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死死揪住黎九思的襯衫，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胸膛。
陣痛像潮水般襲來，她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浸溼了他前襟。
“黎九思……我害怕……”
她聲音帶著哭腔，像只受傷的小獸般往他懷裡鑽，“會不會死……”
黎九思雙臂肌肉繃緊，直接打橫抱起她往產房衝，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怕就咬我！”
他將手腕遞到她唇邊，“你活著，這孩子才能活。”
葉思芷疼得神志模糊，一口咬住他手腕，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黎九思任由她撕咬，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五指，指節都泛了白。
他盯著監測儀上劇烈波動的心率，眼底猩紅一片。
“再給她加一針無痛！”
他扭頭暴喝，“不然我拆了這家醫院！”
醫生嚇得手抖，麻醉師幾乎是小跑著過來。
VIP產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純白的床單上。
葉思芷蜷縮在鄧雪懷裡，額頭沁出的冷汗打溼了鬢角的碎髮。
陣痛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鄧雪的手腕，在上面留下一圈紅痕。
“疼......”
她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像只受傷的小獸。
鄧雪心疼得不行，輕輕拍著她的背。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她轉頭瞪向一旁手足無措的顧霆，“都是你們男人乾的好事！”
顧霆難得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遞上熱毛巾。
黎九思站在床邊，西裝外套早已脫下，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緊繃的手臂線條。
他俯身，指腹輕輕擦去葉思芷眼角的淚，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阿芷，我在這裡。”
葉思芷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黎九思。
他的眼底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一夜未眠。
顧霆站在一旁，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從未見過黎九思這樣溫柔的樣子，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懷裡的人。
窗外，陽光正好，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豔。
當嬰兒啼哭響徹產房時，葉思芷虛脫地鬆開牙關。
黎九思血跡斑斑的手腕上，赫然一圈青紫牙印。
他卻笑了，俯身吻她汗溼的額頭，眼淚砸在她睫毛上。
“阿芷，你看……”
他嗓音哽咽，“你給了我一個家。”
……
北美莊園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嬰兒房，林叔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紅木搖籃邊緣。
這是他親手從黎家老宅空運來的，三代黎家孩子都曾在這搖籃中安睡。
黎家血脈裡的偏執，每一代家主都沒有照顧過自己的孩子。
黎九思確是個意外。
“小少爺真像九爺小時候。”
林叔將溫好的奶瓶遞給葉思芷，眼角堆起皺紋，“連皺眉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林叔是欣慰的。
葉思芷接過奶瓶，指尖在黎芷軒粉嫩的臉頰上輕輕一點。
三個月的小傢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呀眨，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笑起來。
“林叔！”
她突然抬頭，“下週我要去上班了。”
老管家正在整理繡著玄青花紋的襁褓，聞言手指一顫。
這些日子他親眼看著葉思芷半夜強撐睏意餵奶，清晨跟著育兒師學撫觸按摩，卻始終不肯戴上黎九思送來的那枚鴿子蛋鑽戒。
“少夫人……”
林叔斟酌著用詞，“莊園離市區有兩個小時車程，要不要等少爺回來……”
在商量一下！
“不用。”
葉思芷將睡著的寶寶放進搖籃，轉身時睡袍腰帶掃過床頭櫃。
那上面擺著黎九思昨夜批改到一半的併購案檔案，鋼筆還擱在贈與葉思芷50%股權的條款上。
葉思芷卻絲毫不在意，她如果真的為了這些，這幾個男人絕對玩不過她！
衣帽間裡，她對著全身鏡換上久違的職業裝。
產後恢復良好的身材被鉛筆裙勾勒出曲線，只是小腹還殘留著柔軟的弧度。
鏡中突然出現黎九思的身影，他倚在門框上，手裡晃著車鑰匙。
“一定要去嗎？”
三個月的朝夕相處讓葉思芷能輕易讀懂他剋制的表情。
那雙眼睛裡藏著擔憂、驕傲，還有她刻意忽視的深情。
“芷軒……”
“林叔帶過八個黎家孩子。”
黎九思突然上前，指尖拂過她鎖骨處還未消退的妊娠斑，“比你更清楚怎麼照顧寶寶。”
他的手掌覆上她後腰，“而我只清楚……”
落地窗外，直升機已經停在草坪上。
“……怎麼哄孩子的媽媽。”
葉思芷拍開他的手，卻在轉身時紅了耳尖。
玄關處，林叔抱著小芷軒含笑目送，嬰兒手腕上掛著的長命鎖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葉思芷要工作黎九思攔不住，但是葉思芷居然跑到死對頭玄燁的公司珠寶設計部上班！
黎九思手中的水晶威士忌杯炸裂在壁爐前，琥珀色酒液濺在集團最新季度的財報上。
頭條赫然印著葉思芷為玄燁珠寶設計的破繭系列宣傳照。
照片裡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指尖捏著設計稿，無名指上卻空空如也。
“好，很好。”
黎九思扯松領帶，喉結上的齒痕還未完全消退。
他盯著財報上玄燁志得意滿的笑容，眸色陰沉如暴風雨前的海面。
林叔默默遞上熱毛巾：“少爺，少夫人說......”
“說這是藝術理想？”
黎九思冷笑截斷，指腹摩挲著平板電腦上葉思芷的採訪影片。
她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真正的設計不該被資本束縛......”
這句話像把尖刀，直直捅進他心臟。
北美總部的會議室內，高管們屏息看著大螢幕上突然接入的視訊通話。
他們向來冷靜的老闆正站在嬰兒房門口，背景音是黎芷軒咿咿呀呀的笑聲。
“暫停與摩根集團的合作。”
黎九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玄燁珠寶三年內的全部交易記錄。”
與此同時，玄燁集團設計部。
葉思芷撫摸著辦公桌上的相框，裡面是她抱著芷軒的滿月照。
手機震動，黎九思的訊息彈出：
【寶寶會叫媽媽了，影片發你郵箱】
她咬唇點開，畫面裡的小傢伙揮舞著胖乎乎的手臂，口齒不清地喊著麻麻。
背景裡，黎九思骨節分明的手正扶著孩子的後背。
“混蛋......”
居然用孩子威脅我？！？
葉思芷紅著眼眶笑了，把手機扣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