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飯店的包間裡,燈光暖黃,圓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冷盤。
白夜靠在椅背上刷手機,鬱可微坐在對面翻選單,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門被推開,劉惜郡探了半個身子進來,頭髮披著,穿著一件oversized的衛衣,看著像是從床上直接爬起來的。
“還得是小白,來長沙就請我們吃好的。”她走進來,把包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放。
白夜放下手機,指了指對面的鬱可微。“不是我啊,今天我們微姐請客。”
劉惜郡看向鬱可微,鬱可微從選單後面抬起頭,點了點頭,表情平淡。
劉惜郡的眼睛亮了,拉過椅子坐下來,拿起另一本選單翻得嘩嘩響:“那我要多點一點,吃你頓飯可不容易。”
鬱可微放下選單,看著她:“我沒少請你吃飯吧。”
劉惜郡頭也沒抬,繼續翻選單,語氣輕描淡寫的:“這麼正式還是第一次。”
白夜在旁邊笑了一聲,低頭繼續刷手機。門又被推開,白舉剛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頭髮支稜著,絕對是跑著來的。
“沒遲到吧?”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冷盤,鬆了口氣。
白夜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剛上冷盤,來得及。”
白舉剛坐下來,拿起毛巾擦了把臉,看了一眼選單,又看了一眼鬱可微:“姐你請客?”
鬱可微挑眉:“你怎麼知道?”
白舉剛指了指白夜:“他發的訊息,說你請客,讓我趕緊過來,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鬱可微看向白夜,白夜低頭刷手機,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劉惜郡從選單後面探出頭來,補了一句:“他還說檔次很高,讓我穿好看點,結果就這,先給我發了個Roly Restaurant的定位的隨後我出門以後告訴我南景,從人均三千落到人均三百”
白夜終於抬起頭,表情無辜:“我說的是實話,本來是想去吃法餐的,但是感覺不太好,這個時候長沙狗仔比較多,被拍到容易讓人誤會。”
鬱可微看著他們三個——劉惜郡穿著oversized衛衣,白舉剛頭髮支稜著像剛睡醒,白夜一身黑,哪有一個隆重的啊。
她沉默了兩秒,把選單合上,對著門口的服務員說:“要一個佛跳牆,大份的,這個貴重吧,你們想吃甚麼自己點,小白就要了一個小炒鮑魚”
白舉剛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靠在椅背上,表情忽然變得矜持起來:“大晚上的,少吃點吧,清淡一點。”
鬱可微以為他要給自己省錢,剛想說“不用”,就聽見白舉剛接著往下說:“蒜香焗麵包蟹,蜜汁黑毛豬叉燒。”
鬱可微看著他,表情從欣慰慢慢變成功疑惑:“不是,剛子你管這個叫清淡啊?”
白舉剛一臉無辜,指了指選單上的圖片。“對啊,硬菜都沒要。”他翻了一頁,指著上面一張油光鋥亮的照片,“白天絕對要那個,醬和牛。”
鬱可微深吸一口氣,劉惜郡從白舉剛手裡把選單拿過去,翻了兩頁,指著一道菜對服務員說:“我要,三蒸三曬梅乾菜。”又翻了一頁,“一品黃金豆腐。”
服務員記完菜名,看向白夜。
“就這些吧,謝謝。”
服務員確認了一遍選單,轉身出去了。包間的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鬱可微坐在主位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容,但眼神已經變了——感覺幾人有事瞞著她,不知道在私下說啥了。
她轉過頭,目光從白舉剛臉上掃到劉惜郡臉上,最後落在白夜身上。白夜低頭刷手機,假裝甚麼都沒參與。
“都給我吃完啊。”鬱可微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吃完別走。”
白舉剛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吃不完可以打包嘛。我健身,晚上不能吃太多”
鬱可微看著他,白舉剛趕緊閉嘴了。劉惜郡假裝低頭刷手機,但是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
白夜抬起頭,看了看白舉剛縮著脖子的樣子,又看了看劉惜郡抖著肩膀的樣子,最後看了看鬱可微那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他說:“佛跳牆可以打包。”
鬱可微看向他,白夜表情真誠。“真的,那個湯回去下麵條,特別好吃。”
鬱可微看著他,看了兩秒,嘴角終於繃不住了,彎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語氣軟下來一點:“都給我吃完,吃不完的打包帶走,不許浪費,特別是健身那位”
白舉剛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轉頭看向白夜:“你倆怎麼碰到的?你不是參加金鸎節來了嘛。”
鬱可微正在倒茶,聞言手一頓,抬眼看他。“怎麼地你不參加,我就不能參加了?”
