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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四小隻偶遇可憐小女孩

2026-01-31 作者:基岩後臺

市立醫院,窗明几淨,卻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紀俊愷、柳淑悅帶著四個孩子,加上外婆和保鏢蘭,一行八人出現在這裡。

柳外婆年紀大了,需要定期體檢,趁著回鄉便安排上了。孩子們知道檢查完可以去新開的商場玩,所以都還算乖巧地待在檢查科外的休息區,由蘭看管。

休息區有些沉悶,四個小傢伙並排坐著,蘭則站在他們側後方,背靠著牆,目光沉靜地掃視四周,將小主人們護在自己的安全範圍內。孩子們小聲說著話,等待的時間似乎有些漫長。

過了一會兒,紀清檸拉了拉蘭的衣角,小聲說:“蘭姨姨,我想去洗手間。”

她這一開口,陳雅歌也跟著說:“我也想去!”

緊接著,紀君佑和陳少恆也站了起來:“蘭姨姨,我們也要去!”

看來是都坐不住了。蘭點點頭,乾脆地說:“好,那我們一起過去。君佑,少恆,你們是男孩子,在洗手間門口附近等,不要走遠,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清檸,雅歌,跟我進去。”

“好!”四個孩子齊聲答應。

於是,蘭一手牽著一個女孩,身後跟著兩個男孩,一行人朝著不遠處的洗手間走去。到了地方,蘭讓紀君佑和陳少恆在男洗手間門外、靠近女洗手間入口、但又不會妨礙到他人的一塊空地處等待,嚴肅叮囑:“就站在這裡,不許亂跑,姨姨很快帶妹妹們出來。”

“知道了,蘭姨姨。”兩個男孩乖乖點頭,靠著牆站好,像兩棵筆直的小樹苗。

蘭這才帶著紀清檸和陳雅歌進了女洗手間。她讓兩個女孩進去隔間,自己則站在洗手檯附近,既能從門縫留意隔間情況,又能透過洗手間虛掩的門,清晰地看到外面不遠處靠牆站著的兩個男孩。她的位置選得極佳,掌控全域性。

紀君佑和陳少恆並排站著,無聊地晃著身子,數著地上的瓷磚花紋。陳少恆東張西望,目光掃過洗手間對面走廊的角落時,忽然定住了。

那裡,一個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蜷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張破舊椅子上。她穿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頭髮枯黃,小臉瘦得下巴尖尖,顯得一雙大眼睛格外空洞。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另一隻手捏著一張邊角磨損的照片,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聲隱約傳來。

她在哭,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無助,與醫院裡慣有的那種成年人的焦慮或疲憊的哭泣不同,這是一種屬於孩童的、被全世界拋棄了的絕望嗚咽。

陳少恆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哥,你看那邊……那個小妹妹,她哭得好傷心。”

紀君佑順著弟弟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他心裡莫名地揪了一下。家裡從太爺爺太奶奶到爸爸媽媽,都教他們要善良,要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眼前這個小妹妹哭得這麼慘,身邊一個大人都沒有……

兩個小男子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他們記得蘭姨姨的叮囑“不要走遠”,這裡離洗手間門口只有幾步,應該不算“亂跑”吧?而且,那個小妹妹看起來太可憐了。

“我們……過去看看?”紀君佑小聲提議,指了指那個角落,“就在那裡,蘭姨姨一出來就能看到我們。”

“嗯!”陳少恆用力點頭。

兩個小傢伙手牽手,小心翼翼地、儘量不引起旁人注意地,挪到了那個角落。他們在小女孩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沒有靠得太近。

紀君佑從口袋裡掏出今天早上小姨婆給的花生糖,糖紙是鮮豔的紅紙,很喜慶。他輕輕把糖遞到小女孩面前,聲音放得柔柔的,帶著孩子特有的軟糯:“小妹妹,你別哭了,這個糖給你吃,可甜了。”

小女孩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和遞到眼前的糖果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淚痕、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小臉。她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衣著乾淨漂亮、長得像瓷娃娃一樣好看的陌生小哥哥,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塑膠袋和照片抱得更緊,身體往後縮了縮,眼淚卻流得更兇了,但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聲音。

陳少恆見狀,也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塊芝麻糖,學著哥哥的樣子,軟軟地說:“小妹妹,給你糖,吃了甜甜的就不哭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你家裡人呢?”

