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書文、希羅娜、大龍和老爹已經站在陰森的古堡前。
彩窗的破洞中透出幽綠色的微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彷彿有某種東西在內部遊走。
“哎呀！”老爹突然大叫一聲，柺杖重重頓地，“古堡被老爹壓制的邪氣怎麼這麼快就復原了！”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山羊鬍子都跟著顫抖。
“大龍，快把材料給老爹，老爹要佈置守護氣法術，避免我們再次被死神棺吸走氣！”
大龍震驚地轉過頭，同時沒忘記放下揹包，迅速取出老爹需要的材料。
“快！”他頭也不抬地喊道，“貓老大的鬍子！沼王的眼淚！變隱龍的尾巴鱗片！”
大龍像變戲法一樣，一件件遞上那些取自寶可夢身上的材料。
都是不會損害寶可夢性命的正氣材料，每一件都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能量波動。
老爹架起一口大鍋。
他倒入一瓶翠綠色的基底溶液，溶液在鍋中翻滾，冒出的氣泡在空中炸開，散發出淡淡的草藥味。
貓老大的鬍子落入鍋中，溶液瞬間變成琥珀色。
沼王的眼淚滴入，琥珀色轉為幽藍。
變隱龍的尾巴鱗片投入，幽藍開始沸騰。
老爹用一根木棍快速攪拌，當攪拌到第九圈時，整鍋溶液爆發出刺目的翠綠色光芒。
他用小瓶分裝，倒在模樣和千針魚差不多的法器上面。
然後老爹開始圍著大龍轉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特殊的節奏上。
手中的法器每晃動一次，就有一道翠綠的光芒沒入大龍的身體。
“妖魔鬼怪快離開～”老爹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妖魔鬼怪快離開～”
李書文釋放著波導之力，仔細觀察老爹的每一個動作。
老爹的氣法術，使用的是一種與波導之力極為相似的生命能量。
那能量從老爹體內湧出，經過法器的引導和放大，變得柔和而溫順。
當那些翠綠光芒沒入大龍身體時，大龍的生命力肉眼可見壯大。
不是穿上一層護甲，而是從根本上強化他的生命本源。
這樣邪氣想要入侵，就必須先穿透這層壯大的生命力。
“原來如此。”李書文若有所思。
老爹依次給李書文、希羅娜和自己施加同樣的守護氣法術。
翠綠光芒沒入體內，李書文清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在身體裡流淌。
希羅娜活動了兩下手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感覺身體變靈活了不少，”她說，又握了握拳，“力量也似乎更強了。這種氣法術還真是有意思。”
老爹長舒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呼——”他喘了口氣，臉色變得凝重，“老爹低估了這處古堡，能夠儲存著那本惡魔法術大全的地方，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
他看向古堡，目光中帶著審視和忌憚。
“那隻死神棺能夠復活，說明我們並沒有將古堡清理乾淨。一定還有甚麼我們沒找到的地方——某種憑依，讓它可以不斷重生。”
“我們需要先清除它的憑依，再清除死神棺本身。”
李書文卻搖了搖頭。
“不，”他說，目光緊緊鎖定古堡，“面前的古堡可能比想象的還要麻煩。”
他閉上眼睛，調動那縷帕路奇亞賜予他的祝福。
一座古堡在前，另一座半透明的古堡在後，兩座建築重疊在一起，卻又錯開了一個微妙的角度。
就像看東西時產生的重影，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散光。
“古堡並不只有一個。”李書文的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除了這個現實的古堡，還有一個處於靈界的古堡。”
他看向老爹。
“老爹，你覺得我猜得對吧？”
老爹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取出各種材料，開始進行法術檢驗。
隨著檢驗的深入，老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錯。”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你的猜測非常準確。”
“但不是靈界和現實分別有一個古堡存在，”他一字一句地說，“而是——這座古堡，處於現實和靈界的夾層之中。”
他指著面前的建築，手指微微顫抖。
“一半在這邊，一半在另一邊。就像鏡子的兩面，互為表裡。我們之前清理的，只是鏡子的這一面。”
“而那隻死神棺能夠在另一面重生，是因為另一面還有另一隻死神棺——它們互為憑依，互為源頭。”
“必須同時清除兩邊的死神棺，才能將它們徹底消滅。”
希羅娜皺眉。
“為甚麼一定要將古堡淨化？”她問，“不能封印起來嗎？”
老爹搖搖頭。
“徹底淨化古堡，我可沒有這個實力。”他苦笑，“原本的打算就是封印這個現實和靈界的通道。但是沒想到會有互為表裡的兩隻死神棺作為古堡的核心。”
李書文直接放出耿鬼。
“耿鬼，”李書文問，“你有沒有信心，帶著我穿梭古堡背後的空間？”
耿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耿噶。”
耿鬼點點頭，輕描淡寫。
