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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第650章 找你算賬

2026-02-02 作者:一天七夜

第二天。

白夜是被一股強烈的尿意憋醒的,但這尿意並非僅僅源於生理,更源於一個清晰得令人心慌的夢境。

在夢裡,他好像身處順義農場,好像正在建設,周圍是初具雛形的兩個大型蔬菜大棚框架,工地的氣息混雜著泥土和建材的味道,異常真實。他內急難忍,急需找個廁所。

可夢裡他就像陷入了一個詭異的迷宮。他繞著大棚找,穿過雜亂的建材堆,詢問看不見面容的工人,得到的指示總是模糊不清。廁所明明應該就在附近,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找不到廁所的焦慮和憋脹感,在夢裡被無限放大,無比真切。

好像還跳了柵欄走到了河邊,對著河水沖刷,舒服是與可怕的。

最終,是這幾乎要衝破夢境的生理緊迫感,將他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猛地睜開眼,視線裡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過分明亮的日光。腦袋像是被灌了鉛,又沉又痛,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裡乾澀發苦,喉嚨裡像是有火在燒——標準的宿醉後遺症。

但所有這些不適,都比不上小腹那股洶湧澎湃、幾乎要決堤的尿意。夢裡那找不到廁所的恐慌感與現實的需求瞬間疊加,讓他“噌”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都下來了。

“廁所!”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

上完廁所以後才發現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想了想想起來這是老胡的房子。

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昨晚……後來到底喝了多少?記憶從老胡拎出那兩瓶紅酒開始,就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只記得推杯換盞,你來我往,老胡似乎鐵了心要灌他,而他也心裡愧疚,來者不拒……再後來,好像是袁宏也加入了,張歆怡在旁邊起鬨,江疏穎似乎勸了幾句,蔡藝農和劉師師,完全沒印象了……

在那之前好像是一直贏,輸了白夜選的好像都是真心話。真心話而已,又不會造成甚麼傷害,

最後的記憶碎片,是自己好像還能走路,被老胡半扶半推地弄進了這間客房,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都沒脫。

白夜甩了甩依舊昏沉的頭,努力忽略宿醉帶來的噁心和頭痛。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中午了。

外面靜悄悄的,其他人大概都還沒醒,或者已經悄悄離開了。

宿醉後的口乾舌燥讓白夜忍不住想去廚房找點水喝。他小心翼翼地穿過寂靜的走廊,儘量不發出聲音。

然而,預想中一片狼藉的戰後景象並沒有出現。

客廳裡,昨晚散落的撲克牌已經整齊地收好,放在茶几一角。空酒瓶、酒杯、零食殘骸通通不見了蹤影,地面光潔,沙發靠墊擺放整齊,彷彿昨晚那場喧囂的狂歡只是一場幻夢。

廚房更是乾淨得不像話。水槽裡沒有堆積的碗碟,操作檯上沒有油漬,連垃圾桶都換上了新的垃圾袋,蓋得嚴嚴實實。空氣裡甚至沒有殘留的油煙或酒氣,只有淡淡的清潔劑清香。

白夜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依舊發脹的太陽穴。昨晚他們明明鬧到很晚,喝空了好幾個瓶子,茶几上一片混亂……是誰?在他們都醉倒或睡下後,默默收拾了這一切?

難道真有田螺姑娘?

白夜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不再深究。他走到冰箱前,輕輕開啟,裡面整齊地碼放著礦泉水和各種飲料。他拿出一瓶冰涼的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大半瓶。

冰涼的水帶來一絲清明,也暫時緩解了宿醉帶來的燥熱和不適。

就在白夜輕手輕腳擰動門把手,準備悄無聲息地溜之大吉時,門卻從外面被拉開了。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的是劉師師。她手裡提著好幾個精緻的紙袋和餐盒,看起來沉甸甸的,應該剛買回來的早餐或者是午餐。

她似乎也沒料到會迎面撞上要離開的白夜,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你醒了?早。”她先開口,聲音不高,帶著晨起的微啞,卻很清晰。

“師師姐,早。”白夜有些尷尬地站直身體,摸了摸鼻子,“我……正準備回酒店。”

