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隻開始了規律的幼兒園生活,紀家別墅白天頓時清靜了許多。紀俊愷和柳淑悅在適應了最初的牽掛後,驟然發現,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時間,竟然變得如此充裕而奢侈。
少了孩子們隨時隨地的“干擾”,夫妻間的親密互動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加頻繁和纏綿。清晨在灑滿陽光的臥室裡溫存低語,午後在書房偶爾交換一個帶著咖啡香氣的深吻,甚至只是並肩坐在沙發上處理各自的工作,指尖無意間觸碰,都能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悸動和隨後更緊密的依偎。彷彿要將之前被育兒生活佔據的甜蜜時光,加倍地補償回來。
與此同時,柳青青也如期進入了京城醫科大學,開始了緊張而充滿挑戰的大學生活,第一關便是為期不短的軍訓。看著堂妹在家族群裡分享的穿著迷彩服、曬得微黑卻神采飛揚的照片,柳淑悅既心疼又為她感到驕傲。這也提醒了紀俊愷和柳淑悅,他們自己的另一件人生大事——那場遲到了數年、卻承載著更多深刻意義的正式婚禮,也該提上日程了。
於是,選婚紗、定禮服、商議流程……各種甜蜜的籌備工作悄然展開。
這天下午,紀俊愷親自開車,帶著柳淑悅來到了京城最頂級的婚紗定製旗艦店“雲想衣裳”。這家店是陳氏集團旗下高階奢侈品板塊的重要產業之一,以其無與倫比的工藝、獨一無二的設計和絕對的私密性著稱,是無數名流富豪置辦婚嫁衣飾的首選。
店鋪坐落在一處靜謐的花園洋房內,外觀低調,內部卻極盡奢華。得知少爺和少夫人要來,店長早已清場等候,親自在門口迎接。
“少爺,少夫人,下午好。一切已準備就緒,請您隨意挑選。”店長是一位氣質溫婉的中年女士,笑容得體,語氣恭敬。
紀俊愷點點頭,牽著柳淑悅的手走了進去。店內燈光柔和,一件件華美絕倫的婚紗、禮服如同藝術品般陳列著,空氣中流淌著高階香氛和絲綢特有的光澤。
“先試試中式的吧。”紀俊愷建議,他記得柳淑悅穿紅色格外驚豔,“那套擺在正中的龍鳳褂裙,還有那件蘇繡的秀禾服,都拿來給少夫人試試。”
“好的,少爺。”
柳淑悅被引領到寬敞無比的試衣間。首先試穿的是一套極為繁複精美的龍鳳褂裙,金線銀線繡出的龍鳳圖案栩栩如生,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襯得柳淑悅膚白如雪,端莊貴氣。紀俊愷看得連連點頭,但眼中更多是欣賞。
接著,換上了那件蘇繡秀禾服。不同於褂裙的華麗,這件秀禾服更顯柔美溫婉。上衣是正紅色暗花綢緞,領口和袖口鑲嵌著細膩的珍珠和金色滾邊,下身是繡著並蒂蓮和鴛鴦的馬面裙,針腳細密,圖案吉祥,色彩過渡自然,彷彿將江南水鄉的婉約與喜慶團圓的祝福都繡了進去。
當柳淑悅穿著這身秀禾服,在店員的攙扶下緩緩走出試衣間時,整個空間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紀俊愷的目光瞬間被牢牢鎖住,再也移不開分毫。眼前的柳淑悅,烏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眉眼間帶著一絲新嫁娘的嬌羞。那身紅,紅得正,紅得暖,將她本就精緻的五官映襯得愈發鮮活動人。蘇繡的精緻花紋在她周身流轉,端莊中透著靈動,溫婉裡藏著嫵媚。她站在那裡,就像是從古畫中走出的大家閨秀,又像是為他一人盛放的紅芍藥,美得不可方物。
“淑悅……”紀俊愷的聲音有些低啞,他走上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著她的容顏,最終定格在她水光瀲灩的眼眸上,“這身衣服……真好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熾熱的情愫,“但更好看的……是穿它的人。我的新娘,怎麼可以……美成這樣?”
