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最大的是師師姐,又不是你,你著甚麼急啊”白夜看著老胡。
老胡被他一說,愣了一下,的確是師師抽到了最大的牌7點,而白夜抽到的是A點。
“哦對!”老胡一拍腦袋,立刻轉向坐在一旁的師師,換上了一副鼓勵的表情,“師師!輪到你了!快,問小白個狠的!把他問倒!替我報仇雪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師師身上。經歷了剛才老胡那驚世駭俗的大冒險,大家都很好奇,她會問出怎樣的問題來懲罰白夜。
白夜也看向劉師師,神態放鬆:“師師姐,你隨便問。真心話,我保證如實回答。”
劉師師迎著眾人的目光,輕輕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幾秒鐘後,她抬起眼,看向白夜,聲音清晰而平靜地問:
“你最喜歡的……”
她故意在這裡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耳朵豎得老高,期待著後面的關鍵詞——最喜歡的女人?最喜歡的型別?還是……?
然後,劉師師才不緊不慢地吐出後面三個字:
“……演員是誰?”
“切——!” 期待落空的噓聲和失望的嘆息幾乎同時響起。
“師師!你就問這個?!太溫柔了吧!”
“這算甚麼狠問題?放水!絕對是放水!”
老胡更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師師!你……你讓我說你甚麼好!多好的機會!”
面對眾人的聲討,劉師師只是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清淡卻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看向老胡,語氣平和:“挺好的呀。瞭解朋友的喜好。”
心裡缺想的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萬一一會她輸了,她也不會被整的太慘。
老胡被她這軟釘子碰回來,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地轉向白夜,用眼神示意:快說!別磨蹭!
白夜略一思索,看向老胡,故意拖長了音調:
“我最喜歡的演員啊……絕對——不是你。”
“嘿!”老胡立刻瞪眼,“小白你怎麼說話的?我怎麼就不是演員了?”
白夜看著他跳腳的樣子,慢悠悠地補充完整:“聽我說完嘛。在我心裡,你是……偶像明星、全民男神、古裝王子……身份太多了,單純的演員這個詞,不足以概括你的光芒萬丈啊!”
他這番話說得半是調侃半是拍馬屁,把老胡堵得又好氣又好笑,只能指著他:“油嘴滑舌!”
白夜笑了笑,不再玩笑,認真回答道:“我心裡的演員,是那種……嗯,陳到明老師,陳保國老師,李雪劍老師那樣的。功底紮實,氣場強大,演甚麼是甚麼。”
他頓了頓,在眾人的注視下,給出了最終答案:
“不過,如果要說最喜歡的,那可能是……姜聞。雖然他更以導演聞名,但他在子彈飛裡演的張麻子,那種獨特的勁兒,我特別喜歡。”
劉師師聽了,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答案,沒有追問,也沒有評價。
老胡雖然沒聽到自己被崇拜,但白夜的回答也算得體,挑不出毛病,確實是真心話,只能悻悻作罷。
不過他怎麼會甘心放過他那。再抽牌空隙隨意問了一句。
“那你認為你師師姐,算演員嘛?”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機鋒。如果白夜回答算,那對比他剛才對老胡的偶像明星定位,似乎有雙標之嫌,畢竟劉師師也是偶像派出身,國民度同樣很高。如果回答不算那更是不給劉師師面子。因為她剛才問的問題很溫柔了。
白夜一聽這問題,就知道老胡是在給他挖坑。“老胡,你這可就不講武德了。剛才那輪是師師姐贏了問我,現在這輪還沒開始,你又沒抽到最大牌,憑甚麼提問?等一會兒你要是贏了,再問也不遲。”
他把皮球踢回了遊戲規則本身,合情合理。
“就是!老胡你耍賴!還沒輪到你呢!”
袁宏也笑了:“想報仇也得按規矩來啊老胡!”
