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豔陽高照,白婷婷充滿活力的聲音就穿透了房門:“哥!起床了!起床了!吃早飯了!”
房間裡,白夜把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含糊不清地抱怨:“催甚麼催啊……你是第一個催我起床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八點。
“校慶不用去那麼早……上午都是甚麼領導講話、校友論壇,又長又無聊……下午才是自由交流……晚上才是重頭戲,文藝晚會……”
他翻了個身,試圖用被子矇住頭,隔絕妹妹的魔音穿腦:“讓我再睡會兒……下午再去也來得及……”
門外,白婷婷不依不饒,拍著門板:“那也不行!早點去顯得重視!還能逛逛校園呢!我都準備好了!天艾姐都買完早餐回來了!就等你了!”
白夜無奈地對著門外喊:“好了,好了,馬上就好!你們吃你們的早飯,不用等我!” 說完,他認命地走向衛生間,開始洗漱。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稍微驅散了殘留的睡意,卻也勾起了昨晚一些模糊又令人頭疼的記憶碎片。
昨天……一起去那家不錯的私房菜館。許青心情似乎不錯,席間主動提出“小白,陪我喝點吧”。白夜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起初只是小酌,氣氛輕鬆愉快,聊著圈內趣事、過往見聞。
但不知怎麼的,話題似乎漸漸深入,酒也一杯接一杯地續上了。
許青的話好像比平時多了一些,帶著點感慨,又像是卸下了些平日的架子。白夜只記得自己盡力陪著,應和著,但具體聊了些甚麼……此刻竟像蒙上了一層薄霧,怎麼也抓不清晰。
他只記得最後,看著許青微醺卻依舊優雅的模樣,意識到不能再喝了,於是果斷叫停了酒局,讓張天艾負責開車,將許青安全送回住處。
之後他自己怎麼回來的,似乎也有點模糊……好像是走回來的,不過好像走了很久的樣子。
白夜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斷續的畫面甩出去。宿醉後的輕微頭痛提醒著他昨晚確實過量了。
還是得更有分寸才行。幸好沒出甚麼洋相,也沒聊甚麼不該聊的……吧?
他快速刷完牙,用冷水又撲了撲臉,看著鏡子裡恢復了些許清明的自己。
整理好自己白夜走出房間。院子裡,早餐的香氣已經飄來,白婷婷、張天艾正坐在石桌旁。
走到桌旁坐下,白夜看向妹妹,隨口問道:“婷婷,昨天在這兒睡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白婷婷咬了一口包子,用力點頭:“挺好的哥!特別舒服!跟我宿舍還有酒店感覺完全不一樣,特別……嗯,接地氣!就是……”
“早上六點就被鳥叫聲吵醒了!嘰嘰喳喳的,想多睡會兒都不行。”
白夜聞言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指出關鍵:“那是你昨晚自己忘了關窗戶吧?這院子門窗都是後來特意換過的雙層隔音玻璃。只要關好了,外面別說鳥叫,就是颳風下雨,聲音也傳不進多少。不存在被鳥吵醒的問題,純粹是你自己擁抱大自然過了頭。”
“啊?”白婷婷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昨晚臨睡前,她是覺得屋裡有點悶,沒開空調,把窗戶開了條縫透氣來著?後來好像就忘了關……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好像是哦……我給忘了。”
“還有,誰讓你那麼早就跑來砸門叫我起床的?不知道擾人清夢罪大惡極嗎?”
“是天艾姐!她說叫你起來吃晚飯,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夜聞言,視線立刻掃向坐在對面的張天艾。
張天艾正專注地刷著手機,感受到白夜的目光,頭埋得更低了,手指在螢幕上胡亂劃拉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是我,別看我,我甚麼都不知道”的氣息。
“老闆,那個……跑男v搏還沒發”
“昨天怎麼不提醒我?”
“老闆……”張天艾欲言又止,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低了些,“昨天……您喝得有點多。”
“我喝多了?”白夜提高了一點音調“開玩笑,我酒量好著呢。我是沒休息好,有點累而已,能量不足”
這時,白婷婷突然抬起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哥,你確實喝多了。咱們倆吃完飯走回來的時候,在衚衕裡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家門!還是天艾姐把許青老師送回去之後,又開車回來,在路口找到暈頭轉向的咱倆,才把咱倆領回來的!”
白婷婷說得繪聲繪色,場面感十足。
白夜:“……”
空氣安靜了兩秒。
“……哦,是嗎?”白夜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粥,“衚衕裡燈太暗,長得都差不多……嗯。”
他迅速轉移話題,對張天艾說:“那v博現在就發吧,他們給文案,還是我隨便發揮啊有,配圖嘛?有我的照片的”
張天艾搖頭:“不知道啊,我問問嘟嘟吧,”
“算了,別問了,我直接來吧。”白夜不想再拖,直接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起來。
【正文】
《了挑》最後一期播完了,謝謝大家喜歡。那些說沒看夠的,去催導演,別催我【狗頭】。這個節目我只是個“常駐嘉賓”,說了不算哈。
對了,我另一檔節目《好搭檔》也在熱播,也挺好看的,沒看的趕緊去看。和這幾位搭檔,比《了挑》裡那幾個總坑我的哥哥們好多了!至少不坑自己人!(沙哥、嶽哥、薩老師……你們看到沒?)