劉師師的目光在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和略顯凌亂的頭髮上掃過,又看了看他手裡拿著的外套,瞭然地點了點頭。

她側了側身,語氣平和地說:“要走也吃點東西再走吧。昨天喝了那麼多酒,空腹對胃不好。”

她的話很自然,她提了提手裡的袋子,“我買了些粥和點心,還有醒酒湯,還有特意買的灌湯包”

白夜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又看看她平靜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好吧。麻煩師師姐了。”

他確實胃裡空空,還有點反酸,急需點溫和的食物墊墊。而且,劉師師親自買了回來,還特意提到醒酒湯,這份細心讓他不好推辭。

劉師師點點頭,提著東西率先走進依舊乾淨整潔的客廳。白夜跟在她身後,順手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們……都還沒起?”白夜問,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點大,他下意識壓低了音量。

“嗯。”劉師師一邊將餐盒從袋子裡拿出來,一邊輕聲應道,“他們應該都沒起,你們喝的都不少。蔡姐和我一早收拾完衛生就走了,公司有事。我去買了點早餐,如果你們沒醒,我放下東西也走了”

她動作熟練地將一次性餐盒開啟,有清淡的雞絲粥,水晶蝦餃,幾樣清爽的小菜,灌湯包,還有兩個保溫壺,一個裡面是溫熱的豆漿,另一個顯然是醒酒湯。

“不知道你愛吃甚麼,隨便買了點。”劉師師將筷子和勺子遞給白夜,自己也在另一端坐下,卻沒有動筷子,只是端起那壺醒酒湯,倒了一小碗,推到白夜面前,“先喝點這個,會舒服些。”

“謝謝師師姐。”他誠心道謝,然後端起醒酒湯,小心地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的滋味滑入胃中,確實帶來一絲暖意和舒緩。

“對了,師師姐,”他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和小心翼翼,“昨天后來我喝多了……沒出甚麼醜吧?比如,胡說八道,或者……行為不妥之類的?”

他實在對後半段的記憶模糊得很,只記得拼酒很兇,但具體細節和結局一片混沌。

劉師師聞言停下了動作,抬眼看向他。她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笑意。

“沒有。”她回答得很乾脆,語氣平靜無波,“你酒量很好。最後,你把老胡和袁宏都灌多了。”

白夜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他對自己酒量有數,但老胡和袁宏他們都喝趴下?這戰績有點出乎意料。

“嗯。”劉師師點了點頭,補充道,“後來,歆怡看不過去,開始和你喝。”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想,“你酒量……真不錯。”

白夜心裡竟然有點小得意,宿醉的不適都似乎減輕了些。但隨即他又想起另一個細節,疑惑道:

“可我怎麼記得……好像是老胡把我扶到屋子裡去的啊?如果他喝多了,那……誰扶的我?”

他最後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老胡攙扶他的模糊影像。

劉師師聽了這個問題,沉默了幾秒。

“是菜菜姐扶的你”

“原來是這樣……謝謝蔡總了。”白夜他又看了一眼劉師師,真誠地說,“也謝謝師師姐,早餐。”

劉師師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兩人相對無言,很快吃完了。

白夜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電梯下行,白夜靠在轎廂裡,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的片段開始以更清晰的邏輯串聯起來:遊戲,拼酒,自己好像確實挺猛。

至於劉師師那片刻的沉默和略微飄忽的眼神……白夜沒太往心裡去。或許她只是回憶需要時間,或許有些細節她也不確定。

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到酒店,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然而,白夜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劉師師獨自站在乾淨的客廳裡,看著緊閉的大門,臉上那副清淡平靜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古怪神色。

她剛才沒說實話。

昨晚蔡藝農也喝多了,最後扶白夜進房間的,架著他、並且一路把他運到客房床上的……是她自己。

江疏穎要照顧已經暈乎乎的老胡,張歆怡也忙著對付開始說胡話的袁宏,反倒是喝的最少的她在混亂中接過了白夜這個重擔。

白夜當時其實已經醉得差不多了,腳步虛浮,但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甚麼“繼續喝”、“我沒醉”,手臂還不安分地揮動。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穩住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進了客房。過程中,白夜的腦袋還不小心磕了一下門框,他當時只是悶哼了一聲,也不知道疼不疼。