柳淑悅被他直白又深情的目光看得臉頰飛紅,心跳如擂鼓,小聲嗔道:“油嘴滑舌……哪有那麼誇張。”
“一點不誇張。”紀俊愷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佔有慾,“我總算知道,甚麼叫‘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了。淑悅,你穿這身紅色……讓我覺得,我之前人生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是為了這一刻,能親眼看到你為我穿上嫁衣的樣子。”
他的情話一句接一句,又真摯又滾燙,不僅讓柳淑悅臉紅心跳,連旁邊垂手侍立的幾位資深店員,都忍不住微微紅了臉,心裡感嘆少爺對少夫人的情深意重,真是羨煞旁人。
試衣鏡前,紀俊愷站在柳淑悅身後,雙手虛扶在她腰間,看著鏡中璧人成雙,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老婆,我現在……就想親你,想抱你,想……”
柳淑悅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耳根都紅透了,鏡中的自己眼波如水,春情盪漾。她羞澀地瞥了一眼周圍恭敬候立的店員,輕輕推了推他:“別鬧……還有人呢……”
紀俊愷眼底闇火翻湧,他忽然鬆開手,對那位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女店長說:“這身秀禾服,少夫人還要再仔細看看細節。你們先在外面等一會兒,沒有吩咐不要進來。”
店長是何等精明人物,一眼就看出少爺眼中的情動幾乎要溢位來,哪裡是看甚麼細節。她立刻心領神會,微微躬身:“是,少爺。我們在外間候著,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說完,她一個眼神,帶著所有店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試衣區厚重的大門,親自守在門外。
試衣間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中瀰漫著高階衣料的馨香和彼此間急促的呼吸聲。
紀俊愷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柳淑悅拉進懷中,低頭便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同於往日的溫柔纏綿,帶著灼熱的急切和壓抑許久的渴望,幾乎是掠奪般地侵佔著她的呼吸。柳淑悅起初還有些驚訝,但很快便軟化在他強勢的親吻中,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熱情地回應。
“俊愷……這裡是更衣室……” 間隙中,柳淑悅氣喘吁吁地提醒,聲音嬌軟無力。
“我知道。” 紀俊愷的吻沿著她的脖頸下滑,手指靈活地解著那精緻的盤扣,“這是我的店,我想在哪裡要我的新娘,就在哪裡。”
他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卻又奇異地沒有弄壞任何一處精密的繡工和扣絆。華美的秀禾服被小心地褪下部分,露出其下瑩潤的肌膚。紀俊愷將柳淑悅輕輕抵在鋪著軟墊的試衣凳上,在滿室喜慶的紅與華貴的絲綢光澤中,與她極致纏綿。
試衣間外,幾位店員站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但彼此間偶爾交換的眼神,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和淡淡的羨慕。
“少爺和少夫人的感情真好。”一個年輕些的店員小聲感嘆。
“可不是嘛,你看少爺看少夫人那眼神,簡直能把人溺斃。”另一個附和。
店長輕咳一聲,低聲道:“專心做事。少爺和少夫人能在這裡……是信任我們。記住,今天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沒發生,明白嗎?”
“明白,店長。”眾人齊聲應道,但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能為這樣一對璧人的甜蜜時刻提供一絲便利和掩護,似乎也讓這略顯枯燥的工作,染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
過了好一陣子,試衣間的門才重新開啟。柳淑悅臉上紅潮未退,眼角的春意比之前更濃,身上那件秀禾服已經重新穿得整整齊齊,只是髮絲微微有些凌亂,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風情。紀俊愷跟在她身後,神清氣爽,嘴角噙著一抹滿足而愉悅的笑意,仔細看,他襯衫領口的內側,似乎有一個淺淺的、不易察覺的紅痕。
“這身秀禾服,還有之前那套龍鳳褂裙,都訂下。”紀俊愷對店長吩咐,“按少夫人的尺寸,用最好的料子,最精細的工藝做。另外,”他的目光投向店內另一件作為鎮店之寶展示的、綴滿碎鑽和珍珠的拖尾婚紗,“那件婚紗,樣品現在取下來,我們要帶走。”
店長沒有絲毫猶豫:“是,少爺。我立刻安排。” 少爺要帶走店裡的鎮店之寶樣品?這不合規矩,但在這裡,少爺的話就是規矩。
柳淑悅有些驚訝:“俊愷,那婚紗……”
紀俊愷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未散的情慾和新的期待:“今晚……我想再當一次新郎。我的新娘,願意再為我穿一次婚紗嗎?”