老胡被眾人一說,也知道自己有點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按規矩來!下一輪!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白夜卻忽然話鋒一轉,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既然老胡你這麼好奇,我也可以破例,現在就說。”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他拉了回來,連劉師師也抬起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好奇。
白夜的目光轉向劉師師,語氣變得認真而誠懇:
“在我看來,師師姐是不是演員不重要,在我心裡,她還有一個更貼切的稱呼——”
他略作停頓,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清晰地說道:
“——女神。金鷹女神。”
金鷹女神四個字一出,眾人都瞭然地點了點頭。2012年,也就是兩年前,劉師師確實以高票當選了那一屆的金鷹電視藝術節的金鷹女神,身披金色戰袍,踏鷹飛翔的開幕式形象深入人心,是她演藝生涯中的一個高光時刻和官方認可的榮譽。
她的小獅子真的很能打,硬是在糖糖和大蜜蜜的粉絲合圍下,把她送上了女神寶座。結婚前可以說在她人氣最巔峰的時間,她的粉絲戰鬥力確實是公認的強悍。
老胡也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雖然白夜沒有正面回答是不是演員的問題,但是白夜的回答把劉師師捧得高高的,他再糾纏反而顯得自己小氣。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算你會說。”
下一輪
張歆怡檢視牌面,發出一聲歡呼:“哈哈!到我了!我是7!”
她亮出手裡的牌,果然是全場最大的7。而最小的紅桃A,這次落到了她自家老公——袁宏手裡。
老胡催促道:“快!你們兩口子內部解決,抓緊時間!別磨蹭!”
袁宏看著自己那倒黴的A,又看看自家老婆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裡警鈴大作。以他對張歆怡的瞭解,她要是問起真心話來,指不定冒出甚麼讓他下不來臺的送命題。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大聲宣佈:
“我選大冒險!真心話沒意思,大冒險才刺激!”
他試圖用豪邁的語氣掩蓋內心的慫。
張欣怡顯然對他的選擇並不意外,眼睛轉了轉,很快就想出了一個懲罰專案,帶著她一貫的爽朗和促狹:
“行!大冒險是吧?做十個俯臥撐!不過——”她拉長了語調,“得選個人,坐你背上,增加點難度。”
“甚麼?!”袁宏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張歆怡,“不是,老婆!你玩我啊?十個俯臥撐?還坐個人?我能不能做得起來,你不知道啊?!”
他這話帶著點委屈和控訴,顯然對自己的體能沒甚麼信心,尤其還要負重。
張歆怡被他的反應逗樂了,叉著腰:“怎麼?袁老師對自己沒信心?平時健身白練啦?還是說……你怕我太重?” 她後半句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不是那個意思!”袁宏趕緊擺手,求生欲極強,“我是說……這大半夜的,剛吃完火鍋,劇烈運動對消化不好!”
“少來!”張歆怡不吃這套,“就十個!趕緊的,選人!”
選張歆怡?那估計會死得更慘,絕對用用力坐
選老胡?估計不會輕易放過他。
選蔡藝農?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選江疏穎?老胡可能會用眼神殺了他。
算來算去……
“我選小白!”袁宏心一橫,指向白夜,“小白年輕,體……體型標準!就他了!”
突然被點名的白夜:“???”
他只是個無辜的吃瓜群眾啊!怎麼戰火又燒到他身上了?
眾人立刻鬨笑起來。
“好!小白上!”
“袁宏有眼光!小白看著就輕!”
“快快快!十個!少一個都不算!”
“不是,四個女的,還有一個是你家的,你選我,你怎麼想的啊?”