小小一個夾層空間，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難題。
希羅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行，”她一步跨到李書文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這麼做太危險了。萬一你出事怎麼辦？”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個古堡的情況，應該通知卡洛斯聯盟，讓卡洛斯聯盟來負責處理。”
大龍抓了抓頭髮，有些尷尬地開口：
“那個……我們就是卡洛斯聯盟請來處理問題的專家。”
希羅娜：“……”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直接一揮手，橫眉冷對：
“那就更應該讓卡洛斯聯盟增兵才對！”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自己家的事情，就讓兩個外來人幫忙處理，一個卡洛斯人都不露面，臉這麼大？！”
“卡洛斯人，都是病夫嗎？”
老爹贊同地點點頭。
“這件事，”他捋著鬍子，“確實應該讓卡洛斯人出出力。”
希羅娜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
她直接撥通卡洛斯聯盟理事長的電話。
當天下午，兩道人影抵達了古堡外圍。
志米，水天王，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服裝。
雁鎧，鋼系的四天王。
他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每一步都透著軍人般的嚴謹。
“希羅娜冠軍。”志米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候天氣，“聽說這裡需要幫忙。”
雁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掃過古堡時，眉頭微微皺了皺。
希羅娜沒有客套。
“情況老爹會跟你們解釋。”她說，“只有一個要求——”
她看向李書文。
“他要去暗面，你們跟著。”
志米和雁鎧對視一眼。
“明白。”
出發前，希羅娜把李書文拉到一邊。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很久沒有移開。
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從容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擔憂、不捨、想要阻止卻又知道阻止不了的無奈。
“情況不對，就立刻讓耿鬼帶你離開。”她說，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有這些人在，耿鬼不會來不及帶你退回來。不要逞強，不要冒險，不要——”
希羅娜頓了頓。
“不要讓我擔心。”
李書文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金色的長髮上，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頭，落在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裡。
這一刻的希羅娜，不是神奧的冠軍，不是那個站在巔峰的強者。
只是一個擔心自家男人的女人。
“好。”他點點頭，“我答應你。”
希羅娜看著他，似乎想再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放開了他的手臂。
“去吧。”她說，“早點回來。”
老爹站在古堡大門前，開始施法。
“進去吧。”老爹的聲音變得沙啞，“穿過這道門，就是古堡的暗面。”
他看著李書文。
“紅線。”
李書文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紅線。
只要他拉緊紅線，就能找到返回的路。
“走吧。”
他率先踏入門中。
雁鎧跟上。
志米跟上。
大龍最後看了一眼老爹，深吸一口氣，也邁了進去。
漩渦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
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
牆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處都有眼睛。
有些大如車輪，有些小如指甲；有些是幽綠色的，有些是血紅色的，還有些是慘白的、沒有瞳孔的死魚眼。
它們都在看著他們。
嘶——！！！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黑暗中傳來！
無數道慘白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湧出！
惡靈。
沒有固定的形態，有些是扭曲的人形，有些是猙獰的獸形，還有些根本無法描述。
只是一團蠕動的慘白，偶爾探出幾隻腐爛的手或扭曲的臉。
“甲賀忍蛙，暗襲要害！”
志米皺眉，這都是些甚麼噁心的鬼東西！
甲賀忍蛙動了。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切入惡靈群中。