柳淑悅的臉瞬間又紅了,心裡卻像灌了蜜一樣甜,輕輕點了點頭。
小心地裝好那件華麗無比的婚紗,又確定了中式禮服的定製細節後,紀俊愷和柳淑悅離開了“雲想衣裳”。看看時間,正好快到幼兒園放學的時候。
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往晨曦幼兒園。到達時,門口已經停了不少來接孩子的車輛。當那顯眼的勞斯萊斯幻影停下,紀俊愷和柳淑悅親自下車等待時,自然又吸引了許多目光。
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像小鳥一樣歡快地湧出。很快,紀君佑、陳少恆、紀清檸、陳雅歌就在老師的帶領下,手拉著手走了出來。看到爸爸媽媽都來了,四個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飛奔過來。
“爸爸!媽媽!”
“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我交到新朋友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分享著今天的見聞,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快樂。紀俊愷和柳淑悅一人牽著兩個,耐心地聽著,不時回應兩句,滿眼都是溫柔。
上車後,四小隻依舊興奮不減,在寬敞的車廂裡嘰嘰喳喳。
“爸爸,我們今天畫了小房子,我的房子有煙囪!”
“媽媽,老師給我們講了小熊的故事,可好聽了!”
“我中午吃了兩個雞翅!”
“我跟小明(新朋友)約好了明天一起玩積木!”
車廂裡充滿了童言稚語和歡聲笑語。紀俊愷和柳淑悅看著孩子們活潑的樣子,相視而笑,只覺得心中被幸福填得滿滿的。
“爸爸,媽媽,我們現在是去醫院看如煙妹妹嗎?”紀清檸細聲細氣地問。
“對呀,”柳淑悅摸摸女兒的頭,“我們去看看如煙妹妹,把你們今天畫的畫,還有老師給的糖果,帶一些給她,好不好?”
“好!”孩子們齊聲答應,開始在自己的小書包裡翻找起來。
車隊轉而駛向兒童醫院。到達柳如煙的VIP病房時,小姑娘剛做完今天的治療,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發呆。聽到門口的動靜,她轉過頭,看到紀俊愷、柳淑悅,尤其是四個熟悉的小哥哥小姐姐一起出現時,蒼白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這幾天來最明亮的一個笑容。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她小聲地、帶著點怯生生地喊道,聲音比前幾天有力量了一些。
“如煙妹妹!”四個孩子呼啦一下圍到床邊,爭著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展示給她看。
“如煙你看,這是我畫的房子!”
“這是我的小紅花貼紙,送給你!”
“老師給的巧克力,給你一塊!”
“這個繪本可好看了,我們一起看!”
柳如煙看著堆在床邊的畫紙、糖果、貼紙,還有哥哥姐姐們熱情洋溢的笑臉,眼睛一下子就溼潤了。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充滿童趣的畫,又拿起一塊包裝漂亮的巧克力,緊緊攥在手心。
“謝謝……哥哥姐姐……”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護士姐姐說……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對!如煙妹妹要快點好起來!”陳少恆揮舞著小拳頭,“然後來我們幼兒園上學!可好玩了!”
“嗯!我們一起上學!”紀清檸和陳雅歌也點頭。
紀君佑像個小大人似的說:“如煙,你要聽醫生和護士姐姐的話,好好治療。等你好了,我們帶你去玩更好玩的。”
柳淑悅和紀俊愷站在稍遠處,看著孩子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鼓勵著柳如煙,病房裡充滿了久違的、屬於孩童的生氣與希望。柳如煙蒼白的臉上,那抹笑容越來越自然,眼神裡對未來的恐懼,似乎也被哥哥姐姐們描繪的“上學”、“玩耍”的美好圖景沖淡了許多。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給病房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大人的世界裡有甜蜜的籌備與纏綿,孩子的世界裡有嶄新的探索與純真的友誼,而醫院這個特殊的地方,則見證著頑強的生命與溫暖的守望。這一切,交織成了紀家此刻最真實、也最珍貴的幸福畫卷。夜幕即將降臨,而對於紀俊愷和柳淑悅而言,屬於他們的、浪漫的“新婚之夜”,才剛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