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38章 第698章 《多情劍客無情—5》

2026-03-20 作者:一天七夜

成化皇帝朱見深,明朝第八位掌門人,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收復河套也不是犁庭掃穴,而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甚麼叫“姐弟戀的極致”。

萬貴妃,比他大十七歲。不是大一兩歲,是大十七歲。換算一下,朱見深剛出生的時候,萬阿姨已經能打醬油了;朱見深開始換牙的時候,萬阿姨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朱見深登基當皇帝那年十八歲,萬阿姨三十五——這個年齡差放在今天,夠全網喊三個月的“老牛吃嫩草”。

但這都不叫事。

老朱家從朱棣開始就出情種,朱見深完美繼承了家族基因。他兩歲的時候被立為太子,然後他爸朱祁鎮在土木堡之變中被抓走了,他叔叔朱祁鈺上臺,把他太子位擼了,關在冷宮裡自生自滅。

那段日子怎麼過的?沒飯吃,沒衣穿,沒人管。

只有一個姓萬的宮女陪著他。

不是奉命陪,是主動陪。在那個誰靠近太子誰就可能被殺頭的年代,她天天偷偷給他送飯,陪他說話,替他擋風遮雨。

五歲的小孩記住了一輩子。

後來他爸復辟,他重新當上太子,再後來他登基當了皇帝。後宮佳麗三千,環肥燕瘦,要甚麼樣的沒有?他不要。

他要那個陪他吃苦的阿姨。

封妃,封貴妃,封皇貴妃,最後直接封到“皇貴妃”這個名號已經裝不下她了——實際上她就是後宮之主,皇后都得靠邊站。

萬貴妃給他生過一個兒子,夭折了。之後她再也沒能懷孕。

正常的劇情應該是:貴妃生不出兒子,皇帝找別人生,貴妃逐漸失寵,最後在冷宮裡了此殘生。

但朱見深不按劇本來。

萬貴妃生不出,他就讓她管著後宮。別人生的兒子,他讓她養著。有人告她的狀,他不聽。有人想動她,他直接砍頭。有一次皇后打了萬貴妃,朱見深二話不說把皇后廢了。

廢皇后啊同志們,那是多大的事。他說廢就廢。

萬貴妃六十歲的時候,他還跟她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萬貴妃五十八歲那年病死了。朱見深哭得死去活來,說:“貞兒不在,我也活不久了。”

然後他真的就活不久了。

同年八月,他駕崩了。距離萬貴妃去世,不到一年。

這對相差十七歲的“忘年戀”,從冷宮開始,以同一年結束。中間是二十三年的皇帝生涯,他再也沒有愛上過別的女人。

有人說萬貴妃禍亂後宮,殘害皇子,是個妖婦。有人說朱見深被美色迷昏了頭,是個昏君。

但你要是問他倆本人,估計只會相視一笑。

一個說:當年我五歲,她二十二,她牽著我的手,我沒餓死。

一個說:當年他五歲,我二十二,我牽著他的手,他活下來了。

就這麼簡單。

江湖兒女講究一個生死相許,皇家夫妻講究一個江山社稷。

他倆倒好,處成了江湖兒女。

所以說,成化年間那點事,甚麼犁庭掃穴,甚麼西廠東廠,甚麼汪直雨化田,都是背景板。真正的主角,是冷宮裡那個牽著手不放的兩個人。

一個叫朱見深。

一個叫萬貞兒。

對了成化年間還有知道有名的,成化鬥彩雞缸杯,但凡小說涉及古董的都要說說這個,

成化當政的時候,景德鎮的瓷器燒出了個新高度——鬥彩。甚麼叫鬥彩?就是先用青花勾邊,燒一遍,再填上各種顏色,再燒一遍。工藝複雜,成品率低,廢品率感人。

而雞缸杯,就是鬥彩裡的代表作。

杯子外壁上畫著公雞母雞帶著小雞仔,其樂融融,旁邊還有湖石花草。畫風萌萌噠,跟那些端莊肅穆的宣德瓷器完全是兩個畫風。

為甚麼畫雞?

因為“雞”諧音“吉”,寓意吉祥。更重要的是——成化元年是雞年。

朱見深登基那年,剛好是雞年。

為甚麼提到這個,

因為這部劇涉及雲王要造反,雲王的設定是成化的叔叔。

成化皇帝的叔叔,正經算起來只有一位——朱祁鈺,也就是“景泰帝”。那位在土木堡之變後臨危受命、後來把他哥朱祁鎮關進冷宮的皇帝。但朱祁鈺不是造反,他是被大臣們硬扶上去的,程式合法。後來朱祁鎮復辟,朱祁鈺死得不明不白,這一脈就絕了。

所以編劇只能另找原型。

最可能的參考是寧王朱宸濠——正德年間的造反專業戶。那位準備了十年,拉攏了江西全省衛所,有兵有船有銀子,才敢掀桌子。結果半路殺出個王陽明,十幾天就給摁死了,正德皇帝憋著御駕親征的癮沒爽上,氣得跳腳。

