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黎九思掀開絲被的手驟然攥緊。
床榻餘溫猶在,唯獨少了那隻總愛蜷在他懷裡的嬌氣包。
是的,沒錯!
葉思芷又又又又又跑了!
監控螢幕亮起刺目的紅光,畫面裡葉思芷赤著腳溜過玫瑰園,真絲睡裙被晨露浸透,溼漉漉貼在纖穠合度的曲線上。
她停在懸崖邊探頭張望,海風揚起的長髮像一面叛逃的旗幟。
“有意思。”
黎九思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眼底泛起捕食者的幽光。
“這次連拖鞋都不穿。”
管家戰戰兢兢遞上平板。
“夫人她……”
“在想怎麼游回去??!”
他低笑出聲,指尖劃過螢幕裡那張皺成包子的小臉。
三百海里內連塊礁石都沒有,他的小傻子正蹲在岸邊戳水母洩憤。
突然,畫面裡的人兒猛地起身,竟開始解睡裙繫帶。
他當然知道葉思芷要幹甚麼!
跳海??!
不會真的打算游回去吧!
黎九思瞳孔驟縮,咖啡杯碎在地毯上。
“備艇。”
他扯松領帶大步流星往外走,喉結滾動間洩出一絲啞。
“再讓她著涼……”
懸崖邊的葉思芷正把睡裙紮成包裹,突然被陰影籠罩。
熟悉的雪松氣息貼上後背時,她僵著脖子轉頭,正對上黎九思似笑非笑的眼。
“用我的襯衫當泳衣?”
他單手拎起鼓囊囊的包裹,睡裙散開露出繡著家徽的絲綢襯衫。
“阿芷,私奔要帶贓物的?”
私奔你個毛線,你個西瓜那個大香蕉,不愛我就離我遠點!
海浪拍碎在礁石上,他忽然托住她的臀抱小孩似的扛起來。
葉思芷撲騰的腿被大掌按住,耳垂突然被尖牙不輕不重地磨了磨。
“看來得造個海底籠子……”
“黎九思你放開我!”
葉思芷被扛在肩頭撲騰,髮絲隨著掙扎掃過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這狗男人,平時把自己關籠子裡就算了,現在居然把自己關在這個孤島上!
過分了!
太過分了!
黎九思低笑一聲,掌心不輕不重地拍在她臀上,驚起一片戰慄。
流氓啊~
“律師函在書房第三個抽屜,需要我幫你聯絡法務部嗎?“
男人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腳底沾的沙粒。
“更何況……”
他惡魔般的微笑,“整座島都在你名下,黎太太。”
“想告的話……”
“……我隨時奉陪。”
“我還沒有答應嫁給你!”
“我才不要跟你結婚,你放開我!”
她抬腳去踹他,卻被黎九思輕易扣住腳踝,男人修長的指節摩挲過她細膩的肌膚,眼底暗色翻湧。
她氣得眼眶發紅,像只炸毛的貓。
黎九思忽然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
“那晚上是誰摟著我的脖子說老公最好?”
他嗓音低啞,帶著蠱惑的意味,“要不要重溫一下?”
葉思芷別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不嫁也行。”
他忽然鬆開鉗制,慢條斯理地整理袖釦,“那就把你關到你願意為止……”
“你敢!”
葉思芷猛地撲過來,卻在撞進他懷裡的瞬間被牢牢鎖住腰肢。
黎九思得逞般地勾起唇角,將掙扎的小女人緊緊按在胸口。
“乖,我們回家。”
直升機掠過湛藍海面,朝著私人島嶼飛來。
葉思芷在他懷裡憤憤地咬他肩膀,卻聽到頭頂傳來寵溺的輕笑。
“咬重些,正好當結婚證上的唇印。”
葉思芷推開他跑上游艇,在遊艇甲板上踉蹌後退,海風將她的真絲睡裙吹成破碎的蝶翼。
葉思芷要是回來……
她盯著步步逼近的黎九思,嗓音發顫,發現自己被騙婚……被囚禁……
浪濤突然掀起三米高,遊艇劇烈搖晃。
黎九思瞳孔驟縮,伸手去抓她的瞬間。
嘩啦!
噗通!
冰冷的海水吞沒所有驚呼。
她最後看到的,是黎九思撕裂般伸來的手,和那串漂浮的烏木佛珠。
——
南山寺的晨鐘穿透霧靄,暮玄青垂眸凝視懷中昏睡的少女。
檀香繚繞間,她溼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腕間是那串烏木佛珠。
那串佛珠是主持給的,當初主持說這串佛珠能讓他找到自己的正緣。
他不信。
可是如今好像真的找到了!
“阿芷可知……”
他指尖懸在她眉心三寸,終還是收回。
“撿了你,便是犯了貪戒。”
那日本該是場血色交易。
暮玄青站在走私遊艇甲板上,佛珠纏著勃朗寧的槍管。
海天交界處突然浮起一抹月白。
少女像被潮汐送來的鮫人,烏髮纏著黎九思的絲綢領帶,隨波浮沉時宛如獻祭的緞幡。
“有意思。”
他低笑,槍口挑起她下巴,“黎九思的籠中雀,終究還是落進我的因果裡?!”
禪房青燈搖曳,葉思芷或者黃芷晴突然驚醒。
“你……”
她茫然注視眼前眉間硃砂的俊美男人,忽被腕間佛珠燙得一顫。
“我是誰?”
是的,沒錯,她!
暮玄青捻動沉香念珠,腕間暗紅紋身若隱若現。
“小傻子。”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語,僧袍滑落露出肩頭未愈的槍傷。
“你是我從孽海里……”
窗外驚雷劈落,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偷來的劫。”
暮玄青的僧袍袖口沾染了檀香,葉思芷無意識地將臉埋進他衣襟。
像只眷戀溫暖的奶貓。
“阿芷還是喜歡我麼?”
他指尖撥弄她頸後碎髮,腕間佛珠有意無意擦過她耳垂。
少女在他懷裡仰頭,失焦的瞳孔映著青燈,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喜歡……”
她鼻尖蹭過他襟前雲紋,“先生身上的味道,讓我心跳好快。”
暮玄青喉結滾動。
這具身體分明記得,記得她偏愛檀香,這是對他的生理性喜歡。
“所以先生是我很重要的人嗎?”
她忽然抓住他捻動念珠的手,貼上自己左胸。
掌下心跳震如擂鼓,燙得暮玄青瞳孔驟縮。
青燈爆了個燈花。
他倏地將人壓倒在經卷堆裡,沉香木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思芷……”
僧袍領口滑落,露出他鎖骨下暗紅的小痣,“你是我的夫人。”
葉思芷迷茫眨眼時,他突然咬破指尖,將血珠抹在她唇上。
“在這佛堂……”
經幡突然無風自動,她腕間佛珠瘋狂震顫。
“你應是我的妻。”
……
? ?思芷逃跑失憶這一節,本來是有很細緻的一個描寫的,但是作者覺得這樣會把黎九思表現得很壞很壞,怕寶子們接受不了,所以放在了番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