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玄青抓住葉思芷的手腕,她趁機靠近。
鼻尖幾乎貼在他頸側,呼吸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脈搏。
她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真真是愛極了這種香味。
“好好聞……”
她輕嘆,聲音軟得像是浸了蜜。
“暮玄青,真的不打算分享一下你的香水連結嗎?”
暮玄青的喉結滾動,佛珠在另一隻手中被捻得發燙。
他垂眸看她,少女的唇近在咫尺,呼吸間帶著清酒的甜香,像是無聲的蠱惑。
“阿芷這麼喜歡……”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僧袍的沉香瞬間將她籠罩。
“不如直接染上我的味道?”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危險的暗示,指尖若有似無地撫過她的後頸,像是猛獸在標記自己的獵物。
葉思芷輕笑,指尖抵住他的胸膛,稍稍後退。
“這麼大方?”
紅唇微啟,卻又在暮玄青傾身靠近時靈巧地避開,像是一尾難以捕捉的魚。
暮玄青的眸色驟深,佛珠在腕間收緊,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鎖進懷裡。
可葉思芷已經退到安全距離,歪著頭衝他笑。
“可惜啊,我更喜歡……”
“阿芷!”
暮玄青的佛珠猛地繃緊,烏木珠子在葉思芷退開的瞬間迸出裂痕。
她卻在聽到包廂門被踹開的巨響時,眉眼驟然彎成月牙——
“九思~”
像只歸巢的雀兒撲進黎九思懷裡,真絲裙襬在空中綻開。
黎九思單手接住她。
“吃飯不叫我?”
他低頭咬她耳尖,聲音溫柔得瘮人。
葉思芷指尖卷著他領帶玩。
“吃完了呢~”
故意將沾著芥末的唇印在他下巴。
暮玄青的佛珠突然砸在餐桌上,108顆珠子四散飛濺。
“那回家?”
黎九思始終沒有正眼看過暮玄青,是看不上,亦或是看不起?
“好呀。”
葉思芷的身子突然一軟,指尖死死攥住黎九思的襯衫前襟,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九思……我肚子……好疼……”
她的聲音像被掐斷的弦,瞳孔驟然緊縮,下一秒整個人癱軟下去。
黎九思的手臂猛地收緊,她蒼白的面頰貼在他頸側,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暮玄青!”
黎九思手中的刀直接抵上對方太陽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他媽給她下毒?!”
暮玄青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向來從容的面具第一次出現裂痕。
“我沒有!”
“滾!”
黎九思一腳踹開他,抱著葉思芷衝向門外。
鮮血突然從她鼻腔湧出,滴落在走廊地毯上。
暮玄青的佛珠在掌心碎成齏粉,檀香木屑混著藍血滲入指紋。
監控室裡,他盯著螢幕反覆回放——
葉思芷倒下的瞬間,指尖曾不經意劃過那杯清酒。
“查!”
黑衣侍從跪了一地,暮玄青眼眸裡全是殺意。
……
VIP病房內,葉思芷的昏迷表演堪稱完美。
睫毛在氧氣面罩下輕顫,連指尖抽搐的頻率都精準復刻醫療手冊。
直到黎九思揮退所有人,反鎖房門。
“玩夠了?”
他摘掉她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珠滾落在雪白床單,綻開一朵紅梅。
葉思芷睜眼的瞬間,瞳孔裡哪有半分病態,只有惡作劇得逞的亮光。
被發現了呢!
“九思怎麼發現的?”
她舔掉手背血珠,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黎九思突然掀開她病號服下襬。
“阿芷吃的每一樣東西,我都知道!”
葉思芷的確是,她故意吃下了相剋的食物。
目的,就是暮玄青的心疼和歉疚。
黃芷晴可能不懂商場,不明現在的華州利益鏈。
但她懂人心,她也會盡可能的去利用人心。
葉思芷倚在病床上,指尖摩挲著黎九思留下的鋼筆,筆帽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窗外暮色四合,她望著自己蒼白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不過嘛,這場戲,演得值了。
她當然知道哪些食物相剋,甚至精確計算過發作時間。
暮玄青眼底那一瞬的慌亂,比她預想的還要精彩。
那個向來從容的佛子,竟也會為她失態至此。
人心啊……
她垂眸輕笑,利用暮玄青為的,是怕自己報復王懷德時,李家出手!
但是就算李家不出手,她也會逼李家出手。
那麼既然李家出手了,顧家和暮家就別想置身事外,坐收漁翁之利!
顧霆與黎九思交好,葉思芷從來都不擔心。
但是暮玄青不一樣,葉思芷在顧霆那裡看過他的資料,這個人城府太深,那禁慾的檀香味下是陰狠的血腥氣。
她太明白人心,也善於利用人心。
也許她這樣做是惡劣的,但是葉思芷無依無靠,要復仇,要讓那些爛人下地獄,那就只能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
誰說復仇爽文很簡單的,腦袋都大了好嗎!
黎九思的感情也好,暮玄青的城府也罷,她都不在乎。
她有信心全身而退。
至於李家就當作付給黎九思的報酬啦!
她利用這個男人幫自己復仇,黎九思那麼偏執的愛著自己,總該給他一點甚麼。
既然給不了感情,那就給別的——例如李家的航線啦!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黎九思的身影逆光而立。
葉思芷迅速斂去鋒芒,換上那副嬌軟模樣。
“九思~”
他走近,陰影籠罩她,指尖撫過她唇角尚未消退的蒼白。
“聽說阿芷搶了王氏的中標資格?”
葉思芷眨了眨眼,無辜又狡黠。
“正常的競爭,犯法?”
黎九思喉間溢位一聲低笑,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危險。
他忽然俯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葉思芷耳畔,尖銳的犬齒不輕不重地咬住她敏感的耳垂。
“嗯?”
葉思芷輕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襯衫。
“王氏?”
黎九思的唇仍貼著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她的一縷髮絲,眼底卻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他當然知道葉思芷在做甚麼。
那個小小的投資集團,在他眼裡不過螻蟻。
只要他想隨手就可以捏死,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可是他的小阿芷偏偏想慢慢玩,鈍刀割肉,刀刀避開要害,卻疼得鑽心蝕骨。
像貓戲老鼠般,慢慢玩。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避開要害,卻讓對手疼得撕心裂肺。
黎九思的拇指撫過她嫣紅的唇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忽然收緊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想玩就玩,玩脫了,老公給你兜著!”
這是默契,也是交易。
她利用他的偏執,他貪圖她的狠絕。
葉思芷仰頭吻他,在唇齒交纏間模糊低語。
“……覺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