或許是兩個同齡男孩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惡意,也或許是那兩塊散發著甜香的糖果對飢餓,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對孩子有著本能的吸引力,小女孩的恐懼稍微減輕了一點點。

她抽噎著,看看手裡的照片,又看看眼前陌生的、卻帶著關切神情的小哥哥,終於哽咽著,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清:“爸爸……媽媽……帶弟弟走了……不要我了……他們說我生病了,治不好,家裡沒錢……把我放在這裡了……”

紀君佑和陳少恆都愣住了。爸爸媽媽不要自己的孩子了?這在他們被愛包裹的、簡單純粹的世界裡,是無法理解的事情。他們的爸爸媽媽,還有那麼多長輩,都那麼愛他們,怎麼會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為甚麼不要你?你生甚麼病了呀?”紀君佑不解地問,小臉上滿是困惑和濃濃的同情。

小女孩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把緊緊捏著的照片翻過來。那是一張有些模糊的全家福,背景簡陋,一對看起來愁眉不展的年輕男女,女人懷裡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男人旁邊站著眼前這個小女孩,照片裡的小女孩穿著有些舊的紅褂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小女孩指著自己瘦弱的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花……好多好多錢……爸爸媽媽說,錢要留給弟弟……他們……他們把我放在醫院的椅子上,說……說醫院是救人的地方,讓我自己等……等好心人……”

她語無倫次,邏輯混亂,但那股被至親拋棄的絕望和恐懼,卻清晰得令人心碎。她舉起那張全家福,淚眼婆娑地看著,喃喃地,像是告別,又像是最後的念想:“爸爸……媽媽……弟弟……再見……招娣聽話……招娣不治了……不花錢了……”

“招娣?”紀君佑重複了一下這個有點奇怪的名字。

他和陳少恆看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小女孩,心裡難受極了。他們雖然只有三歲多,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生病”、“沒錢治”、“不要了”是很壞很壞的事情。這比在村裡被大鵝追、被大公雞啄,要可怕得多,也沉重得多。

就在這時,蘭帶著上完洗手間、洗乾淨手的紀清檸和陳雅歌從女洗手間出來了。蘭一眼就看到原本該在門口牆邊站著的兩個男孩不見了,心裡一緊,目光如電般掃過,立刻發現了他們坐在不遠處的角落,面前還有個哭泣的小女孩。她立刻牽著兩個女孩快步走了過去。

“君佑,少恆,發生甚麼事了?”蘭問道。

兩個小傢伙離開的時候蘭就注意到了,只不過看他們離開的並不遠,屬於蘭可以第一時間到達的地方,所以蘭也就沒有阻止,只是遠遠的看著。

“蘭姨姨!”陳少恆看到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著小女孩,急切地說,“這個小妹妹好可憐!她生病了,她爸爸媽媽不要她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紀清檸和陳雅歌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到小女孩哭得眼睛紅腫、瑟瑟發抖的樣子,兩個心腸柔軟的小姑娘立刻也難過了,紀清檸掏出自己的小手帕,踮著腳想給小女孩擦眼淚。陳雅歌則把自己的小水壺遞過去:“小妹妹,你喝水嗎?”

蘭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齊,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小姑娘,別怕。告訴姨姨,你叫甚麼名字?怎麼了?”

小女孩看到又來了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女孩,更加瑟縮了,但蘭的眼神雖然銳利,卻沒有惡意,紀清檸的小手帕也很柔軟。她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回答:“我……我叫蘇招娣。” 她下意識地把懷裡那個破舊的塑膠袋鬆開一點,裡面露出幾本病歷的邊角。

蘇招娣。蘭心裡一沉。這個名字,在重男輕女觀念尚未根除的一些地方,意味著甚麼,她很清楚。再看小女孩的衣著、狀態,以及孩子們轉述的“有弟弟”、“沒錢治”,她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令人憤怒的猜測。

她動作輕柔地從小女孩懷裡抽出那個塑膠袋,開啟。最上面是一本病歷。蘭翻開,姓名:蘇招娣。年齡:4歲。診斷:重症病毒性腦炎。後面是複雜的醫學術語和檢查指標。蘭受過專業訓練,包括基礎醫療知識,她明白“重症”、“病毒性腦炎”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的分量——病情危重,治療週期長,費用高昂。

她快速掃過後面的費用清單和繳費記錄,已繳部分少得可憐,欠費觸目驚心。初步估算,想要得到有效治療,後續至少需要十幾萬,甚至更多。對於一個剛剛添了兒子、可能本就貧困的家庭,無疑是天文數字。

蘭的眉頭緊緊鎖起,一股強烈的怒意和悲哀湧上心頭。蘇招娣!生了兒子就指望女兒“招”來弟弟?女兒重病,就因為是個“賠錢貨”,就因為她有個“寶貝弟弟”,所以就可以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醫院,美其名曰“等好心人”?這簡直就是謀殺!是赤裸裸的、令人髮指的遺棄!

