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微微仰起臉,光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細碎的金。
她輕輕掙了掙被束縛的手腕,絲質領帶立刻在肌膚上勒出淡紅的痕跡。
“阿玄……”
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蜜糖,尾音帶著點委屈的顫。
蒼白的唇瓣微微乾裂,隨著呼吸輕輕開合,像離水的魚渴求甘霖。
暮玄青站在床邊,逆光的身影如山嶽般壓迫。
他垂眸看著她,喉結滾動,最終轉身走向茶几。
水晶杯與玻璃壺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葉思芷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掃過他繃緊的肩線。
“坐起來。”
暮玄青回到床邊,水杯在掌心折射出粼粼波光。
他的聲音很冷,可托住她後頸的手掌卻溫熱有力。
葉思芷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溫水滑過喉嚨時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嘆息。
一滴水珠從唇角溢位,順著下巴滑落,被暮玄青用拇指重重擦去。
“還疼嗎?”
他的指腹突然按上她鎖骨的齒痕,力道讓葉思芷瑟縮了一下。
“疼就記住……”
暮玄青俯身,薄唇貼上她耳垂,“下次再讓別人碰這裡……”
冰涼的杯沿突然抵住她喉間。
“我就用紅酒澆遍你全身。”
他的呼吸燙得驚人,“一滴、一滴地舔乾淨。”
暮玄青從不是靠猜測行事的人。
與黎九思的偏執不同,他陰鬱狠戾,所以有些事情他會親自驗證!
當他在琉璃宮的套房裡將葉思芷抱起時,她身上還裹著顧霆的西裝外套。
那件沾染著陌生古龍水氣息的衣物,被他直接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浴室裡,蒸汽氤氳。
他親手剝去她每一寸布料,水溫調至剛好不會燙傷她的溫度。
浴綿擦過她泛紅的膝蓋、微顫的小腹、以及……
鎖骨上那枚刺目的咬痕。
暮玄青的指腹重重碾過那處肌膚,直到它在熱水中充血發燙,幾乎要滲出血珠。
葉思芷在昏睡中嗚咽,被他扣著後頸按在瓷磚上,用花灑徹底衝去所有不屬於他的氣息。
浴巾裹住她時,暮玄青進行了更徹底的檢查。
指尖撥開溼漉漉的髮絲,確認耳後沒有吻痕。
手掌丈量腰肢的弧度,排除任何可疑的指印。
甚至扳開她柔軟的膝彎,在瑩白的內側尋找根本不存在的淤青……
只有鎖骨那一處。
顧霆唯一被允許留下的印記。
這個認知讓暮玄青咬碎了舌尖。
他給昏睡中的葉思芷套上自己的襯衫,紐扣繫到最頂端,剛好遮住那枚恥辱的痕跡。
他的小貓,自始至終都是乾淨的!
而現在,他看著懷裡要水喝的小貓,忽然很想把襯衫再剝下來……
用他的齒痕,覆蓋掉所有別人的印記。
葉思芷仰著臉,指尖輕輕拽住暮玄青的袖口,像只討好主人的貓。
她太清楚怎麼對付這種男人,暮玄青的冷靜自持下藏著近乎苛刻的完美主義,比起歇斯底里的質問,他更厭惡失控的猜忌。
黃芷晴四十年的閱歷不是白活的。
那些男人教會她:暴戾的需要順毛捋,偏執的要給安全感,而暮玄青這樣的……
得讓他自己說服自己。
“阿玄……”
她將額頭抵在他緊繃的小腹上,聲音悶在布料裡,“我最喜歡你了,不是嗎?”
暮玄青的手指突然插進她髮間,力道有些重:“知道我最生氣甚麼嗎?”
葉思芷在他掌心裡搖頭,髮絲掃過他腕間的佛珠。
“你讓顧霆咬這裡……”
他的拇指重重碾過她鎖骨,聲音沉得嚇人,“卻從不肯讓我留痕跡。”
葉思芷呼吸一滯,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
可是,她怎麼會容許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葉思芷的指尖驟然抵住暮玄青的肩,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肌理。
“不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方才的嬌軟甜膩如潮水般褪去,眼底浮起一層鋒利的冰。
這具身體,是她跨越生死才得到的珍寶。
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記憶太痛,痛到如今每次沐浴,她都會細細檢查每一寸肌膚是否完好。
鎖骨那個意外留下的齒痕已經讓她懊惱整晚,怎麼可能再允許新的傷痕?
“阿玄!”
她忽然放軟聲線,掌心貼上他心口,“你明明最清楚......”
“我連你的傷都心疼得要命!”
她湊近他耳畔,呼吸像羽毛拂過,“怎麼捨得讓自己留疤?”
暮玄青的犬齒懸在她肌膚上方,呼吸粗重。
她太懂得如何馴服野獸,給暴戾者看傷口,向掌控者交軟肋。
最終他重重吻在那枚齒痕上,卻終究沒再咬下去。
她贏了。
用他愛她的方式。
……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葉思芷踮著腳去夠暮玄青手中的紅寶石,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袖釦……
“恢復得不錯。”
顧霆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葉思芷猛地回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霆一把圈進懷裡。
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菸草氣息,手臂牢牢箍在她腰間,讓她動彈不得。
“誰允許你咬我的!”
她氣鼓鼓地瞪他,伸手去掐他的手臂,卻被他輕巧地躲開。
顧霆低笑,指腹在她鎖骨上輕輕一蹭,那裡還留著一抹淡淡的紅痕,那是他的傑作。
“在我懷裡撒嬌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挑眉,語氣曖昧得恰到好處,“是誰抱著我的脖子說‘顧霆,我好難受’的?嗯?”
葉思芷耳尖瞬間紅了,掙扎著要推開他。
“你胡說八道!”
暮玄青冷眼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紅寶石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顧霆。”
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手不想要了?”
顧霆非但沒鬆手,反而挑釁般地收緊了手臂,讓葉思芷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暮總,這麼小氣?”
葉思芷夾在兩人之間,感受到暮玄青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頓時頭皮發麻
完了,又要哄人了!
不過嘛!
葉思芷趁著兩人對峙的瞬間,靈巧地從暮玄青指間抽走紅寶石,指尖一勾,寶石便落入掌心。
“你們慢慢吵……”
她狡黠一笑,拎起裙襬轉身就往外跑,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像只偷到魚的小貓,頭也不回地溜了。
暮玄青和顧霆同時愣住。
她居然就這麼跑了?
顧霆先反應過來,低笑出聲:“小貓,脾氣見長啊?”
暮玄青眸色一沉,目光掃向門口,卻只捕捉到她翩然消失在走廊轉角的一片衣角。
葉思芷才懶得管他們。
她捏著紅寶石,腳步輕快地穿過花園,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寶石在她指尖翻轉,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
男人哪有寶石有意思?
更何況……
她回頭瞥了一眼別墅的方向,唇角翹起。
讓他們互相牽制,她才樂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