哦對,還有一檔節目,我去飛了前兩期,就是@鄧朝 朝哥宣傳的那個。有興趣的可以看看我在裡頭是怎麼“虐”常駐嘉賓的【壞笑】。也是因為在那個節目裡贏了@謝依林,她一直“憤憤不平”,所以恩怨才延續到了《好搭檔》裡……女人啊,記仇【攤手】。
開播日期?我不道啊。看朝哥微博吧,他說他是隊長。嘖,我好像還沒關注他?偷摸先關注一下【暗中觀察】。
(P.S. 今天回母校參加校慶。)
點選,傳送。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分鐘搞定。
白夜發完,把手機往旁邊一放,端起已經微涼的粥:“行了,搞定了。吃飯吃飯,吃完出發。”
V博上,這條資訊一經發出,瞬間湧入大量評論和轉發:
“哈哈哈來了來了,白·宣傳小能手·夜上線!”
“催導演可還行?老大你甩鍋一級棒!”
“《好搭檔》確實好看!小白和搭檔化學反應絕了!都有cp了,我喜歡這對姐弟cp”
“居然敢說《了挑》哥哥們坑你?@沙易 @小嶽嶽 @薩貝南 快來!看看有人是怎麼倒打一耙的,坑完人還說別人坑他。”
“沒關注了鄧朝?哈哈哈偷摸關注可還行?”
“期待校慶晚會!學長好!”
白夜粉絲四千萬,瞬間就幾千條評論。因為“一億粉絲抽獎送房子”的Flag,已經讓他坐穩了內娛粉絲第一人的寶座,而且含金量極高。
別管是不是粉絲,反正是關注量第一名。很多人說他“譁眾取寵”、“用金錢綁架關注”,但資料不會說謊。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新使用者因為“抽獎送房”這個驚天噱頭,或是出於好奇,或是抱著萬一中了呢的僥倖心理。
其他明星不是沒看到這種操作的巨大引流效果,但鮮少有人敢輕易效仿。
原因很現實:拉不下臉怕被嘲諷。還有就是信用背書不足,白夜有之前送手機的成功案例在前。
還有各種熱播節目,重點是白夜身上沒代言,不害怕負面評價。
所以不火的沒有用,火的不敢幹,害怕得不償失。
白夜這條資訊量巨大、自帶引戰和宣傳效果的v博發出後沒過多久,如同在池塘裡投下巨石,漣漪迅速擴散。最先被“炸”出來的,正是被他cue到的“跑男團”成員們。
李辰*率先“反擊”,評論道:「@白夜 那是因為經驗不夠!等你再來錄一趟,就知道我們的真實實力了!看誰虐誰」
鄧朝*則迅速肩負起“隊長”的宣傳職責,連發兩條:
第一條直接公佈資訊:「播出日期是10月10號!@白夜 說的那個節目,大家幫忙把這條頂到第一條,謝謝各位!」 高效利用白夜帶來的熱度。
第二條則是針對白夜“偷摸關注”的調侃:「我剛把你取關了,十分鐘以後又關注回來了。【摳鼻】」 生動演繹了“戲精”互動。
謝依林:「@白夜 你完了!你居然公開說女人記仇?!這筆賬我記下了!下次見面你等著!朱株也是女人,依辰也是女人,曉婷也是女人,你就看女人機不記仇就完了。」
這幾條回覆,瞬間將白夜這條微博的熱度和互動性推向新高。粉絲和路人紛紛圍觀、點贊、回覆,將相關評論頂起,話題#白夜鄧朝互關#、#白夜說女人記仇# 等迅速爬升趨勢。
V博上熱鬧非凡,一場成功的互動營銷正在上演。
然而,此刻這場熱鬧的中心人物——白夜——對此卻毫不知情。
他已經和妹妹白婷婷一起,抵達了中傳大學的校園。秋日陽光正好,校園裡銀杏葉開始泛黃,到處是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學生和忙碌籌備校慶的工作人員。
白夜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低調地走在熟悉的林蔭道上。
白婷婷好奇地東張西望,對比著自己就讀的師範大學,得出結論:“哥,我感覺你們學校和我們學校……好像差不多大啊?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傳媒最高學府’的氣派嘛。”
“能有多大差別?大學校園又不是遊樂場,比誰地盤大。除了海淀那兩所確實佔地誇張,其他大多數高校的校區規模都差不多,無非是建築風格、綠化佈局有點區別。人家的底蘊和撥款和咱們不是一個量級的”
他指了指遠處一棟頗具設計感的老建築:“喏,那是我們播音主持的樓,幾十年了”。
正說著,迎面走來幾個學生,其中一人盯著白夜看了幾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又興奮的表情,遲疑地小聲問同伴:“那個……是不是白夜學長?”
白夜見躲不過,便坦然地點了點頭,對那幾個學弟學妹溫和地笑了笑。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學生幹部模樣的男生立刻熱情地上前一步:“學長!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是校慶接待組的,我帶你去校友接待處吧!”
