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累得連指尖都懶得動,軟綿綿地蜷在暮玄青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尚未平復的心跳。
果然不能讓這男人素太久。
差點被他拆了。
暮玄青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她的髮絲,指腹偶爾蹭過她後頸敏感的面板,惹得她輕輕戰慄。
“阿芷。”
他忽然開口,嗓音還帶著情事後的低啞,“為甚麼不找我?”
葉思芷裝睡。
暮玄青捏了捏她的耳垂:“我知道你醒著。”
她悶哼一聲,不情不願地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找你了啊,現在不是在你懷裡嗎?”
暮玄青眸色一沉,指節輕輕刮過她鎖骨上新鮮的吻痕:“我說的是生意。”
葉思芷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哦?你說代言人的事?”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給阿雪牽線搭橋而已。”
暮玄青挑眉:“鄧雪?”
“嗯。”
她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鄧氏小門小戶的,她一個人撐著搖搖欲墜的公司,我總得幫幫她。”
暮玄青輕哼一聲:“所以你就去找顧霆?”
葉思芷忽然笑了,眼角彎起狡黠的弧度:“再說了......”
她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阿雪好像有點喜歡顧霆那種花花公子。”
暮玄青眯起眼:”你倒是會做媒。”
“反正我對顧霆沒興趣。”
她撇撇嘴,重新窩回他懷裡,“牽個線而已,後續工作又不用我去對接。”
暮玄青沉默片刻,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下次再敢去找他……”
葉思芷笑著捂住他的嘴:“知道啦,暮總。”
她眨眨眼,“不過......”
“不過甚麼?”
“你要是再沾上別的女人的味道......”
她指尖點了點他的喉結,“我就去找顧霆睡。”
暮玄青眼神驟暗,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邊:“你敢。”
葉思芷笑得像只得逞的貓:“試試?”
她當然敢,有甚麼不敢的?
但她不會,只不過自己就是喜歡看暮玄青為她失控的樣子。
……
暮玄青最近越來越陰鬱。
他站在江吟別院的落地窗前,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眼睛泛著冷冽的寒光。
煩。
太煩了。
林家的事剛壓下去,周家又在暗地裡搞小動作……
顧霆那邊頻頻出手試探,幾個老東西還在董事會上倚老賣老。
這些破事一件接一件,讓他連陪葉思芷吃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暮總,周家那邊......”
助理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彙報。
“埋了吧。”
暮玄青掐滅煙,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做得乾淨點。”
助理後背一涼,低頭應下。
暮玄青轉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上。
那是葉思芷今早給他泡的,可他連一口都沒來得及喝就被叫去開會。
他忽然抬手,狠狠將杯子掃落在地。
夠了。
這些破事,憑甚麼佔著他陪小貓的時間?
瓷杯碎裂的聲音驚動了在書房畫設計稿的葉思芷。
她推門出來,看見滿地狼藉和渾身戾氣的暮玄青,眉頭微蹙。
“暮玄青?”
男人猛地抬頭,眼底的暴戾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稍稍收斂。
葉思芷赤著腳走過去,踩在碎瓷片上。
暮玄青瞳孔一縮,大步上前將她抱起:“別動!”
她順勢環住他的脖子,指尖撫過他緊皺的眉頭:“這麼大火氣?”
暮玄青抿著唇不說話,只是把她抱到沙發上,單膝跪地檢查她的腳底。
還好,沒受傷。
葉思芷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捧起他的臉:“暮玄青,你多久沒睡好了?”
他怔了怔。
確實,他已經連續一週只睡三四個小時了。
葉思芷嘆了口氣,拇指輕輕摩挲他泛青的眼瞼:“去洗澡,然後睡覺。”
“還有檔案......”
“去休息吧!”
葉思芷怎麼會不知道暮玄青的事有多少,作為暮家的家主,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
浴室裡水汽氤氳,暮玄青仰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睛,溫熱的水流漫過緊繃的肩線。
他太累了,累到連指尖都泛著酸,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在裡頭慢慢磨。
葉思芷跪坐在浴缸旁,袖子挽到手肘,指尖沾著薄荷味的精油,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暮玄青喉結滾動,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喟嘆。
“疼嗎?”
她放輕力道。
暮玄青搖頭,溼漉漉的黑髮掃過她的手背。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像只饜足的野獸般蹭了蹭。
“......乖。”
葉思芷失笑:“暮總這是誇我?”
“嗯。”
他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裡映著浴室暖黃的燈光,難得顯出幾分柔軟,“我的小貓......最乖。”
水珠從他眉骨滑落,順著高挺的鼻樑,最終懸在唇邊。
葉思芷鬼使神差地俯身,舌尖輕輕捲走那顆水珠。
暮玄青呼吸一滯,猛地扣住她的後頸,聲音沙啞:“......別鬧。”
“誰鬧了?”
她理直氣壯,“我嚐嚐阿玄是不是泡得太鹹了。”
暮玄青低笑,忽然掬起一捧水淋在她手腕上:“那嚐嚐?”
葉思芷驚呼一聲,衣袖頓時溼了大半。
她氣呼呼地拍了下水面:“暮玄青!”
水花濺在他臉上,男人卻笑得胸腔震動,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伸手將她拽進浴缸,在她耳邊低語:“一起泡。”
“我衣服都……”
“重新買!”
葉思芷掙扎無果,索性趴在他懷裡,指尖戳著他鎖骨上的牙印。
“暮家主現在不忙了?”
暮玄青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天塌下來......”
他閉上眼,“也等我抱會兒小貓再說。”
甚麼權謀算計,甚麼血雨腥風。
此刻都不及懷裡的溫度來得真實。
……
葉思芷站在露臺上,夜風捲著涼意掠過她的睡袍下襬,電話那頭顧霆的聲音混著嘈雜的背景音傳來。
酒杯碰撞的清脆、女人嬌媚的笑、還有他慣常帶著三分醉意的慵懶語調。
“顧霆!”
她壓低聲音,怕吵醒屋裡剛睡著的暮玄青。
“小阿芷想我了?”
顧霆似乎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角落,背景音頓時小了許多,可他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絲毫未減,“這個點打電話......暮玄青不行?”
“你是不是故意的?”
葉思芷懶得跟他繞彎子,單刀直入。
最近暮氏接連出事,董事會突然發難,連周家都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她冷笑,“別說跟你沒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顧霆低啞的笑聲。
“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他呷了口酒,冰塊在杯壁輕撞,“我能對暮玄青做甚麼?不過是......”
他故意拖長音調,“找點小麻煩,讓他少黏著你罷了。”
葉思芷指尖掐進掌心:“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
顧霆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那讓我看著你們出雙入對,看著他在你脖子上留吻痕……
他猛地掐斷話頭,深吸一口氣,“葉思芷,我他媽快瘋了。”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
葉思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顧少身邊缺過女人?”
“如果暮玄青滿足不了你......”
顧霆像是沒聽見她的嘲諷,語氣突然輕佻起來,“我不介意......”
“有病!”
葉思芷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她盯著黑下去的螢幕,胸口劇烈起伏。
遠處天際隱隱泛起魚肚白,而臥室裡,暮玄青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呢喃了聲她的名字。
這三個男人裡。
最瘋的從來不是黎九思。
是那個看起來最遊刃有餘的顧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