白舉剛縮了縮脖子:“不是那個意思……”他頓了一下,看看鬱可微,又看看白夜,“哦,你倆在後臺碰到的啊。”
白夜沒說話。他明白白舉剛的意思——不是問“怎麼碰到的”,是問“怎麼讓她請客的”。
白夜沒理他,轉頭看向劉惜郡,語氣忽然變得八卦起來:“聽說你戀愛了,真的假的啊?”
劉惜郡正夾了一粒花生米往嘴裡送,筷子停在半空:“啊?”她看著白夜,一臉茫然,“你聽誰說的?”
鬱可微也愣住了,茶杯端在半空,忘了喝。
白夜看向白舉剛,表情篤定:“剛子和我說的。聽說還是搞金融的,金領啊。”他頓了頓,“帥不帥?到哪一步了?”
白舉剛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放下杯子,滿臉錯愕:我甚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他看著白夜,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白夜看著他,目光平靜,意味深長。白舉剛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這個鍋就是你的。白舉剛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他閉上嘴,低頭喝茶,表情從錯愕變成了認命。
劉惜郡看看白舉剛,又看看白夜,目光在白舉剛那張我已經認了的臉上停了兩秒,
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確實有這麼一人。”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白舉剛抬起頭,鬱可微放下茶杯,白夜靠在椅背上等著下文。
劉惜郡看著桌上的冷盤,想了想:“八字還沒一撇呢。”
“甚麼叫八字沒一撇?”鬱可微問,“認識多久了?”
劉惜郡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月。”
“一個月還不定下來?”白舉剛說。劉惜郡白了他一眼:“你當是買菜啊。”
白夜問:“人怎麼樣?”
劉惜郡想了想:“還行,感覺挺穩重的,。”她頓了頓:“就是太忙了,比我還忙”
鬱可微點點頭:“做金融的都忙。”
白舉剛好奇:“帥不帥?”
劉惜郡看了他一眼,沒回答。白舉剛不死心:“有沒有照片?”
劉惜郡拿起手機翻了翻,找到一張照片,把螢幕朝他們三個轉了一圈。白舉剛湊過去看了一眼,“哦”了一聲,坐回去了,表情複雜,像在消化甚麼。鬱可微看了一眼,點點頭“很乾淨啊”
白夜看了一眼照片。戴著眼鏡,穿著襯衫,長相端正,不算帥,但看著舒服。
他點點頭,嘴上說“還行啊,挺斯文的”,腦子裡卻飄過四個字——斯文敗類。搞金融的,口碑可不怎麼樣。但他又想了想,不對,不能這麼片面啊,娛樂圈口碑也不怎麼樣,印象流不是罵自己嘛,但娛樂圈也沒被冤枉啊。可金融的也是事實,可能有極個別好的吧。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惜郡把手機收回去,低頭夾花生米。“說了八字沒一撇,別往外說。”
白舉剛舉手,表情真誠,像個被冤枉的小學生:“我甚麼都沒說。”
劉惜郡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把花生米嚼完,放下筷子,忽然開口:“你和那個女孩怎麼樣了?”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白夜和鬱可微兩個人同時看向白舉剛。甚麼情況?你也有情況。
“我也是八字還沒一撇。”
白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白舉剛臉上掃過:“我說你遊戲總不上號,找你你就沒時間。”他頓了頓,“在追女孩啊?”
白舉剛沒說話。白夜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帶了點八卦的興奮,“漂亮不?”
白舉剛低頭夾菜假裝沒聽見,
幾個冷盤都快被夾完了。
白夜看向劉惜郡和鬱可微,指了指白舉剛,又指了指她們倆。“和她倆比,誰更漂亮?”
