她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看黎九思是算計,看我是戲弄……”
拳頭狠狠砸在圍繩上,“憑甚麼!”
暮玄青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顧暮是世交,暮玄青和顧霆,雖然沒有黎九思那種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情誼,但是兩個好歹也是年少相識,上同一所高中的人!
顧霆從來都是風流恣意的貴公子,何曾像現在這樣狼狽過?
“顧霆!”
他忽然開口,“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
顧霆粗暴地打斷他,“我知道她只把我當棋子!當跳板!當消遣!”
他喘著粗氣指向暮玄青,“但你他媽要是敢對她不好……”
暮玄青直接一拳揍在他臉上:“幼稚!”
顧霆撞在圍繩上,卻低低笑起來。
他舔了舔裂開的唇角,鹹腥的血味在口腔蔓延:“這一拳我記著……”
抬頭時眼底閃著偏執的光,“等她不要你那天,老子連本帶利討回來。”
晨光穿透玻璃窗,將兩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暮玄青抓起毛巾扔給他:“走了,八點還要開董事會。”
顧霆接住毛巾,突然喊住他:“暮玄青。”
“對她好點。”
顧霆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算我……求你。”
暮玄青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他們都知道。
這場豪賭裡,顧霆從一開始就押錯了全部籌碼。
可他寧願輸光,也不願離桌。
——
江吟別院
晨光透過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葉思芷蜷在絲絨被裡,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沙。
她早早就偷偷跑回來了!
閉著眼往身側摸索,空的!??
自己回來的時候,這男人在不在???
迷茫?!
不滿地哼了一聲,她裹著被子滾到床的另一側,把臉埋進暮玄青的枕頭裡。
淡淡的檀香混著昨夜殘留的酒氣,讓她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浴室門輕輕開啟,暮玄青擦著頭髮走出來,水珠順著腹肌線條滾進腰間的浴巾。
看到床上那團蠕動的蠶寶寶,他唇角微揚:“醒了?”
葉思芷從被窩裡探出半張慘白的小臉:“頭疼......”
暮玄青把毛巾扔到一邊,從床頭櫃端來醒酒湯:“鄧雪灌了你多少?”
“三杯......”
她伸出四根手指,又心虛地蜷起一根,“紅酒。”
暮玄青挑眉,單手托住她後頸將人撈起來:“坐好。”
溫熱的瓷碗抵到唇邊,葉思芷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
醒酒湯里加了蜂蜜和葛根,甜中帶苦的味道讓她皺起鼻子,下意識往他懷裡縮。
“現在知道撒嬌了?”
暮玄青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水漬,聲音卻放得極輕,“昨晚掛我電話的時候不是挺硬氣?”
葉思芷把滾燙的臉貼在他微涼的胸膛上:“你身上好涼......舒服......”
帶著薄繭的掌心突然貼上她後頸,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還跑不跑了?”
“......看情況。”
暮玄青氣笑了,低頭咬住她耳尖:“葉思芷。”
“在呢......”
晨風掀起窗簾,他忽然嘆了口氣,將人整個圈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發頂輕蹭,聲音悶在潮溼的髮絲間:“......別再有下次。”
葉思芷怔了怔,醉意朦朧間忽然意識到。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抱著她的手臂竟有些發抖。
她仰起臉,吻了吻他冒出青茬的下巴:“暮玄青。”
“嗯?”
“我最喜歡你了。”
暮玄青眸色驟深,突然將她壓回床上。
醒酒湯打翻在羊絨地毯上,深褐色的液體緩緩滲進織物紋理。
“再說一遍。”
葉思芷笑著躲他落下的吻:“不要……我還沒刷牙......”
“晚了。”
宿醉的清晨。
最適合把逃跑的小貓抓回來,一遍遍確認所有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