惡之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體漆黑短劍。
甲賀忍蛙揮劍。三隻人形惡靈被攔腰斬斷。
它們發出淒厲的嘶鳴，身體化作黑煙消散。
甲賀忍蛙的身影在惡靈群中縱橫穿梭，動作像流水一樣順暢。
雁鎧沒有動。
“堅盾劍怪，暗影爪！”
劍身旋轉，劍刃上凝聚出幽紫色的光芒—。
旋轉的劍刃如同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紫色光芒所過之處，三隻惡靈同時被斬成碎片。
每一次旋轉都收割著成片的惡靈，那些慘白的身影在它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李書文放出蒼炎刃鬼。
“蒼炎刃鬼，潛靈奇襲。”
蒼炎刃鬼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出現在惡靈群最密集的地方，出現的同時，雙劍已經完成斬擊。
劍刃如同鬼魅，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彷彿劍刃穿過了空間本身，從不可能的角度斬向不可能的目標。
那些慘白的身影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兩柄如同活物的劍刃斬成碎片。
蒼炎刃鬼的動作太快，快到惡靈們只看見紫色的流光在周圍穿梭，然後自己的身體就碎成黑煙。
大龍的快龍最後出手。
一招“力劈華山”，一隻惡靈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
一招“橫掃千軍”，三隻惡靈同時被掃飛！
一招“回身斬”，又一隻企圖偷襲的惡靈被斬於爪下！
很有武術功底的動作。
大龍撓了撓頭。
“哈克龍進化後，我讓快龍跟著老爹學過幾招……”
四道身影，四隻寶可夢，在惡靈群中縱橫廝殺。
他們一路向前，穿過幽綠光芒籠罩的長廊，穿過佈滿眼睛的大廳。
惡靈越來越少，但壓迫感越來越強。
四人不斷向下。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
撥出的氣在空中凝成白霧，腳下的臺階開始結霜。
地下室。
古堡的核心。
一間巨大的圓形石室，直徑超過五十米。
牆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心跳。
石室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石板。
通體慘白，像死人的面板。
石板上佈滿血紅色的線條，那些線條是活的。
在石板表面緩緩蠕動，像血管一樣脈動，每脈動一次，就有一道紅色的光芒從石板深處湧出。
死神板。
靈界的死神板，現實那隻死神棺的憑依和源頭。
它的體型比普通的死神棺大了三倍不止，懸浮在半空時，攝人心魄的壓迫感。
那些血紅色的線條不是裝飾，是連線它與靈界深處那無窮無盡惡念的通道。
那些血紅色的線條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地獄。
“散開！”李書文的聲音炸響！
死神板上湧出無數隻手，瘋狂地抓向四周的一切。
每一隻手都帶著恐怖的死亡氣息，每一隻手都在渴望抓住活物的生命。
“攻擊本體！”雁鎧的聲音穿透喧囂！
堅盾劍怪化作紫色流光，直衝石板本體。
暗影爪狠狠斬在石板表面，但劍刃沒入石板三寸後，就被某種力量卡住。
血紅色的線條瘋狂湧來，纏繞住堅盾劍怪的劍身，試圖將它拉入石板內部。
“堅盾劍怪！”雁鎧臉色驟變。
甲賀忍蛙的黑劍斬斷纏繞堅盾劍怪的線條，但更多的線條已經湧來。
志米臉色大變樣，“現在怎麼辦？”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這還是寶可夢世界嗎？
給他幹哪來了？
蒼炎刃鬼的雙劍斬開一條通路，但那些斷裂的線條瞬間重生。
波導之力從李書文體內湧出。
在石板的最深處，在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深紅色核心。
像心臟一樣跳動，每跳動一次，就有龐大的死亡能量透過那些血紅色線條輸送到死神板的每一個角落。
李書文睜開眼，右手抬起。
掌心之間，一團光芒開始凝聚。
那是他觀察老爹施法後，領悟的將波導之力以氣法術的方式凝聚。
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純。
光芒柔和而溫暖，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白色的光球飛出。
但凡是觸碰到白光的手，都在瞬間崩解。
白色的光球，沉入那顆深紅色的核心。
轟！！
白色的光芒從死神板內部炸開，瞬間吞沒整塊石板。
志米和雁鎧瞪大眼睛，不是，哥們兒，一招秒了？
你這麼厲害，讓我們兩個過來，就是為了看你表演？
石室開始轟鳴。
天花板開始龜裂，碎石從頭頂墜落。
整個古堡都在顫抖，暗面在崩塌，靈界的夾層正在被現實驅逐。
“快走！”李書文的聲音穿透轟鳴。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天花板塌陷了一大片，無數巨石砸落，封死來時的路。
就在此時，一道紫色的身影從李書文的影子中衝出。
在虛空中開啟一道漆黑的門。
“耿噶！”
李書文笑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