網上有個說法——正德故意縱容寧王造反,好藉機收回兵權,正德想收兵權沒借口,寧王造反正好送藉口,正德假裝不知情等寧王跳坑,跳進去之後出兵平叛,順勢收回兵權,完美。

唯一的bug是王陽明手太快,沒等正德御駕親征就把活兒幹完了。

叔叔造反這個劇本,在明朝最有名的就是寧王。編劇把它往前挪了半世紀,塞給成化,再拉上“金錢幫”這種江湖勢力,湊成一對“朝廷+江湖”的反派聯盟。邏輯通不通?不通也得通,這是武俠劇。

金錢幫再牛,也就是個黑社會組織,跟朝廷正規軍對著幹,純屬找死。所以合理的推測是:雲王打的算盤和寧王一樣,先勾結江湖勢力搞暗殺、搞滲透,等時機成熟再登高一呼。

畢竟,武俠劇嘛,爽就完了。

梅花盜的事,傳得越來越邪乎。

白夜三人來到京城坐了一天,聽了幾十個版本。

有人說,梅花盜又作案十三起,死者全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傷口都在咽喉,一刀斃命——這不就是小李飛刀的路數嗎?

有人說,梅花盜每次作案都會留下一枝梅花,李尋歡從關外回來那天,正好有人看見他手裡拿著一枝梅花——這不就是證據嗎?

還有人說,李尋歡當年把自己的未婚妻送給別人,這種無情無義的人,甚麼事幹不出來?

鐵傳甲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少爺!你還有心思喝茶?”

“你不僅是梅花盜了,還成了綁架駙馬爺的兇手!”

白夜愣了一下。

“駙馬爺?”

“對!”鐵傳甲把一張紙拍在桌上,“剛貼的告示!說有人劫走了駙馬爺,現場留下一枝梅花,還有一柄飛刀!”

白夜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告示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急就章。

但內容寫得清清楚楚:駙馬爺被綁架,兇手疑似梅花盜,疑似小李飛刀,提供線索賞銀100。

兩個“疑似”,加在一起,就是“實錘”。

白夜把告示放下。

“栽贓得挺快。”

“少爺!”鐵傳甲急得跺腳,“你還說風涼話?這怎麼辦啊?”

白夜想了想。

“去找幾個寫禁書的書生。”

鐵傳甲愣住了。

“找那個幹嘛?”

“要那種文筆好一點的。”白夜補充道,“越會編故事越好。”

鐵傳甲一臉懵:“少爺,你到底要幹嘛?”

“有用。”

白夜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

“阿飛去找那對爺孫了?”

“去了。”鐵傳甲點點頭,“您吩咐完他就去了。”

“讓他找到以後直接帶過來。”

鐵傳甲撓撓頭:“那書生呢?”

白夜回過頭,笑了笑。

“也帶過來。”

鐵傳甲更懵了。

但他沒再問,轉身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又回過頭。

“少爺,你這是要……寫書?”

白夜點點頭。

“寫書。”

“寫甚麼書?”

白夜想了想。

“寫一本《武林第一美女和她的裙下之臣》。”

看著人走了自言自語:“我也應該去把人找回來了提供素材了”

白夜看著林仙兒。

她還是那麼美。

燭光下,那張臉白得像玉,眼睛亮得像星星。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看白夜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然後笑了,走過來。

步子很慢,腰肢輕輕扭著。

走到他面前,停下。

伸出手。

撫摸著他的胸膛。

一下,兩下,慢慢畫著圈。

“探花郎——”

她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後悔了嘛?”

白夜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很白,很嫩,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

他沒動,也沒說話。

林仙兒等了兩秒,輕輕笑了一聲。

“不說話?”

她的手往上移,移到他領口,輕輕解開一顆釦子。

“那天你趕我走,我以為你真的那麼硬氣呢。”

又解開一顆。

“結果呢?”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裡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還不是來找我了?”

白夜忽然笑了。

“林仙兒。”

他的手抬起來,握住她的手腕。

很輕,沒用力。

“你知道我來幹甚麼嗎?”

林仙兒眨眨眼。

“來找我啊。”

“找你幹甚麼?”

林仙兒又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探花郎,你真會裝糊塗。”

她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下巴。

“男人找女人,還能幹甚麼?”

