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越清醒過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立在他旁邊的白色大繭。
這甚麼……
他在哪兒？
好痛！
身上不斷傳來的痛楚，讓九越混亂的思緒逐漸回籠，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湧入腦海中。
他好像……被抓了。
九越想要起身，剛一動就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
別說起身，他一抬頭就覺得頭暈眼花，身體沉得像是被人在水裡浸泡了幾天幾夜。
他試圖動用異能，結果發現精神值處於最低狀態，根本無法使用異能。
該死……
九越只能努力轉動腦袋，打量環境。
他此時躺在地上，那個奇怪的大繭就立在他一米遠的位置。
旁邊有沙發茶几，遠處還能看見廚房……
這和他預想中的環境完全不一樣。
這裡更像一個居住場所。
“三姐，他醒了。”
九越耳邊倏地炸開一聲喊叫，驚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腳步聲快速接近，他最後看見的那張臉又出現在上方。
桃溪拽著九越的衣領，將他拉起來，有些高興地說：“你可算醒了。”
九越：“……”有甚麼好高興的。
九越沒吭聲，聽見後面還有腳步聲，努力扭頭去看。
桃溪將九越放在茶几邊，讓茶几支撐他的身體，隨後屁顛屁顛地將單人沙發搬了一個方向。
“三姐，坐這裡。”
今厭：“……”
今厭沒有拒絕桃溪的好意，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九越看著面前這張臉，瞬間回想起在走廊裡見到她時的場景。
他從窗戶跳出去到落地的時間裡，就被那古怪的森林耗盡了力量……
也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
九越雖然狼狽，但還是勾了勾唇角，露出溫和的笑容。
“369小姐，想要見我，直接說一聲便是，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你知道就好。”今厭讚美九越很懂事，“賠我幾萬生存值就行，算我的出場費。”
桃溪立即上前，土匪似的盯著他：“Id多少。”
九越：“？？？”
她怎麼還順著接話了？
這是你369該說的話嗎？
“多少啊。”桃溪踢九越一腳，兇巴巴地瞪著他，“三姐要你生存值是看得起你，不要不識抬舉。”
今厭：“……”
三隻土撥鼠到底學了些甚麼。
不得不說，還挺有壞人的樣子。
也算是讓他們當上壞人了。
九越：“……”
這甚麼土匪？
“369……”
“369是你叫的嗎？”桃溪摸出刀，“再廢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三姐要生存值，那肯定得給三姐弄到手！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舔狗！
在桃溪的威逼之下，九越連跟今厭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最後只能先給了生存值。
反正他也不缺這點……
“算你識相。”桃溪收刀讓開位置。
九越緩緩吐出一口氣，儘量保持心態：“369小姐，你抓我來做甚麼？我有哪裡得罪你了嗎？”
今厭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你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我不知道啊。”九越滿臉的無辜。
今厭懶得繞彎子說廢話：“最近那些自殺者，不是和你有關係嗎？”
“跟我有關係？”九越驚訝又無辜，“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操控他們自殺。”
“369小姐真是看得起我，我怎麼能操控這麼多人自殺？而且，你憑甚麼說是我做的呢？”
今厭單手撐著側臉，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沒有。
她也不說話。
一時間整個客廳安靜下來。
九越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不動，迎著她的視線望進她眼底深處，想要探究她在想甚麼。
然而這人和他遇見的那些病人都不一樣。
他可以輕易看出其他人在想甚麼，想要隱藏甚麼，是害怕恐懼，還是興奮憤怒。
他們的情緒起伏如同暴風雨天氣的海面，很容易就被捕捉觀測到。
然而面前這個女人像深山老林裡的一池幽泉，紋絲不動、深不見底。
她在看甚麼？
她在想甚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九越都有些堅持不住，想要移開目光時，對面的人突然開口：
“你操控他們自殺的目的是甚麼？”
“……”這傢伙不聽人說話的嗎？“我說了，不是我做的。”
就算是他做的，這個時候肯定不能承認啊。
“你是山鬼戰隊的人，還是涅盤教會的人？”
“？？？”
她到底有沒有聽自己說話啊？
九越保持沉默。
今厭卻是不在意一般，繼續問：“自殺者的死亡地點有甚麼寓意嗎？”
九越這次回應了：“我怎麼會知道呢。”
“沒關係，你會知道的。”
女生聲音清清冷冷，沒有半點情緒的起伏，若不是她的聲線自帶幾分柔和，說是AI生成的電子音也不為過。
這聲音似乎帶著迴音，漣漪一般撞進九越心底。
“滴答、滴答……”
漣漪化作水滴落的聲音。
他站在屋簷下，正看著屋簷上的水滴落進養著觀賞魚的水缸裡。
色澤豔麗的魚兒擺動尾巴，在水面掀起一層層漣漪，將他的倒影撞散。
九越有些失神地看著水面，似乎忘記自己為何在此。
“九越醫生，九越醫生？”
九越回神，看向身邊叫自己的人。
那人遞過來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東西：“九越醫生，這是你要的東西。”
九越下意識接過。
那人看著他，面帶微笑：“我們先生說了，希望九越醫生好好發揮它的作用。”
“哦。”
“那就祝九越醫生好運。”
那人說完這話，轉身走進雨幕。
九越拿著那東西，沒有立即開啟，而是仰頭去看灰濛濛的天空。
中轉站的氣候向來穩定，可為了讓玩家更有真實感，偶爾也會安排下雨、颳風等。
這是九越最討厭的天氣。
充滿了潮溼的氣息。
九越收回視線，開啟手裡的黑布。
黑布裡包裹著一面鈴鼓。
鼓面不知是甚麼皮製成的，被塗抹得漆黑一片，可仔細看，會發現那濃稠的黑色裡，藏著若隱若現的線條。
那些線條歪歪扭扭地勾纏在一起，拼成一個奇形怪狀的、讓人說不清是甚麼的怪物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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