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操場轉移到游泳館。
場館內一池碧水,池中央漂浮著一塊造型奇特的浮板——兩邊是圓形平臺,中間細長的長方形連線,像一顆拉長了的腰果。
還沒等導演介紹完,陳鶴就盯著那塊浮板躍躍欲試:“這個好玩!把對方推下水就贏了是吧?”
導演拿起喇叭:“這個遊戲很簡單,兩隊站在浮板兩端,1個1個出場,把對方全員推下水即為勝利。不過——”他頓了頓,“浮板左右不一樣大。我們先來一個熱身遊戲。”
他指向泳池:“游泳池嘛,當然要遊一下。250米團隊接力賽,每人50米,泳姿不限。贏的隊伍,可以選邊”
陳鶴眼睛一亮,立刻舉手:“導演!可不一個人遊全程啊?250米我沒問題的!”
藍隊那邊瞬間炸鍋。
鄧朝第一個跳出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鄭鎧跟著附和:“想得美!讓孫揚一個人遊?孫揚能遊萬米呢!那我們還玩不玩了?”
李沉也笑著搖頭:“鶴兒,你這算盤打得太響了,我們都聽見了。”
寶強:“你就是想偷懶!”
陳鶴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就是提議,不同意就不同意唄…………”
白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語氣輕鬆地安撫隊友:
“沒事,熱身嘛,輸贏無所謂的。”
趙小刀卻有點緊張:“可是……我不會游泳。接力的話,我會拖後腿的。”
白夜轉頭看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重複了一遍:
“沒事的,沒事的。”
他頓了頓:
“不會遊就慢慢遊,你可以用救生圈慢慢走。”
By 也湊過來,挽住她胳膊:“沒事,蛙泳最簡單,我教你,蹬腿就行,大不了喝兩口水。”
紅藍兩隊各自在池邊集合,準備進行250米接力的排兵佈陣。
紅隊:白夜、By、趙小刀、陳鶴,孫揚
藍隊:李沉、鄭鎧、祖籃、寶強,鄧朝。
導演哨響。
白夜站在出發臺邊,沒有像李沉那樣彎腰預備,而是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不是入水,是跳遠。
他像一隻舒展的飛鳥,縱身躍入泳池,落點極遠。入水後,他甚至沒有立刻浮頭,而是貼著池壁下潛,身體像魚雷般在水下破進。
一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等他終於從水面露出頭時,已經遠遠甩開了隔壁泳道剛游出五六米的李沉。
“我靠!還可以這樣?!”鄧朝在池邊跳起來。
“作弊作弊作弊!”鄭鎧揮舞著手臂。
陳鶴立刻反擊,理直氣壯:“不是,又沒攔著你們!規則說泳姿不限!潛泳也是泳姿!你們藍隊也可以潛啊!”
藍隊一時語塞。
白夜在水裡沒理會岸上的聒噪。他換了一口氣,轉為自由泳,手臂輪轉如風,打腿激起細密的水花,在泳池裡破開一道筆直的白線。
觸壁,轉身,五十米完賽。
他撐著池壁上岸時,李沉才剛剛游到三十米。
By接棒入水,動作輕快,像一條靈活的魚。
池邊,孫揚湊過來,忍不住問:“哥,你練過游泳?”
白夜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隨口答:“沒有。”
“哥,你那個潛泳出發,不是練過的人做不出來。”
白夜用毛巾擦著頭髮,沒抬眼:“是嗎。”
“嗯。”孫揚看著他,認真道,“協調性、水感、肺活量,缺一不可。”
白夜頓了頓,補充,“好像也算練過。錄節目那會兒,去過你們游泳中心。”
“甚麼節目?”孫揚來了興趣。
“了挑。”
孫揚笑了:“我知道那個,節目組找過我,當時我不在隊裡,讓其他人去的。”
白夜轉頭看他,也笑了:“是嘛?那錯過了。”
“那期收視還挺高的”
泳池裡,鄭鎧正在奮力追趕By。小獵豹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即便在水裡,他的爆發力也驚人,兩人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地在縮短。
By觸壁時,鄭鎧已經追上了。
紅隊第三棒,趙小刀。
她套著橙紅色的浮力泳圈,小心翼翼地下水,動作像一隻謹慎的青蛙。
藍隊那邊祖籃噗通入水,蛙泳蹬腿紮實,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定。
於是池子裡出現了有趣的一幕:趙小刀套著泳圈“玩水”,祖籃在前面吭哧吭哧遊,兩人越來越遠,彷彿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游泳。
“小刀加油——”
趙小刀聽見了,真的努力蹬了幾下腿,泳圈在水面晃晃悠悠,慢慢往前漂了一點。
陳鶴接棒時,紅隊的已經落後很多了。
但他今天格外爭氣,入水後撲騰得飛快,居然反超了藍隊的寶強,硬生生把差距又拉小了一點。
最後一棒。
孫揚。
他站在池邊,活動了一下肩頸,動作極輕極自然,是千萬次重複後的肌肉記憶。
入水。
沒有白夜那樣花哨的跳遠潛泳,只是最標準的出發動作。
但他在水裡,像是回到了家。
不到五十米,輕輕鬆鬆追上了藍隊最後一棒鄧朝。超過時,他甚至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只是安靜地從鄧朝身邊掠過,像一艘無聲的艦艇。
鄧朝望著那迅速遠去的背影,放棄了追趕,趴在浮標線上喘氣。
孫揚觸壁,計時器停。
紅隊勝。
池邊歡呼四起。
鄧朝趴在浮標線上,胸口劇烈起伏,望著孫揚已經上岸的背影,眼神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甚麼”。
他慢慢悠悠劃回池邊,李沉伸手把他拽上來。
“老鄧頭,你怎麼能放棄呢?”李沉恨鐵不成鋼,“最後一棒,就算輸也要游完啊!”