白夜沒躲。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完美的臉。

看著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看著那些年,她用這張臉、這雙眼睛,勾搭的一個又一個男人。

“我確實有事找你。”

林仙兒挑眉。

“確實是男人和女人的事。”

林仙兒的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勝券在握的弧度。

白夜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臉。

然後他說:

“不過不是你和我。”

林仙兒的笑容頓了一下。

“是你和你的男人們。”

她愣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白夜的手已經抬起來。

一掌劈在她頸側。

林仙兒的眼睛睜大了一瞬,身體軟下去。

白夜伸手接住她。

往肩上一扛,轉身出門。

一週後。

北方武林,客棧、茶館、酒樓,但凡有人落腳的地方,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江湖魔女和她的裙下之臣》系列。

第一本,《少年篇》。

主角是游龍生和丘獨。

藏劍山莊少莊主,青魔手尹哭的嫡傳弟子。

兩個少年英才,一個獻上魚腸劍,一個獻上青魔手。為的是甚麼?為一個女人。

書裡寫得細。

怎麼相遇,怎麼淪陷,怎麼心甘情願把師門至寶雙手奉上。

細節翔實到讓人頭皮發麻。

茶館裡,一個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各位看官,你們道這游龍生是怎麼獻的劍?”

下面有人起鬨:“怎麼獻的?”

說書先生壓低聲音:“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第二天,《少年師父篇》出爐。

這回輪到青魔手尹哭本人。

徒弟栽了,師父去討公道。討公道沒討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青魔手成了笑話。

青魔手本人,也成了笑話。

江湖上的人一邊笑,一邊搶著買下一本。

第三天。

百曉生。

那個排兵器譜的百曉生。

寫兵器譜的人,自己上了別人的譜。

酒樓裡,有人拍著桌子大笑:“我就說那兵器譜排得不公道!你們看”

第四天。

郭嵩陽。

兵器譜排名第四。

嵩陽鐵劍,名動江湖。

書名直接叫《鐵劍如何變軟劍》。

第五天。

呂鳳先。

兵器譜排名第五。

銀戟溫侯,一代大俠。

書裡寫他怎麼從大俠變成裙下之臣,怎麼從第五變成“第五個”。

第六天。

上官飛。

上官金虹的兒子。

年輕,驕傲,不可一世。

書裡寫他怎麼被馴服的。

第七天。

上官金虹。

兵器譜排名第二。

龍鳳環的主人。

江湖上最不能惹的人。

第八天。

書名變了。

不再是《魔女和她的裙下之臣》。

而是——

《魔女林仙兒的成長之路》。

書裡寫清楚了。

林仙兒就是梅花盜的幕後黑手,她想稱霸舞林,但是武功不行,身體就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剛開始利用游龍生和丘獨作案,

後來金絲甲沒得手就嫁禍給李尋歡。

她害怕這些人不是李尋歡的對手,所以提前勾引兵器譜上的高手,為自己鋪後路。

一個接一個。

從少年,到師父,到排兵器譜的人,到排名第四、第五,到上官飛,到上官金虹。

最後一條,寫得尤其精彩。

“魔女姐姐的兒子”。

龍小云。

林詩音的兒子。

沒人知道該怎麼定義這個關係。

但書裡寫了,寫得很細。

細到讓人不敢細想。

茶館裡,有人合上書,長嘆一口氣。

“這林仙兒……到底睡了多少人?連孩子也不放過啊”

旁邊的人接過話頭。

“你數數。”

“游龍生,丘獨,尹哭,百曉生,郭嵩陽,呂鳳先,上官飛,上官金虹……八個。”

“還有呢?”

“還有……龍小云?”

那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女人,太狠。”

有人開玩笑,

“是你想不想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

興雲莊。

大廳裡坐滿了人。

龍嘯雲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兩側的椅子上,坐著十幾個人。

沒人說話。

桌上的茶涼了,也沒人端。

門外站著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龍嘯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裡放著一本書。

《魔女林仙兒》。

第八天的版本。

他已經翻了三遍。

每翻一遍,臉色就青一分。

書裡寫得很清楚。

興雲莊的這些人——在座的這些人——也想睡林仙兒。

沒睡到,只是被利用。

但是惡沒少做。

幫著殺人。

幫著作案。

幫著栽贓。

幫著把梅花盜的罪名,扣在李尋歡頭上。

一件件,一樁樁,寫得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人物、手法。

細節翔實到讓人想抵賴都找不到藉口。

特別是最後寫著幾個字:

“以上內容,皆由當事人親述。如有不實,歡迎對質。”

金錢幫總部。

上官金虹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同樣一本書。

他已經看完了。

從頭到尾,一字不落。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荊無命知道,這種沒有表情,比有表情更可怕。

上官金虹抬起頭,看著站在廳中的上官飛。

上官飛垂著頭,不敢看他。

“過來。”

上官飛往前走了一步。

“走近點。”

“你睡了她?為甚麼把她介紹給我”

上官飛沒說話。

上官金虹又等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來。

走到上官飛面前。

抬起手。

“啪。”

一巴掌。

他打他不是因為父子倆睡了同一個人,而是他成了武林笑話。

上官飛的頭垂得更低了。

上官金虹不再看他。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荊無命。

荊無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無命。”

荊無命微微低頭。

“去殺了林仙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

“死無對證。”

荊無命點了點頭。

轉身就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