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一扇窗戶猛地推開,桂英探出半個身子:"回來就回來了,喊甚麼啊?找不到家啊?"她突然看見白夜身後的幾人,"唉,大家都在啊,今天你們怎麼都回來得這麼早?"
小嶽嶽仰著圓臉:"下崗了,可不早嘛。以後天天都早"
桂英的表情瞬間凝固。白夜看見她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接著就是一聲震碎玻璃的怒吼:"白夜!你惹事了吧!你說說你,能不能行?我讓你好好幹,別琢磨你那破小說,下崗了吧!看以後怎麼辦,吃甚麼,喝甚麼”
然後關上了窗戶
白夜嘆氣:“貧賤夫妻百事哀啊,這敗家娘們,在外人面前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看我回家怎麼收拾她。"
小薩聞言差點樂了:"可拉倒吧,回家跪搓衣板吧你。"
“薩老師,"白夜挺直腰板,"你以為我是沙哥啊,那麼沒出息。"
正準備上樓的沙易猛地回頭:"不是,小白,小薩說你,你怎麼還拐我這裡來了?"
白夜露出狡黠的笑:"因為我看過你和胡老師的採訪。"他模仿著主持人的腔調,"'沙易,聽說你錢都上交?'——鏡頭前你那點頭哈腰的樣兒..."
幾人大笑。沙易的耳朵尖都紅了,指著白夜:"一邊去!我那是尊重,愛的表現!"
老何站起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回家吧。除了小白還不知道哪個是自己家那,一家一家找找”
白夜笑了:"喊啊,害怕和我剛才一樣的待遇啊?薩老師我幫你"
小薩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用,那甚麼...你嫂子可能沒在家"
老何:“喊甚麼,一家一家來吧,大喊大叫多不好,別人還以為怎麼地了,”
桂英的聲音從樓上飄出來:"何師傅說得對,這才是好男人。"她瞪了白夜一眼,"不像某些人,錢沒掙幾個,脾氣倒不小。大喊大叫的"
白夜搖了搖頭,朝樓上喊道:"別廢話了,他們幾個頭被門擠了,找不到家了,你快告訴他們,幫他們一下。"
沙易小聲嘀咕:“你頭才被門擠了那”
桂英扶著樓梯欄杆探出身子:"沒事吧,怎麼那麼不小心啊?"
小薩仰著脖子,訕笑道:"沒事,沒事,弟妹我家在哪?"
桂英掰著手指數:"一樓左邊是你倆,右邊是老何。"她手指往上移,"二樓我們對門是沙師傅家,三樓左邊是嶽師傅,右邊是軟師傅家。"
“謝謝弟妹。"幾個大老爺們齊聲道謝。
桂英突然噗嗤一笑:"不客氣,不過你們的頭不要緊吧?不會連自己媳婦是誰都忘了吧?"
小嶽嶽急得直襬手:"怎麼會啊,沒忘!我還能忘了我媳婦,"
桂英眨眨眼:"嶽師傅,你離婚了,你媳婦和別人跑了"
走廊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小嶽嶽的圓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小薩和白夜嘀咕:“你這媳婦和你一樣的壞,真的是魚找魚蝦找蝦”
沙易趕緊打圓場:"那甚麼......孩子都放學了吧,快回家看看孩子"
“對不起啊嶽師傅。"桂英意識到說錯話,聲音立刻軟了下來,"我嘴快..."
白夜安慰:“沒事,就憑你這條件,找啥…嗯,找個二婚的還是很輕鬆的”
小嶽氣笑了:“去你的吧”
。。。。。。
白夜一進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大胖丫頭。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臉蛋圓得像剛出鍋的發麵饅頭,正蹲在地上玩一個掉了耳朵的布兔子。
“爸爸回來了啊。"丫頭抬頭衝他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
白夜愣在門口:"長這麼大了啊,這個胖啊。"
桂英從外面回來:"說甚麼胡話呢?"她皺眉看著白夜說話的樣子“這是怎麼了,今天?一天不見孩子能胖多少啊"
孩子蹦蹦跳跳地圍著白夜轉圈,羊角辮一翹一翹。看著白夜手裡的信封:"爸爸你發工資啊,我們家終於能買大彩電了!"
白夜錯愕地看著這個自稱他女兒的胖丫頭:"彩電?還沒買啊?”
看向桂英
“這麼多年過去了,錢都花哪去了啊?"
桂英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明顯的怒氣:"你還好意思說!你大手大腳的花錢,問我錢都花哪去了?"
白夜捏著閨女胖乎乎的小手:"我小說發表的稿費那?"
桂英一把拍開他的手:"不都讓你請客吃飯了嘛!"她學著白夜的腔調,"'千金散盡還復來',千字十元塊錢,全讓你吃吃喝喝了。"說著戳了戳孩子的臉蛋,"你看給咱閨女胖的!"
孩子咯咯笑著躲閃,小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白夜趁機把她舉過頭頂:"胖點好,小孩子就要營養好,錢花沒了再賺唄!"
“那爸爸,"孩子突然在空中扭過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們甚麼時候去買彩電啊?明天去嘛?"
白夜掐著她胖墩墩的臉蛋:"好,明天去!"
“去甚麼去!"桂英一把搶過孩子,"都下崗了,還買甚麼彩電啊?不過了啊?"她騰出一隻手拍打著桌上的賬單,"下個月吃甚麼喝甚麼?水費、電費、孩子馬上要上學了,你這下崗了..."
白夜訕笑著去接孩子,卻被桂英轉身躲開。小胖丫在桂英懷裡扭成個麻花,還伸著手朝白夜喊:"爸爸要說話算話!"
“算話,算話。"白夜點頭如搗蒜,眼睛卻瞟向桂英,"咱家還有多少錢啊?"
桂英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從圍裙兜裡掏出個手絹包:"你自己看。"她抖開手絹,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八張百元大鈔,"算上你這100,"她指了指白夜口袋裡剛發的補償款,"還差100。你就說想買,錢也不夠。"
“爸爸,我想看彩電,你答應我的。"她圓溜溜的眼睛在父母之間來回轉,突然扁著嘴補充道:"小鹿姐姐說,彩色電視機能看見彩虹..."
白夜想了想:“行吧,我去想想辦法,不僅要買彩電,還有下個月的飯錢”
白夜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行吧,我去想想辦法,不僅要買彩電,還有下個月的飯錢。"
桂英聞言抬起頭:"你能有甚麼辦法啊?"
“我聽說咱們市裡開了一家夜總會,"白夜挺直腰板,手指在空氣中彈著看不見的吉他,"不行我去賣唱吧,我唱歌還行。我找人組個樂隊,聽說現在樂隊演出很火"
“就你?人家要你嘛?上哪組樂隊去"
白夜不服氣地清清嗓子,張口就來了一句"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
胖丫捂著耳朵往桂英身後躲:"爸爸,小點聲!樓上四樓王爺爺心臟不好!”
桂英一把捂住白夜的嘴:"別嚎了!"她壓低聲音,"你還嫌不夠丟人啊?還想讓全樓都知道你下崗了,現在又要..."
白夜:“我下崗我光榮,我不下崗誰下崗”
呸,白夜想到了那個春晚的小品,東北人過年的時候看到那個小品的時候是甚麼心情啊,好像是句號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