鄧朝扶著池沿,喘勻了一口氣,抬起頭,表情悲壯:
“絕望啊……”
他指了指岸上正在擦頭髮的孫揚:
“你說,一個世界冠軍超過了我……我追甚麼追?我追的是游泳嗎?我追的是絕望本身!”
他說得痛心疾首,把旁邊的人都逗笑了。
白夜低頭看著癱坐在池邊的鄧朝:
“朝哥,話不能這麼說。你剛才追的不是孫揚,是人類的極限。雖敗猶榮。”
鄧朝抬頭:“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損我?”
白夜誠懇臉:“安慰。”
鄧朝:“那你眼神別笑。”
白夜:“沒笑,泳鏡勒的。”
鄧朝:“你戴泳鏡了嘛!”
岸邊,導演拿起喇叭:
“紅隊獲勝,紅隊可以選邊”
藍隊哀鴻遍野。
而那塊造型奇特的浮板,還靜靜漂在泳池中央。
紅隊理所當然地選擇了浮板更大的一端。
幾人依次從池邊跨上那塊白色浮板。腳踩上去的瞬間,白夜就皺起了眉——比想象中滑太多了,表層那層薄薄的防水膜遇水後幾乎沒有任何摩擦力。
他扶著By站穩,又伸手拉了趙小刀一把。
“有點滑,”他低頭看著腳下,語氣認真了幾分,“這很容易被一換一,拽住衣服就能被帶下去。”
孫揚站在最外側,重心壓得很低,點了點頭:“站不穩的話,發力反而容易把自己晃下去。”
對面藍隊五人站穩後,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李沉。
他像座小山一樣立在浮板前端,重心壓得很低,眼神鎖定紅隊這邊,顯然是想打頭陣,撕開一道口子。
孫揚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白夜抬手,輕輕攔在他胸前。
“讓陳鶴上。”白夜聲音很輕,目光沒離開對面,“最好是同歸於盡。”
陳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用力點了下頭:“行,我去兌子。”
他沒有絲毫猶豫,踩著打滑的板面,小心翼翼地挪到紅隊最前端。
李沉看見對面出來的是陳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你呀,鶴兒。咱們母子一場,今天要互相殘殺了是吧?”
陳鶴也笑,腳下還在適應浮板的晃動,嘴上卻不饒人:“嗯,你跳,我跳。”
沒有多餘的廢話。
戰鬥開始,兩人靠近
陳鶴突然往前一撲,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上了李沉的胳膊。李沉早有防備,想甩開,但陳鶴抱得太死了——雙臂死死鎖住他的右上臂,腿也纏了上來,整個人重心完全掛在了李沉身上。
“鶴兒你撒手!”
“不撒!”
浮板劇烈晃動。李沉試圖穩住重心,但陳鶴這是鐵了心要“兌子”,根本不給他掙脫的機會。兩人在板沿僵持了兩秒,李沉的腳下一滑——
撲通!
水花炸開,足有兩米高。
祖籃“嚯”了一聲:“這水花”
池子裡,李沉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看著同樣剛從水裡冒頭的陳鶴,又好氣又好笑:
“你還真跳啊?”