然而,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或許是她自己腳下被甚麼絆了一下,又或許是白夜失去平衡的最後一次掙扎,在靠近床邊時,兩人重心同時失控。她整個人被白夜沉重的身軀帶著,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柔軟的床墊上,而白夜則整個兒壓在了她身上。

瞬間,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男性特有的溫熱氣息將她包圍。他的手臂無意識地環過她的身側,腦袋就埋在她頸窩旁邊,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的面板上。

沒有偶像劇裡那種鬼使神差的巧合,唇與唇沒有碰到一起。但那種被完全壓制、動彈不得的陌生感和壓迫感,以及近在咫尺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強烈存在感,讓劉師師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幾拍。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她甚至能感覺到白夜胸腔的起伏,和自己胸腔下擂鼓般的心跳。

然後,求生欲或者說羞恥感讓她猛地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用力推搡身上這座大山。

“白夜!醒醒!起來!”她壓低聲音喊他,手上用足了力氣。

但醉死的人如同磐石,紋絲不動,只是在她推搡時,無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她箍得更緊了些,嘴裡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聽不真切。

她又急又氣,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她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他的桎梏中往外抽離,過程艱難而狼狽。好不容易掙脫了一隻手臂,又去扳他的肩膀,膝蓋也不得不用上,抵住他的腰側借力……

最終,在她累出一身薄汗、呼吸都有些不穩的時候,終於成功地從白夜身下掙脫出來,踉蹌著站到了床邊。

而床上的罪魁禍首,只是翻了個身,含糊地咂咂嘴,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事故從未發生。

劉師師站在床邊,胸口微微起伏,整理著自己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她看著床上毫無知覺的白夜,臉上紅暈未退,眼神複雜。有窘迫,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因近距離接觸而產生的微妙悸動,但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幫他把歪扭的姿勢調整了一下,扯過被子的一角胡亂蓋在他身上,然後迅速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依舊喧囂的客廳,江疏穎和張歆怡已經勉強把那兩位男士安頓回房間,正累得直喘氣。看到她出來,張歆怡還問了一句:“師師,小白搞定了?”

劉師師點了點頭,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肉搏從未發生:“嗯,睡了。”

“辛苦你了師師!”

“沒事。”劉師師輕聲應道,然後默默地加入了收拾殘局的行列。她需要做點甚麼,來驅散身上殘留的那種陌生觸感和氣息,以及心底那一點點不尋常的波瀾。。

……

白夜剛回到酒店,衝了個熱水澡,手機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一看螢幕,是楊梓。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楊梓活力十足、帶著點看好戲意味的聲音:“喂?夜哥!起來了嗎?”

“起來了。剛洗完澡。這麼早……不對,中午了,有事?”

“當然有事!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給你通風報信來了!”楊梓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藏不住,“桃姐,還有神仙姐姐本人——要找你算賬了!”

白夜心裡咯噔一下,頭皮隱隱發麻。果然,該來的總會來:“找我?不應該先找老胡嗎?電話是他打的,話是他說的,關我甚麼事?怪我嘍?”

“嘿嘿,”楊梓在那頭壞笑,“可人家兩位冰雪聰明,一聽完事情經過,稍微一分析,就知道這缺德帶冒煙的主意,肯定是你出的!胡老師最多算個從犯,或者被逼無奈的工具人,你才是主謀!”

“她們怎麼知道的?!”白夜立刻警覺,“是不是你,楊梓同學,把我給賣了?”

“天地良心!夜哥,我可沒賣你!”楊梓叫屈,但隨即語氣變得有點心虛,“但是吧……她們也不傻啊。我一說昨晚聚會玩大冒險,再一描述那個電話內容……桃姐和亦飛姐稍微一轉,除了你,還能有誰想得出這麼……別緻的整蠱?胡老師自己都想不出來!他頂多想個借我點錢之類的老梗。”

白夜扶額,覺得楊梓說的有道理。

“沒事,我不承認,她們沒有證據”

“有……”楊梓的聲音更低了“……她們看了我的聊天記錄。知道是你打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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