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抽噎著蜷縮起來,珍珠耳墜隨著她的顫抖輕輕搖晃,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拽過他的袖口胡亂擦了把臉,上好的絲綢立刻被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你兇我……”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控訴,眼淚掉得更兇了,“還拿佛珠勒我……”
舉起泛紅的手腕,上面還留著清晰的勒痕,“我要告訴黎九思……”
暮玄青太陽穴突突直跳,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卻發現自己那塊繡著梵文的帕子早被用來包過槍械,沾著硝煙味。
他暗罵一聲,直接撩起襯衫下襬去擦她的臉。
葉思芷無語,咦!
嫌棄,一萬點嫌棄!
“我的錯。”
他生硬地道歉,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淚,“不勒你了。”
說著就要去解她脖子上的佛珠,卻因為從沒伺候過人,笨手笨腳地扯到了她的頭髮。
“疼!”
葉思芷哭得更兇了,趁機踹了他一腳,“你走開!我要回家!”
這人,居然還扯我的頭髮!
暮玄青額角沁出薄汗,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鎏金鈴鐺。
這是南山寺的住持開過光的法器,平日裡連碰都不讓人碰。
他手忙腳亂地塞進她手裡。
“別哭了……這個給你玩。”
葉思芷的哭聲戛然而止,溼漉漉的睫毛眨了眨,看著掌心精緻的鈴鐺。
這甚麼玩意兒?
不是,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哪裡有用佛鈴哄小姑娘的!
活該你找不到女朋友!
趁她分神,暮玄青趕緊把人撈起來,像抱易碎的瓷器似的輕拍她的背。
罷了,勉強收下!
暮玄青完全沒注意到懷裡的小姑娘偷偷勾起嘴角,把鈴鐺藏進了袖袋。
嘻嘻,不過嘛,還是這招好使,對這幾個傢伙百試百靈!
暮玄青的指尖還沾著她未乾的淚,在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他凝視著少女微微仰起的臉。
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鼻尖哭得泛紅,唇瓣還委屈地抿著,可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分明藏著狡黠的光。
“暮玄青……”
她抽噎著拽住他的禪意,絲綢面料在指尖絞緊。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好機會!
他眸色一暗,拇指重重碾過她下唇,果然觸到一抹得逞的笑意。
這小狐狸……根本就是裝的!
“甚麼事。”
他聲音沙啞,突然掐住她下巴迫她抬頭。
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像兩簇不馴的野火。
葉思芷吃痛輕哼,卻趁機將腿纏上他的腰。
真絲旗袍開衩處露出雪白的肌膚,正好貼上他腰間冰涼的佛珠串。
“你先答應嘛~”
她拖著甜膩的尾音,足尖故意蹭過他後背。
藏在袖中的鎏金鈴鐺隨著動作輕響,在寂靜的禪院裡格外清晰。
暮玄青呼吸驟亂。
他忽然想起藏經閣裡那本禁書上的批註。
修羅食淚,佛噬痴心。
此刻她睫毛上未落的淚珠,比任何毒藥都更讓人上癮。
“好。”
他猛地將她按倒在經案上,案上《金剛經》的墨字沾了她的淚,洇開一片模糊的業障。
“但若你敢要星星月亮……”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我就把你鎖在這禪房裡,日夜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葉思芷輕哼,誰要那種無趣的東西!
黃芷晴不是沒有收到過,當初沐辰逸為了哄她開心,可是買了三顆恆星的命名權!
“我要你幫黎九思對付李家!”
暮玄青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驀地加重。
窗外竹影婆娑,將斑駁的光影投在她帶著淚痕的臉上,明明是一副嬌弱模樣,吐出的字句卻鋒利如刀。
果然還是那麼在乎他嗎?
“幫黎九思對付李家?”
他低笑一聲,嗓音裡淬著危險的寒意,“葉小姐倒是會做生意。”
弄疼我了啦!
葉思芷趁機掙脫他的鉗制,卻又不著痕跡地貼近,鼻尖輕蹭過他頸側的動脈。
那縷清冽的檀香縈繞在呼吸間,帶著古寺經年累月的沉靜,卻在此刻攪得她心尖發燙。
真是貪戀啊!
“不是愛……”
她紅唇微啟,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滾動的喉結,“是利益。”
是啊!
她需要足矣回報黎九思的利益!
指尖順著他緊繃的胸膛下滑,最終停在腰腹處那道陳年疤痕上。
“暮少爺不是最懂這個嗎?”
暮玄青猛地攥住她作亂的手腕,佛珠硌得她生疼。
光映照出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那裡面混雜著怒意、佔有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愉悅。
他以為葉思芷愛黎九思,原來只是喜歡啊!
那她會不會也能喜歡自己呢?
真是越來越想把她關起來了!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報酬?”
“那是自然!”
他忽然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我要你每月十五……”
窗外驚雷驟響,淹沒了後半句話。
葉思芷只覺耳廓一熱,他低啞的嗓音混著雨聲鑽入耳膜。
“來禪院過夜。”
她呼吸一滯,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
那裡面的慾念濃得化不開,哪還有半分佛子的清明?
不是,這人怎麼想的?
“不行,絕對不行,黎九思知道了會把南山寺拆了的!”
葉思芷拒絕得乾脆果斷,黎九思那個醋罈子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情,非給他打一頓不可!
更別說……
暮玄青的指尖突然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光影搖晃,將他眼底翻湧的暗色映得愈發駭人。
“怕黎九思拆寺?”
他低笑一聲,嗓音沙啞得不像話,“那你猜……”
佛珠突然纏上她脖頸,在雪白肌膚上勒出淺痕。
“……他知道你戴著我的佛珠時,會先拆哪裡?”
葉思芷呼吸微滯,本能地抓住那串紫檀木珠。
指尖觸到他腕間未消的牙印,是方才她情急之下咬的。
“換一個,李家北歐的航線怎麼樣?”
“航線?”
暮玄青突然俯身,薄唇擦過她耳垂,“我要的是……”
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後腰往下按,“你眼裡的那束光!”
他自然是要那些東西的,不過以他的手段,這些都是小事。
不過,比起那些應得的利益,他貪得無厭……
窗外暴雨如注,雷光劈開夜幕的剎那,葉思芷終於看清他眸中濃稠的慾念。
那根本不是佛子該有的眼神,倒像餓極的狼盯上獨屬的獵物。
這傢伙,看上自己了?
或者說,自己撩過頭了?
不對啊!
暮家這種世家,怎麼可能看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小門戶姑娘!
這傢伙,不會有甚麼陰謀吧?!?
“暮玄青……”
她聲音發顫,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的危險遠超想象,“你不對勁。”
佛珠突然繃緊,勒得她不得不仰頭。
他趁機咬住她脆弱的喉管,在動脈處留下溼熱的吻。
“現在才發現?”
低啞的笑聲震得她渾身發麻,“我要你每月都來禪院……”
竹簾被狂風吹起,供桌上的《心經》嘩啦啦翻到最後一頁——
照見五蘊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