陳鶴嗆了口水,一邊咳一邊笑:“說好了你跳我跳,我這叫……言而有信。”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池邊游去。
浮板上,紅隊少了一人,藍隊也少了一人。
藍隊第二個站出來的,是鄭鎧。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眼神裡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白夜估計節目組會給他一個特效的。
“我來。”By 幾乎沒有猶豫,往前邁了一步。
白夜看了她一眼,沒攔。
不用想都知道就會加背景音樂,
鄭鎧看到對面是By,嘴角扯了一下,語氣硬邦邦的:“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啊。”
By 已經走到浮板中央,腳下踩著滑膩的板面,卻站得很穩。她抬了抬下巴,迎上他的目光: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哨響。
鄭鎧的速度優勢在陸地上是絕對的,但在浮板上,爆發力反而成了負擔。他一腳踏出去,板面劇烈傾斜,不得不立刻收力穩住重心。
By 抓住這個機會,雙手用力推向他的肩膀。
鄭鎧側身卸掉一部分力道,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試圖把她往板邊帶。By 掙了一下,沒掙開,乾脆不掙了——她藉著鄭鎧拉扯的力道,整個人朝他撞了過去。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鄭鎧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拼。他其實留了力,以他的力量,真想把By 推下去,第一回合就可以做到,但他沒有。
這一猶豫,By 已經撞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腳下用力一蹬。
兩人一起失去重心,朝一側傾斜。
鄭鎧本能地想抓住點甚麼,但By 抱得太緊。
撲通。
水花還不小。
岸邊的陳鶴鼓掌:“漂亮!這水花可以打十分!壓的挺好,就跟一個人一樣”
如果白夜在他旁邊一定會吐槽:抱的多緊啊,水花跟一個人似的。
池子裡,By 從水裡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浮板上的紅隊比了個“OK”的手勢,彎著眼睛笑了:
“完成任務。”
鄭鎧在旁邊踩著水,表情複雜地看著她,半天憋出一句:
“……你們隊的戰術就是同歸於盡啊。”
By 瞥他一眼,笑得狡黠:
“不是你教我的嗎,賽場如戰場,不能心軟,你剛剛手軟了嘛?”
鄭鎧噎住,沒接話。
兩人一前一後往池邊游去。
寶強站在浮板邊緣,看著池子裡渾身溼透、正往岸邊遊的鄭鎧,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浮板跟著晃了兩晃。
“多少次了!每次!每次都是死在女人手裡!鎧鎧你這毛病甚麼時候能改!”
鄧朝在旁邊扶著板沿穩住重心,聞言扭頭看他:“說得好像你……”
話到嘴邊,突然剎住。
浮板上安靜了兩秒。
“我上吧,下一個應該是孫揚或者小白,最後也是同歸於盡”
鄧朝和白夜也是同歸於盡了,他一上來抱住白夜的手臂,整個人掛上去,像陳鶴兌李沉那樣,鐵了心要同歸於盡。
白夜掙了一下,板面太滑,無處借力。
撲通。
水花很大。
不過下一場不是,寶強嚇她一下
趙小刀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躲。
然後她腳下真的滑了。
“啊——”
她身體後仰,雙臂在空中慌亂地揮舞,試圖抓住甚麼。
撲通,
白夜沒上岸,就是怕她掉水裡。掉下來瞬間,白夜就遊了過去,他在水裡迅速調整姿勢,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托出水面。
“沒事,腳能踩到底。”他的聲音很穩,“站起來,池邊就在後面兩米。”
趙小刀卻聽不進去。
她不會游泳,腳踩不到池底的那一刻,恐懼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她甚麼都顧不上了,雙臂緊緊環住白夜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身側,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白夜沒動。
他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感覺到她手指攥緊他後背衣料的力道。
他停在原地,沒有催促,也沒有急著把她往池邊帶。
“沒事。”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我在這兒。”
趙小刀把臉埋在他肩側,用力點了點頭。
幾秒後,她慢慢鬆開了一點。
浮板上寶強有點心虛:“那甚麼……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想嚇唬她一下……”
“沒事”
白夜帶著趙小刀慢慢遊向池邊。
白夜突然想起來了,網上好像有這個說法,她不會游泳,被嗆到了,因為大家專注遊戲,沒注意到她,她當時的情況很危險。
後面藍臺出現事故的時候有人盤點過危險時刻,有她這一幕。
白夜看她情緒有點低落,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語氣像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
“姐,你是不是網上給自己續報身高了?”
趙小刀抬頭,沒懂。
白夜一本正經:“165的話,這池子邊淺水區,你應該能踩到底啊。怎麼……”
話沒說完。
趙小刀的手已經精準地掐上了他的腰側軟肉。
“哎——”白夜整個人一縮
“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趙小刀收回手,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那邊浮板上,孫揚一挑二。
寶強和祖籃對視一眼,同時採用一種打法——不求贏,只求兌子。
但孫揚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側身,伸手。
兩人的手臂在空中徒勞地揮舞,距離孫揚的差太遠了。
臂展,是老天爺賞飯吃的東西。
撲通。撲通。
兩聲落水,間隔不到一分鐘。
寶強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看著浮板上氣定神閒的孫揚,終於放棄了:
“行,你厲害。”
祖籃在旁邊踩著水,喘著氣補充:“同歸於盡……也得夠得著才行啊。”
導演的喇叭準時響起:
“紅隊獲勝!本輪獎勵——2000金幣!”
最後一個遊戲3000金幣,紅隊在白夜的暗示下放了水,白夜是覺得最後這個遊戲太無聊了。
最後金幣數不是太過分。
結果選禮物的環節是,大轉盤可以在轉盤上有40個藍條就是55個紅條,最後停到那一方,誰就獲得最後大獎。
不過大獎白夜不滿意,馬爾地夫遊,贊助商提供的獎品,不如黃金實惠啊。黃金白夜真的可以帶走,這玩意誰去啊,明顯在打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