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站在病房走廊的窗前,指尖的煙燃了半截,卻一口沒抽。
玻璃倒影裡,葉思芷正彎腰給那女孩削蘋果,側臉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垂落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
她手腕一轉,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逗得女孩終於露出笑容。
就是這種時候。
顧霆碾滅了煙,喉結滾動。
顧家少爺風流成性,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
從名媛千金到當紅明星,他的緋聞能編成一本花名冊。
基因裡帶的,環境裡養的,他向來覺得男女之間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遊戲。
直到遇見葉思芷。
記得第一次在宴會上見她,這姑娘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黎九思的求婚!
後來她被黎九思囚禁,偷跑出去旅遊。
他本可以在第一時間找到她的時候,就把她交出去,卻鬼使神差地陪她玩了一個月!
最要命的是那年暴雨夜,他在會所門口看見她蹲著給流浪貓包紮傷口,旗袍下襬全溼了,卻把傘全撐在貓籠子上。
“顧少爺看甚麼?”
她抬頭瞪他,”幫忙啊!”
他這輩子第一次蹲在髒水溝邊,替人按著掙扎的野貓。
現在想想,他完蛋得徹底!
“查到了。”
助理的聲音打斷回憶,顧霆掃了眼資料,突然冷笑。
“給船王遞個話,他兒子再敢碰這姑娘一根頭髮,我就把他走私軍火的證據扔給國際刑警。”
玻璃那頭,葉思芷似有所覺地抬頭,衝他做了個“謝謝”的口型。
顧霆別過臉,耳根發燙。
媽的,栽了。
……
暮玄青站在空蕩蕩的江吟別院裡,指尖的佛珠幾乎要被捏碎。
他的小貓夜不歸宿。
電話那頭,顧霆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急甚麼?人在我這兒又丟不了。”
暮玄青眼底戾氣翻湧:“地址。”
“不、給。”
顧霆一字一頓地挑釁,“她正陪鄧小姐挑珠寶呢。”
鄧雪?
暮玄青眯起眼。
他當然查過那個被救的女孩……
鄧氏珠寶的獨女,小門小戶的生意,最近想搭東南亞船王的線拓展市場,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可葉思芷為甚麼對她這麼上心?
珠寶店裡,葉思芷正拿著一對翡翠耳墜在鄧雪耳邊比劃。
“很適合你。”
她輕聲說,指尖微微發抖。
太像了。
鄧雪笑起來時右頰的酒窩,說話前會無意識抿唇的小動作,甚至挑選珠寶時挑剔的眼神都和黃芷晴她那個閨蜜一模一樣。
“葉小姐為甚麼幫我?”
鄧雪突然問,眼底帶著警惕。
葉思芷垂下眼睫:“大概因為……”
她頓了頓,“你很像一個。”
一個為她擋過子彈,最後幫自己養孩子的。
顧霆斜倚在櫃檯邊,看著葉思芷泛紅的眼眶,胸口莫名發悶。
他忽然伸手抽走那對耳墜:“包起來。”
“不用了!”
鄧雪慌忙擺手,“我家就是做這個的......”
“讓你拿著就拿著。”
顧霆把黑卡拍在櫃檯上,眼神卻盯著葉思芷,“某些人救了你,總得給個謝禮。”
葉思芷瞪他:“誰要你……”
店門突然被推開,風鈴劇烈搖晃。
暮玄青一身煞氣地站在那裡,黑色風衣上還沾著夜露。
“玩夠了?”
他盯著葉思芷,聲音溫柔得可怕。
葉思芷下意識把鄧雪護在身後:“你別嚇著她。”
這個保護姿態徹底點燃了暮玄青的怒火。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拽到懷裡,佛珠硌得她生疼:“為了個外人,不回家?”
“她不是外人!”
葉思芷掙扎著脫口而出,“她是我……剛認識的好朋友!”
她猛地住口。
總不能說,是上輩子的生死之交。
暮玄青眸色驟沉,忽然彎腰將她扛上肩頭,徑直往外走。
“暮玄青!放我下來!”
“回去算賬。”
他拍了下她的臀,對顧霆冷冷道,“人我帶走了。”
鄧雪驚恐地想追,卻被顧霆攔住。
“別擔心!”
他望著遠去的身影,忽然笑了,“那傢伙捨不得真傷她。”
頂多在床上教訓狠點。
……
葉思芷蜷在暮玄青懷裡,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指甲上淡粉的蔻丹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阿玄!”
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暮玄青眸色一沉,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
“阿芷,你是不是覺得我真養不起你?”
他的掌心灼熱,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傷痕,是今天在刑堂審人時,被掙扎的叛徒劃傷的。
葉思芷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傷口,聲音柔軟卻堅定:“不是。”
她撐起身子,長髮如瀑般垂落,有幾縷掃過他的胸膛。
“我說過的,會還給你。”
藥費、庇護、那些昂貴的衣裙首飾。
她一筆筆都記著。
暮玄青忽然翻身將她壓住,膝蓋抵進她腿間。
“怎麼還?”
他低頭咬她鎖骨,“這樣還?”
葉思芷呼吸一滯,手指抵住他胸膛:“我去鄧氏上班。”
空氣瞬間凝固。
暮玄青撐起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暗潮:“鄧雪?”
“她聘我當珠寶設計師。”
葉思芷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燙金聘書,得意地晃了晃,“月薪五萬,夠還你......!”
話沒說完就被封住了唇。
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暮玄青幾乎啃咬著她下唇,直到她喘不過氣才鬆開。
“你知不知道鄧氏現在多危險?船王的人盯著他們……”
“所以我更要去。”
葉思芷喘著氣打斷他,“那丫頭太像......”
她頓了頓,“太可憐了。”
暮玄青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冷笑:“行。”
他一把扯開領帶,將她雙手按在頭頂:“今晚先還利息。”
葉思芷掙了掙沒掙脫,索性抬腿纏住他的腰。
“佛子大人,您這算高利貸吧?”
“是啊。”
他咬開她睡衣紐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這輩子都別想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