“不用了,謝謝。”白夜擺擺手,語氣輕鬆,“我隨便逛逛就行,感受感受氣氛。我今年才畢業,也沒幾個月,對學校熟得很,不用特意招待。”
那男生有些堅持:“可是學長,這是我們的工作……”
“真不用。”白夜半開玩笑地說,“其他校友來,可能需要幫忙找找老同學、老教室。我嘛……估計沒幾個需要特意找的。”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帶著點現實的意味。
可不嘛,他這一屆裡,就屬他成名最早、聲勢最大。其他同學大多還在電視臺、製作公司或相關行業裡默默做著實習生、小編導、小策劃,正在為轉正、為第一個獨立專案苦苦奮鬥。
能在這個時間點就以“知名校友”身份被校方隆重邀請回來的,恐怕寥寥無幾。他自然也就沒甚麼需要特意去尋找的老同學了。
白夜突然看見只見一個打扮時尚、氣質幹練的大頭女士正朝這邊走來,正是知名主持人陳魯魚。白夜對那男生點點頭:“嗯,你去招待陳老師吧,她更需要引導。”
“好的學長!學長再見!”男生恭敬地鞠了一躬,趕緊朝陳魯魚的方向迎了過去。
等男生走遠,一直安靜旁聽的白婷婷才好奇地湊到哥哥身邊,壓低聲音問:“哥,你剛才怎麼叫那位魯魚老師陳老師啊?不是應該叫魯魚老師或者‘魯老師’嗎?”
白夜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人家全名是陳魯魚,姓陳!魯魚是她的藝名和常用稱呼,魯魚老師沒問題,魯老師。你可別在外面給我丟人,連人家姓甚麼都不知道。”
白婷婷捂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陳魯魚……我還一直以為她姓魯呢!漲知識了漲知識了。”
手機震動,白夜拿出來一看,是周韜發來的資訊。
「小白你來學校了嘛,我看熱搜說你來參加校慶了。」
白夜迅速回復:「韜姐,我在學校了,剛進來。」
幾乎是秒回:「我在行政樓,你過來吧。」
白夜:「好的韜姐,我馬上過去。」
收起手機,白夜對身邊還在東張西望的白婷婷說:“婷婷,你自己先隨便逛逛,看看校園,拍拍照。我有點事,得去一趟行政樓見個人。”
白婷婷聞言扭過頭:“啊?去見誰啊?我不能一起去嗎?我不是助理嘛”
“去見一位前輩,說點事情。”
白夜快步走到行政樓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臺階旁的周韜。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妝容精緻,身姿挺拔,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格外英姿颯爽,幹練非凡。
“師姐!”白夜上前,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您這身真的太帥了,又幹練又精神,妥妥的女強人風範!不愧是馬上要當主任的人,氣場兩米八!”
周韜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嘴上卻不客氣:“少拍馬屁。”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夜這身休閒到近乎隨意的衛衣牛仔褲搭配,吐槽道,“你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麼又改主意了?而且……你就穿這身來校慶?也太隨意了點吧?好歹也是知名校友。”
白夜嘿嘿一笑,解釋道:“我這又不上臺表演節目,也不發表重要講話,就是回來看看,感受一下氣氛,晚上看看晚會。穿得太正式反而彆扭。當個普通觀眾,自在。”
“師姐,晚上你是主持人?”
“不是,老畢,老白和小尼主持,還有海俠大姐,魯魚”
“走,我帶你進去見見我的老師,還有校領導,他們剛才還提起你,說你們這屆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
“別,師姐,算了算了。我來就是跟您打個招呼,報個到。領導……我就不特意去見了。”
他壓低了些聲音:“我現在去了招人不待見。萬一哪位領導語重心長地跟我提點兩句,讓我‘低調一點’、‘注意影響’,或者聊起最近那些熱搜啊、抽獎啊甚麼的……你說我怎麼接話?應著吧,違心;解釋吧,沒必要;打哈哈吧,又不尊重。不能讓領導下不來臺,也不能讓你尷尬不是?我還是不去給領導添堵,也給你省點事兒了。”
他這話說得直白又現實。作為風口浪尖上的人,尤其是最近操作在他們看來頗有些“出格”,很多人還在罵,老畢估計就不待見白夜,很多喜歡過教師節的人也不待見白夜。
出現在校領導面前,確實可能成為一個微妙的“話題”。領導或許出於關心或職責,會進行一些常規的“提醒”,而白夜無論怎麼回應,都可能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與其如此,不如避開。
周韜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她當然明白白夜的顧慮。
“你呀……”周韜搖了搖頭,也沒強求,“想得還挺多。行吧,不去就不去。那你自己安排?晚上晚會來嗎?”
“晚會肯定來,坐下面當忠實觀眾。”白夜保證道,“下午我帶我妹妹在校園裡轉轉,重溫一下青春。師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需要我,給我發資訊”
“成,那你自己注意點。”周韜叮囑了一句,又想起甚麼,“對了,晚上晚會結束,有個小範圍的校友聚餐,都是自己人,你要有空就來,沒空就算了。”
補了一句“放心,不會有對你有意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