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的眼睫如蝶翼般輕顫了幾下,最終緩緩垂下。
她整個人軟軟地陷在暮玄青懷中,指尖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會突然消失。
暮玄青低頭凝視她安靜的睡顏,月光描摹著她精緻的輪廓,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將那抹不安也一併撫平。
“乖。”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茶盞靜靜擱在案几上,殘餘的茶湯映出一輪搖晃的月影——
那裡面加了一味秘製的安神香,是他特意為她調的。
是的,沒錯,他下藥了!!!!
夜風掠過窗邊的風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暮玄青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是捧著一場易碎的夢。
她的髮絲垂落,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陣微癢。
床榻上的錦被早已用薰香烘暖,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卻在抽身時被她無意識地拉住手腕。
“別走……”
她呢喃著,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這是她對自己的依賴嗎?
暮玄青眸光一暗,最終只是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
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有我在,沒人傷得了你。”
窗外,一隻夜鶯掠過樹梢,驚落幾片花瓣。
禪院重歸寂靜,唯有茶香依舊縈繞,見證著這個不為人知的溫柔夜晚。
……
黎九思踹開禪院木門的巨響驚飛滿樹寒鴉,簷角銅鈴瘋狂搖晃。
他眼底翻湧的暴虐在看見榻上情景時驟然凝固——
葉思芷蜷在暮玄青懷裡,臉頰還泛著安神茶帶來的緋色,青絲散落在對方雪白禪衣上,黑白交織得刺目。
“你他媽……”
黎九思要氣瘋了!
鎏金手槍剛掏出就被顧霆反剪住手腕,子彈擊碎案上茶盞,瓷片飛濺中暮玄青紋絲不動,甚至還將滑落的錦被往葉思芷肩上攏了攏。
“噓。”
暮玄青指尖抵唇,佛珠在葉思芷髮梢輕晃,“她累了!”
黎九思太陽穴青筋暴起,槍管狠狠抵上暮玄青眉心。
“你給她下藥?”
“大紅袍里加了安神香。”
暮玄青忽然勾起唇角,故意讓黎九思看清葉思芷鎖骨處未消的齒痕。
“……比你的進口安眠藥溫和多了。”
顧霆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簡直是往火藥桶裡扔火柴!
果然黎九思暴怒抬腿踹翻矮几,藥碾裡的安神藥材灑了滿地。
葉思芷終於蹙眉輕哼,卻只是往暮玄青頸窩更深地蹭了蹭,唇瓣無意擦過他喉結。
“葉!思!芷!”
黎九思掐著她下巴怒吼,卻見她長睫顫了顫,迷糊間竟抓住他領帶往下一拽。
“九思別鬧……”
帶著睡意的鼻音像小貓爪子,“……讓我再睡會兒……”
顧霆:不愧是葉思芷,這心是真的大!
滿室死寂。
暮玄青低笑出聲,在黎九思殺人的目光中慢條斯理撫平被她抓皺的衣領。
”現在信了?”
指尖若有似無劃過她睡夢中仍緊攥自己佛珠的手,“……真是她非要黏著我的。”
黎九思將葉思芷打橫抱起。
“你最好對她沒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黎九思聲音壓得極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葉思芷的裙襬垂落,掃過暮玄青還殘留著她體溫的禪衣。
暮玄青倚在矮几旁,指尖捻著一顆滾落腳邊的佛珠,聞言抬眸。
月光將他眼底的暗色照得清清楚楚。
“黎少說笑了。”
他慢條斯理起身,禪衣領口滑落,露出鎖骨上新鮮的抓痕。
“……我哪敢有。”
顧霆扶額,這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能炸平南山寺。
他瞥見葉思芷在黎九思懷裡無意識地蹭了蹭,唇瓣擦過對方緊繃的下頜線。
這丫頭倒是睡得安穩!
“走了。”
黎九思轉身,碾過滿地佛珠,紫檀木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悲鳴。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暮玄青才彎腰拾起唯一完好的一顆佛珠。
“不該有的心思?”
他忽然輕笑,指腹摩挲過那個名字,“可惜……”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暮玄青站在廊下,看著雨幕中遠去的車燈,將佛珠按在心口。
那裡紋著的梵文咒印隱隱發燙,正是《楞嚴咒》中最毒的那句——
愛別離,怨憎會。
——
葉思芷醒來時,又又又又被黎九思關在金絲籠裡了!
晨光透過鎏金欄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葉思芷猛地坐起,腳踝上的鉑金鎖鏈嘩啦作響。
絲絨床幔外,黎九思逆光而立,手裡把玩著那串的佛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黎九思!”
她拽動鎖鏈,珍珠鏈釦在肌膚上勒出紅痕。
“你發甚麼瘋?”
真是服了!
這人大清早的就不能有點正事?
佛珠突然被砸在床頭,彈起的木珠擦過她臉頰。
黎九思俯身撐在她兩側,領帶垂落掃過她鎖骨。
那裡還留著暮玄青的齒痕。
“這話該我問。”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為甚麼半夜去找暮玄青?為甚麼睡在他懷裡?”
拇指狠狠碾過她唇瓣,“……為甚麼我的指紋解不開你的手機?”
葉思芷的指尖輕輕拽住黎九思的領帶,真絲面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好吧!
這傢伙有吃醋了!
她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黎九思……”
她嗓音微顫,帶著幾分刻意的嬌軟,“你嚇到我了……”
她主動貼近他,鼻尖蹭過他的下頜,呼吸間全是她熟悉的雪松氣息。
可這一次,她分明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
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瘋狂又脆弱。
黎九思的手掌扣在她後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低頭埋進她頸窩,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肌膚髮顫。
“阿芷……”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知道的。”
“我不能沒有你。”
他咬字極重,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誓言。
黎九思已經很努力的在剋制自己了,骨血裡的偏執叫囂著想把她撕碎。
但是他不能,他不想傷害她,不想讓她討厭自己。
可是她為甚麼要去找暮玄青,每次看見她和暮玄青在一起,他都想把她關起來。
他快剋制不住自己了!
葉思芷呼吸一滯。
她當然知道。
可她要怎麼解釋,那夜在南山寺的崩潰,連她自己都不明白?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自己說出來,他也不信呀!
“九思……”
她突然捧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他泛紅的眼角。
“我在這裡。”
聲音輕得像嘆息,“一直都在。”
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黎九思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裡,彷彿這樣就能確認她的存在。
葉思芷的指尖突然停在他心口,隔著襯衫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黎九思的領帶還纏繞在她腕間,真絲面料下透出淡淡的紅痕。
“阿芷說過的……”
他嗓音低啞,指腹摩挲著她鎖骨上未消的齒痕。
“……這件事結束就給我名分。”
葉思芷仰頭,發現他眼底浮著層罕見的執拗。
這個在商界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竟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她忽然輕笑,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
“好~”
尾音尚未落下,黎九思突然掐著她的腰按向自己。
西裝釦子硌得她生疼,可他的吻卻溫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怕碰碎一場易醒的夢。
“我要全世界都知道……”
他咬著她耳垂低語,指尖從她髮間勾出那枚白玉簪。
“……黎太太的位置,從來只有你能坐。”
簪子被擲出窗外,在噴泉池濺起水花。
葉思芷望著他眼底翻湧的佔有慾,突然想起昨夜南山寺的月光。
“那……”
“噓。”
黎九思以吻封緘,將她未盡的話語吞沒。
鎖鏈嘩啦作響間,他摸出戒指套進她無名指。
“現在……”
鑽石在晨光中折射出虹彩,“……你我早就是共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