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方燦給了他太多驚喜。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拍第一幕的時候，當方燦換上衣服後，那撲面而來的謙遜儒雅，如同從書海中沉澱過的一樣。
溫和不帶一絲攻擊性。
同時他又散發著一種藝術家獨有專注和堅定。
屬於那種你看一眼，彷彿就能感受到這是一位在藝術領域中有著非凡造就的人。
表演的時候，雖然技巧有些欠缺，可是身上那種外放的情緒讓人不自覺的就被感染，甚至能夠用自己的情緒拖著和他對戲的演員。
如同一隻八爪魚，用情緒操控對方。
當真是恐怖的天賦。
這不，方燦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舞臺上的一顰一笑，那屬於名伶的氣質和情緒鋪滿了整個攝影棚，讓底下的人彷彿真的置身在戲院一樣。
當方燦一句唱完。
“好！！”
臺下裡面有人喊道。
等這位大哥喊完才回神，不對，他就是一個群演，加毛線的戲。
可是周易卻沒有喊停。
一直等到這段劇情結束，周易才喊了停。
臺上。
方燦聽到“卡”地聲音一時間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愣愣的站在舞臺上。
“小方，過來！”
直到聽到周易喊他，方燦這才回神，搖了搖腦袋向著周易走了過去，一步一頓，如同一個穩重又儒雅。
“周導，如何？”
方燦不知不覺中，說話都慢了三分。
周易愣了下，這才抬頭看了一眼方燦，隨即眉頭微微一皺。
因為此時的方燦身上明顯帶著戲味，這會的方燦看上去更像是裴晏之。
“你沒事吧？”周易問道。
方燦一愣，緩了片刻後才笑了笑：“沒事。”
周易點頭道：“那就好，這條過了，多注意下自己的情緒。”
“我明白！”
方燦笑了笑。
補拍了兩個鏡頭後，這場戲算是結束了。
“大家休息一下，等會打起精神，拍好最後一個鏡頭。”周易衝著周圍的人喊道。
“收到！”
“知道了周導！”
二十分鐘後，第二場開拍。
方燦不用換妝，只是換了一身戲袍，素色的戲袍換成了大紅色，豔麗奪目。
戲臺上，方燦做著最後的準備。
雙BUFF再次開啟，方燦開始將自己帶入早就構建好的角色，敵寇入侵，佔我河山，殺我百姓。
他就是一個戲子，一個卑微的戲子。
可是戲子又如何。
他同樣有恨，同樣有情，他同樣深愛著這片土地。
既然賊寇要我唱，那麼我就唱，唱一首絕曲，讓你們這些畜生，看看這華夏大地豈是你等可以踏入的。
他佝僂著身子，蜷縮著，漸漸地，他身上開始瀰漫著和第一場完全不同的氣質，如果說第一場是溫婉的，柔美的，是屬於戲臺上的李香君。
那麼第二場就是憤怒的，決絕的，是屬於戲臺下的裴晏之。
他看到了他。
大幕拉開 ，誰在笑。
群演入場。
不同於第一次有男有女，這一次是清一色的八嘎服，那個演軍官的師兄則是坐在最前面，錢多多狗腿子坐在他旁邊。
“各部門準備就位。”
現場動了起來，演員，群演，一個個精神變得集中起來。
方燦也緩緩站起來了身子來到了幕後。
“開始！”
周易一聲令下，方燦掀開簾子小碎步走上臺。
同第一場的輕快不同，這次的碎步沉重了不少，行走間似乎多了一絲悲涼。
水袖翻舞，方燦開唱了。
如同第一次如黃鸝啼鳴，清脆動聽，那麼這一次就多了那麼些低沉和悲慼，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可是臺下的賊寇卻聽不懂，他們依舊在哈哈大笑，對著臺上指指點點。
“喲西，盛名之下無虛士，裴晏之名不虛出。”
演鬼子軍官的師兄操著一口塑膠八嘎語，高興之餘還拍了拍手。
狗腿子錢多多滿臉諂媚的笑容，真特麼是本色出演：“給皇軍唱曲是他的榮幸。”
“哈哈~~~”
笑聲如此的刺耳。
戲臺上。
方燦望著臺下的一幕幕，漸漸地眼中充滿了怒火，那怒火彷彿能夠燒穿人心，隨後又變得冰冷而決絕，如同一把利劍一般。
笑聲戛然而止。
此刻，臺上的方燦卻突然笑了。
唱腔一變。
憤怒中多了一絲嘲諷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調侃。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
紅衣翻飛，他笑的越發的嘲諷，笑的越發調侃，眼底卻是悲愴又決絕！！
“點火！！”
一聲怒吼。
他彷彿將壓抑在心頭的怒火全部發洩了出來。
煙霧繚繞，火焰四起......
可是那道身影依舊在唱著。
“眼見他......”
......
......
漸漸地，煙霧散去。
那道紅色的身影已經不在唱了，穿著八嘎軍服的師哥們開始慢慢離場準備換衣服了。
可是方燦卻依舊呆呆的站在戲臺上。
雙目有些呆滯，神色微微有些掙扎。
“燦~~”
富哥剛想喊，被周易攔了下來：“別喊，等他緩緩。”
富哥一愣，有些不解：“他怎麼了？”
“入戲太深！！”
周易微微搖頭：“他的情感太豐富了，這是天賦，可是入戲太深難免會陷入角色，不太好抽離。”
“啊！！”
富哥有些詫異，入戲太深，這個詞他是知道的，可是還真是第一次見。
“那他會有危險嗎？”
顧蓁蓁在一旁聽到後，似乎有些著急：“我聽說一些演員入戲太深會影響精神狀況......”
周易微微一笑道：“危險不至於，演個戲就有危險，那麼誰還當演員啊，不過近期多少會有些情緒不穩定，回歸生活放鬆放鬆，慢慢就好了。”
聞言，顧蓁蓁這才微微放下心，不過還是有些擔心的看著方燦。
孤零零的，有些可憐。
可是眾人都沒發現，一個小奶團不知道甚麼時候，偷偷的摸到了戲臺上。
“舅舅！！”
萌萌的小奶音響起。
讓呆呆的方燦眼眸微微一顫。
“舅舅！！”
又是一聲。
方燦有些呆滯的尋聲望去。
眼眸中，一個小奶團跌跌撞撞的向著他跑了過來。
頓時，方燦原本有些呆滯的雙眸有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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