白夜看著袁宏求助般的眼神,只能無奈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行吧……你穩著點,我可不想跟著一起摔了。”
袁宏如蒙大赦,趕緊趴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擺好俯臥撐的姿勢,還不忘叮囑:“小白,你……你輕點坐啊!意思意思就行!最好是虛坐”
白夜小心翼翼地用屁股側坐到了袁宏的腰背上。至於為甚麼不跨坐,懂得都懂,白夜受不了這個。
袁宏悶哼一聲,顯然感覺到了分量。
“一!二!三!……”張歆怡親自計數,聲音洪亮。
在眾人的起鬨和加油聲中,袁宏漲紅著臉,艱難地開始了他負重十個俯臥撐的大冒險。白夜坐在上面,感覺著身下的起伏,也跟著起伏。
這懲罰與其說是懲罰袁宏,不如說是在懲罰他自己。他根本不敢真的把全身重量都坐下去,怕直接把袁宏壓趴下,那場面就更尷尬了。於是他只能暗暗用力,膝蓋微曲,核心收緊,幾乎是扎著馬步的姿勢,虛虛地蹲在袁宏背上,全靠自己的腿力和腰力支撐著大部分體重,跟著袁宏起伏的節奏小心翼翼地調整重心。
幾個回合下來,袁宏累得氣喘吁吁,汗珠從額頭滲出。因為畢竟還是有重量的,不是全部而已,而白夜比他更累!大腿和腰腹的肌肉已經開始酸脹,額頭也見了汗,還要全神貫注保持平衡,生怕一個不穩兩人一起栽倒。
“八!九!……十!”
終於,張歆怡數到了第十個。袁宏幾乎是拼盡全力,顫抖著完成了最後一個,然後像一灘爛泥似的趴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不……不行了……累死我了……”
白夜也趕緊從他背上挪開,站直身體,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大腿和腰,悄悄鬆了口氣。這比他自己做四十個俯臥撐還累!
“可以啊袁宏!負重十個,達標!”張歆怡滿意地拍了拍手,但隨即看向白夜“不過我看小白好像更辛苦?臉都白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白夜額頭的細汗和略微發白的臉色,頓時又是一陣大笑。
“小白這是捨己為人啊!”
“袁宏你得好好謝謝小白,沒他給你減負,你一個都做不完!”
袁宏還趴在地上喘氣,聞言抬起頭,有氣無力地對白夜拱了拱手:“兄……兄弟……謝了……下次……下次我揹你……”
“別,別,不用,不用”
下一輪,
稍作喘息,新一輪抽牌開始。或許是否極泰來,又或者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次老胡又抽到了一張最小的牌——紅桃A!
他立刻環視眾人:“誰是7?誰是7?!快亮牌!”
其他人也紛紛翻開自己的牌,都不是7點。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尚未翻牌的白夜身上。
白夜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翻開了自己面前的牌。
一張醒目的7。
“我去!又是你?!小白!你這甚麼手氣?!不對,你這甚麼技術?!怎麼老是你贏?是不是又作弊了?”
白夜聳聳肩,一臉我也不想的表情
張欣怡搖頭:“我是背過去洗牌的,這隻能說是小白運氣好”
白夜拿起那張7,在老胡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地問,“到你了。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老胡看著那張刺眼的7,又想起自己剛才那通的尿床電話,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喊道:
“真心話!真心話!”
“你們唐仁——蔡總,師師姐,”他看向蔡藝農和劉師師
“就她們倆吧,如果蔡總和師師姐,都流落到兩座荒島上,情況危急,而你恰好有能力,但只能救一個人離開。沒時間了,不能他們倆走,留下你,那樣時間就不夠了,老胡,你救誰?”
“你……你怎麼不說她倆掉水裡啊!這不一樣嘛!”
白夜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荒島環境更復雜,更考驗人性嘛!掉水裡太俗套了。這可是包含了對你至關重要的老闆,和一起拍過戲、關係很好的同事朋友,多維度考驗你的情商和……嗯,本來還有另一位的,但是感覺你多半不會選他,我就沒把他算進來了”
袁宏:“可以不用帶我”
老胡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看看蔡藝農,蔡藝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彷彿在說“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他又看看劉師師,劉師師則垂下眼簾,擺弄著手中的草莓,似乎並不在意,但又讓人無法忽視。
袁宏在一邊幸災樂禍:“老胡,快說啊!救誰?我們都等著聽呢!”