白舉剛差點被茶嗆到,咳嗽了兩聲,抬起頭看著白夜,眼神裡帶著“你為甚麼要害我”的悲憤。
劉惜郡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等著答案。鬱可微表情平靜。
白舉剛看看劉惜郡,又看看鬱可微,張了張嘴,把目光收回來,“不一樣。”聲音悶悶的。
“哪不一樣?”劉惜郡問。
白舉剛沉默了兩秒:“她不是這個圈子的。”
“圈子的怎麼了?”
白舉剛擺擺手:“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不一樣。”他說不清楚,臉越來越紅,最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給自己壯膽,“反正你們別問了,成了我帶來給你們見”
白夜也夾了一顆花生米,嚼了兩下,好奇地探過身子:“她是幹嘛的啊?”
白舉剛聲音含含糊糊的:“音樂學院的學生。”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劉惜郡和鬱可微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哪不一樣了?不還是唱歌的嘛。”
白舉剛抬起頭,急忙解釋:“她還是大學生。”
包間裡又安靜了一秒。白夜嚼完花生,擦了擦嘴,慢悠悠地開口挑事:“他的意思是你倆老,他追的女孩年輕。”
白舉剛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不是不是——”他擺著手,語無倫次,“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看著劉惜郡,又看著鬱可微,兩個人都在看他,一個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一個是你最後給我個解釋。
白舉剛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她不一定進圈。”說完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兩人
“行了,”鬱可微說,“逗你的,要怪我們也怪小白挑事,”
白舉剛愣了一下。
“學生好,單純。”白夜語氣很真誠,沒有絲毫調侃的意思。
最單純的年紀,可能也是最後一批單純的大學生了,馬上就要某書時代了,開始拳打腳踢了。
白舉剛轉過頭瞪著他,眼神裡帶著“我給你背鍋你還害我”的意味。
不一會,菜就上了,不愧是幾十年的老店,菜的味道還是可以的,還沒壞了招牌,應該還是老師傅做的。不是學徒。
佛跳牆的罈子蓋一揭開,整個包間都香了。是慢慢飄出來的香、一層一層鋪開的——火腿、乾貝、花菇、燉了不知道多久的雞,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膳味,不苦,回甘。湯汁金黃濃稠,燈光照上去微微發顫,像化了的琥珀。應該是提前燉好的。這個這麼大一會絕對不會燉的這個火候。
白舉剛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這湯,絕了。”他不是那種會品鑑的人,但“絕了”兩個字說得真心實意,說完又盛了一碗。
沒過多久,桌上的菜慢慢見底。佛跳牆的罈子空了,麵包蟹只剩一堆紅殼,叉燒盤子乾乾淨淨,梅乾菜扣肉的碗裡只剩幾粒墊底的花椒,黃金豆腐的醬汁都被白舉剛拿饅頭蘸著吃完了。
鬱可微靠在椅背上,看著滿桌的空盤空碗,滿意地點了點頭。“行,沒浪費。”
白舉剛摸著肚子,一臉滿足:“姐,下次還來這家。”
鬱可微看了他一眼:“下次你請。”
白舉剛想了想,點點頭。“行。”劉惜郡在旁邊補了一句:“帶女朋友一起來。”白舉剛點了點頭:“好,你帶著男朋友我明天就請”
劉惜郡看向白夜:“小白網上傳的那麼多姐姐你喜歡哪個啊”
白夜搖搖頭:“我有一個秘密誰都沒告訴,其實我不喜歡…”
鬱可微睜大了眼睛:“你不喜歡女人?”
“滾”
……
“姐,又見面了,祝你今晚拿獎拿到手軟”
“你怎麼沒戴我送你的表啊?”
“不習慣嘛”
“適應適應就好了”
“也沒穿西裝,而且還是黑色的,給你買衣服你也不穿啊,珍藏啊”
“對啊,珍藏,我是表演嘉賓,我又不走紅毯”
“我給你介紹這是孫麗”
“我能不認識嘛,娘娘好,朝哥沒來啊”
“沒來,上次在魔都沒見到,有機會來家裡吃飯啊,別讓鄧朝給你帶壞了,喝酒喝多了不好”
“估計一時半會是沒機會了,跑男播出以後,朝哥在家裡硬氣了吧”
“他還說謝謝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