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毫不客氣地甩給顧霆一個白眼。
“出去!”
她指尖戳著他硬邦邦的胸膛,把人往門外推。
“沒看見女孩子們在說悄悄話嗎?”
這人,怎麼這麼沒有邊界感的。
顧霆高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反而得寸進尺地往裡擠。
“我也要聽。”
他歪著頭,笑得痞裡痞氣,故意把熱氣呼在她耳畔。
“神經病啊!”
聽聽聽!聽甚麼聽!
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葉思芷耳尖瞬間染上緋紅,氣急敗壞地用力推他。
顧霆被她推得倒退兩步,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炸毛的發頂。
“行行行,我走。”
他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目光卻越過葉思芷,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眼眶通紅的林小雨。
“我車庫等你!”
“知道啦!”
葉思芷關上門,轉身時已經換上溫柔神色。
她輕輕抱住林小雨,聲音軟得像。
“小雨,我先走啦~”
指尖擦過女孩溼潤的眼角,“別難過了,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門外,顧霆聽著漸低的啜泣聲和輕柔的安慰,嘴角不自覺上揚。
地下車庫,顧霆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引擎低沉的轟鳴像他此刻躁動的心跳。
車窗半降,葉思芷那句“女孩子要像荊棘一樣活”還縈繞在耳邊,讓他胸腔發燙。
他想起她護住林小雨時繃緊的脊背線條,像張拉滿的弓。
明明自己也是被黎九思豢養的金絲雀,卻偏要替別人撐起一片天。
“嘖,真他媽要命……”
後視鏡裡,他瞥見自己上揚的嘴角,金絲眼鏡都遮不住眼底的熾熱。
他這是……看上了自己的嫂子?
顧家人是風流,玩的也花,但是搶黎九思女朋友這件事,他……
不敢!?!
“顧霆!”
葉思芷的指節叩在跑車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霆猛然回神,車窗降下的瞬間,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著夜風捲入車內。
“發甚麼呆呢!”
她挑眉,指尖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額頭。
“叫你半天都不搭理人!”
這人想甚麼呢?這麼認真!
顧霆喉結滾動,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微閃。
“沒……沒甚麼!”
他下意識將絲絨盒往座椅縫隙裡塞了塞。
“在想哪家餐廳配得上小嫂子的品味。”
葉思芷輕哼一聲,拉開車門徑自坐進副駕駛。
“黎九思呢?”
“辦公室加班吧。”
顧霆故作漫不經心地發動車子,“你吃飯不叫他?”
“我請客……”
她突然傾身過來,帶著蠱惑的香水味,指尖劃過他領帶上的溫莎結。
“最後還不是黎九思的卡買單?”
葉思芷:我請客,也要黎九思先給我發工資啊!
顧霆呼吸一滯。
跑車猛地急剎在紅燈前,他轉頭捕捉到她眼底狡黠的光。
霓虹透過天窗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色彩,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所以……”
他忽然摘下眼鏡,眸光危險地逼近,“小嫂子是在用九哥的錢……”
“養我這個小情人?”
“你有病啊!”
養你個毛線……
葉思芷的指甲狠狠掐進顧霆手背,在他古銅色肌膚上留下半月形紅痕。
“現在不怕黎九思扒你皮了?”
她甩開顧霆的手,掏出手機撥通快捷鍵。
鈴響半聲就被接通,黎九思冷冽的聲線混著鍵盤敲擊聲傳來。
“說。”
嘖,好冷漠!
“吃午飯沒?”
她故意把手機貼近顧霆唇邊,讓他聽見對方鋼筆折斷的脆響,“給你打包還是你過來?”
“和誰?”
黎九思的聲音瞬間降溫十度。
葉思芷紅唇貼近話筒,“你情敵~”
尾音甜得發膩。
“葉、思、芷。”
三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
哼!誰讓你冷落我的!