“招娣,別怕。”蘭壓下翻騰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小女孩說,“生病了就要治,會好起來的。” 她又看向四個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他們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對這個小妹妹的同情和想要幫忙的急切。

蘭必須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這位招娣小妹妹,得的病比較嚴重,需要花很多錢,住很久的醫院才能治好。她的爸爸媽媽……可能暫時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那怎麼辦?”紀君佑急了,“蘭姨姨,我們幫幫她吧!我有錢!我的壓歲錢卡里有很多錢!” 他記得媽媽說過,太爺爺太奶奶外公外婆還有爸爸媽媽給他們每個人都存了“成長基金”,有很多個零。

有個最近很流行的比喻就是上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零還是在成都!

“我也有!把我的錢都給小妹妹治病!”陳少恆立刻跟著說。

“我也給!”

紀清檸和陳雅歌也紛紛點頭,兩個小姑娘已經掏出了自己隨身帶的、繡著可愛圖案的小錢包,裡面有些零用錢。因為農村不方便網購,所以小傢伙們都喜歡帶零錢,柳外婆看他們出去,經常五塊十塊的給兩張,在農村買零食夠夠的。

她們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蘇招娣手裡塞:“小妹妹,給你錢,去看醫生!”

蘇招娣被眼前的情景弄懵了,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帶著卡通圖案的錢包,又看看這幾個衣著光鮮、滿臉真誠的小哥哥小姐姐,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一次,似乎不僅僅是悲傷,還有一點點茫然的、不敢置信的暖意。

蘭看著四個小傢伙純真無邪的善舉,心裡暖暖的,但更多的是責任。她阻止了孩子們繼續掏錢的動作,溫和但堅定地說:“君佑,少恆,清檸,雅歌,你們都是好孩子,蘭姨姨為你們驕傲,知道幫助別人,非常有愛心。”

“但是,招娣小妹妹的病,不是給一點點零花錢就能治好的。需要很多錢,還需要很好的醫生,詳細的治療計劃。這件事,必須等你們的爸爸媽媽,由他們來決定怎麼幫助招娣小妹妹,好嗎?他們比我們更有辦法。”

四個孩子雖然心急,但也知道蘭姨姨說得有道理。在他們的認知裡,爸爸媽媽是超人,沒有甚麼事是爸爸媽媽辦不到的。

“那……那我們帶招娣小妹妹一起去等爸爸媽媽出來!”紀君佑作為大哥,提出了建議。

“對!帶她一起!”其他三個孩子立刻贊同。

蘭思考了一下。蘇招娣一個人被遺棄在這裡,隨時可能發生危險,或者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帶她到休息區,在自己和孩子們的看護下等待,是最穩妥的辦法。而且,孩子們善良的舉動,或許能給這個心靈遭受重創的小女孩一點點暫時的慰藉。

“好。”蘭點點頭,對蘇招娣說,“招娣,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到那邊的椅子上坐一會兒嗎?等會兒有叔叔阿姨出來,他們是很厲害很好的人,也許能幫你找到醫生,治好你的病,好嗎?”

蘇招娣茫然地看著蘭,又看看圍著她、眼神清澈溫暖的四個小朋友。她不太明白“很厲害很好的人”具體是甚麼意思,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些人,和把她扔在這裡的爸爸媽媽不一樣。

他們給她糖,給她擦眼淚,還說要幫她。她小小的心,在冰冷的絕望深淵裡,似乎抓住了一絲微弱的、搖曳的暖光。她抱著自己的塑膠袋,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蘭一手牽起蘇招娣瘦骨嶙峋的小手,另一隻手示意四個孩子跟上。紀清檸和陳雅歌一左一右走在蘇招娣旁邊,小聲跟她說著話。紀君佑和陳少恆像兩個小護衛,跟在後面。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休息區。

蘭讓蘇招娣坐在孩子們中間,自己則站在一旁,目光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但內心已經為這個可憐的孩子規劃了數種救助方案,只等少爺少夫人出來定奪。她看著蘇招娣緊緊抱著的那張全家福,照片上那對父母麻木的臉,讓她心底的寒意更重。

四個紀家的孩子則自發地承擔起了“安撫大使”的職責。紀君佑拿出自己隨身帶的一本小小圖畫書,指著上面的小動物給蘇招娣看。陳少恆扮鬼臉逗她。紀清檸小心地幫她理順枯黃的頭髮,把自己頭上的一個草莓發繩解下來,笨拙但認真地想給她紮上。陳雅歌則把自己捨不得吃的一塊巧克力掰了一半,塞到蘇招娣手裡。

蘇招娣起初還很僵硬,但在同齡人毫無保留的、單純的善意包圍下,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一些,雖然眼神依舊空洞悲傷,偶爾還會看著照片掉眼淚,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角落,獨自咀嚼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了。

小小的休息區一角,因為一個被遺棄的重病女孩和四個天性善良的孩子的相遇,形成了一個短暫卻溫暖的避風港。

蘭靜靜地守護著這裡,等待著那對擁有足夠能力和善心的夫婦,來為這個苦命的女孩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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