就在老胡陷入兩難抉擇,白夜卻忽然鬆口,給了老胡一個臺階。
“看你這麼為難,”白夜語氣輕鬆“剛才那題你要是覺得不好答,我可以給你換一題。怎麼樣?”
老胡正愁怎麼把剛才那尷尬的局面徹底揭過去,一聽這話,立刻順杆爬,忙不迭地點頭:“好啊!換一題!剛才那題太老套了,沒意思!換一個新穎的!”
他心裡巴不得趕緊跳過這個送命題。
白夜點點頭,似乎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說出了新的問題:
“這樣,我們換個思路,不那麼殘忍。假設,蔡總和師師姐,分別流落到了兩座不同的荒島上,兩座島距離你所在的救援點一樣近,自然環境、資源狀況也大致相同,唯一的區別就是島上的人不同。”
他頓了頓:
“現在,你有能力駕駛救援工具前往其中一座島嶼進行降落和初步援助。但你分身乏術只能選擇其中一座率先降落,你會選擇降落在哪座島上?是蔡總在的那座,還是師師姐在的那座?”
這個問題,看似比救誰溫和了一些,因為它沒有設定只能救一個的絕境,而是先去援助誰。但本質上,它依然優先順序的排序和選擇,只不過把生死抉擇換成了救援順序,顯得沒那麼極端,卻同樣考驗人情世故和臨場反應。和掉水裡,先救誰一樣,不過掉水裡可以逃避的,這個更難逃避。
老胡聽完,剛鬆了半口氣又提了起來。這小白,真是挖坑小能手!問題換了個包裝,核心還是一樣!
幾秒鐘的沉默後,老胡眼神一動,似乎有了主意。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充滿責任感的語氣開口:“我救菜菜姐”
“因為師師年輕,更扛餓,多餓一會沒事,”
“……”
他這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老胡。連蔡藝農本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張歆怡第一個沒憋住,發出“噗嗤”一聲,然後趕緊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
袁宏也低下頭,拼命忍笑。
江疏穎則無奈地扶額,輕輕拍了老胡一下。
白夜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卡殼了一瞬——這理由也能行?
他下意識地就想脫口而出反駁:老胡你這甚麼邏輯?你可以說年輕人手腳靈活、反應快,或許在尋找食物、搭建庇護所上更有優勢,但“扛餓”?恰恰相反吧!年輕人新陳代謝旺盛,能量消耗快,理論上餓得更快才對啊!
他看著老胡那副“理直氣壯”又隱隱透著心虛的表情,再看看劉師師那一言難盡的眼神,以及周圍眾人憋笑憋到內傷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還是別戳穿了。老胡這明顯是急中生智,胡亂找了個藉口,自己都未必信。再較真下去,老胡今晚可能真要羞憤自盡了。
白夜努力繃住表情,把那股吐槽的慾望壓下去,換上了一副雖然離譜但好像也有點道理?的微妙表情,對著老胡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
“哦……原來如此。年輕扛餓……,你這個角度很獨特,很有……生活經驗。” 他刻意在生活經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噗——” 這下連劉師師都忍不住別過臉,肩膀輕輕抖動了一下。
老胡被白夜這誇讚臊得滿臉通紅,知道對方是在反諷,但又無力反駁,只能梗著脖子硬撐:“那……那當然!我這是基於科學的判斷!”
“對對對,科學!” 袁宏趕緊附和,但臉上的笑意完全出賣了他。
“年輕人嘛,餓幾頓就當減肥了!” 張歆怡更是補刀。
蔡藝農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就別擠兌老胡了。他這個理由……雖然清奇,但至少表明了態度,先救我這個餓不得的老人家,心意我領了。” 她說著,還特意看了劉師師一眼,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