顧霆突然搶過手機。
“九哥,是我。”
指尖“不經意”劃過擴音鍵,“阿芷非要請我吃日料,您要不……”
“打包。”
電話那頭傳來檔案粉碎機的轟鳴,“三文魚要厚切,wasabi單獨裝。”
通話切斷的瞬間,顧霆突然湊近葉思芷耳畔。
“聽見沒?”
呼吸燙得她耳尖發紅,“正宮娘娘發話要厚切……”
葉思芷抄起愛馬仕包砸他。
“閉嘴!開車!”
——
葉思芷將食盒輕輕放在黎九思的辦公桌上,指尖拂過他攤開的檔案。
【王建國違紀處理意見】上鮮紅的“立即解僱”印章還未乾透。
不錯嘛!速度挺快!
“新主管明天到崗。”
黎九思頭也不抬,鋼筆尖在紙面劃出凌厲的弧度,“北大法學博士,女性權益保障組織顧問。”
落地窗外的陽光勾勒出他鋒利的側臉輪廓,下頜線因緊咬的牙關而繃緊。
葉思芷突然伸手抽走鋼筆,在他蹙眉抬眼的瞬間,俯身撐住辦公桌。
“顧霆告的密?”
她髮梢垂落,偏頭看他。
黎九思突然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鼻尖抵住她頸側。
“黎氏監控系統每秒傳輸96GB資料……”
掌心貼著她後背緩緩上移,“你以為我需要靠那個花孔雀打小報告?”
監視嗎?
真是一刻都離不了呢!?
黎九思的指尖停在某塊脊椎骨節,葉思芷輕笑著看著他。
“職場性騷擾,商業受賄,洩露機密。”
他咬開她襯衫第三顆紐扣,“夠他在監獄裡……”
葉思芷突然吻住他的嘴,“黎九思。”
她望進那雙深淵般的眼睛,“你要是敢物化女性……”
“那就換你當總裁。”
他笑著吻她掌心,“我負責每天給你泡咖啡。”
是啊!
如果黎九思三觀不正,葉思芷只會覺得他噁心。
殊不知,黎九思是偏執的,他冷漠的不在乎任何人,獨獨除了她。
……
葉思芷是約了暮玄青吃飯的,當然也是瞞著黎九思的。
她需要暮家站隊。
暮玄青的佛珠在燭光下泛著血珀般的光澤,他抬手為葉思芷斟茶時,僧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的疤痕。
“他捨得放你出來了?”
茶湯傾瀉如瀑,在白玉盞中旋出梵文形狀。
葉思芷托腮輕笑,指尖蘸著清酒在案几上畫圈。
“捨不得呀~”
櫻花唇釉在燭光下瀲灩生輝,“誰叫暮少爺約的這家餐廳味道不錯呢!”
暮玄青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檀木表面已被盤出溫潤的包漿。
燭光在葉思芷睫毛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她小口咬碎櫻花壽司時,舌尖不經意舔過唇角的醋飯粒——
像只饜足的貓兒。
“好吃嗎?”
他聲音低啞,僧袍下的肌肉繃緊。
葉思芷抬眸,眼裡盛著細碎的光。
“暮少爺推薦的,當然……”
她突然被芥末嗆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好辣。”
這滴淚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稻草。
暮玄青想象著這雙纖細的手腕被銬在自己禪房的模樣,雪膚沁出薄汗,掙扎時鈴鐺響徹南山寺……
“慢點吃。”
他遞過冰鎮梅酒,杯沿殘留著獨屬於他的檀香。
葉思芷開心地飲盡,唇瓣沾著琥珀色酒液。
“還要~”
窗外暴雨如注,暮玄青的佛珠突然纏住她腳踝。
冰涼珠串貼著肌膚遊走,像條甦醒的蛇。
“阿芷……”
他俯身逼近,沉香氣息混著危險的侵略性,“知道嗎?你現在這樣……”
讓我很想把你鎖在鎏金佛龕裡。
暮玄青想象著她雪白的肌膚染上檀香。
想象著她哭紅的眼角蹭髒經文。
想象著她帶著他的味道回到黎九思床上——
葉思芷輕笑將芥末抹在他唇上:“暮少爺……”
哼哼……男人……終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