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今厭語調微揚，似驚訝又似高興，“這位家人，我在等你呢。”
這個答案跟高管事想要的完全不一樣，臉上的笑容僵住。
高管事喉結上下滑動幾下，好幾秒才從嘴裡擠出兩個字：“等我？”
“是啊，等你。”今厭伸手抓住高管事的衣領，將他扯進臥室。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高管事身體往房間裡面跌去，踉蹌好幾步站穩。
“你幹……啊！”
高管事身體被迫彎下去，雙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許是因為他能無限‘復活’，所以這位高管事並沒甚麼特別的攻擊能力。
掙扎起來也跟個小學生似的，只會用蠻力。
“你看見下面的人了嗎？”
憋紅了臉的高管事咬牙：“……甚麼人？”
“沒看見？”
他的屍體就躺在客廳裡。
這傢伙要是從外面進來，他肯定會看見。
要麼是在說謊，要麼就是他這次重新整理的地點是在家裡，他還沒有去過客廳。
“我看見甚麼……你放開我！”高管事有些生氣，“家人之間怎麼能動手呢，有話好好說。”
今厭也不糾結這事。
黑色的人皮相簿‘啪’的一聲落在他面前，自動翻開。
“這些相片怎麼回事？”
高管事鼻尖幾乎碰到了相簿，肩膀被按住，如同被大山壓著，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這位家人，你這是甚麼意思？闖進我的臥室，還做出……啊！”
高管事整張臉都被按在相簿上，和相片上的人親密貼在一起。
他彷彿聽見了脖子‘咔嚓咔嚓’的斷裂聲。
控制自己的力量，正一點一點施力，試圖摁斷他的脖子。
“家人……”高管事劇痛之下不得不開口，“只是曾經來桃源之地修養的家人，合影留個紀念。”
今厭抽出一張照片，放在他眼前：“你好像有長生不老的本事，張張照片都有你，真厲害啊。”
“……我們家族的人長得都很像。”
今厭輕嗤一聲，把照片扔他臉上：“這理由你信嗎？”
照片從高管事臉上滑下，躺在他腦袋旁邊。
高管事用餘光去瞥照片上的‘自己’，鏡頭下的‘自己’帶著微笑，目光彷彿能穿過相片，與他的視線碰上。
高管事不知想到甚麼，挪動腦袋，斜著看向今厭，嘴角突然勾起了笑：“這是桃源之地最大的秘密，既然被你知道了，那告訴你也無妨。你想要這樣的力量嗎？成為我們真正的家人，成為這世間無法被時間抹除的存在……”
“從此以後，你再也不會生病，不會為瑣事煩惱。你只用好好享受生活，去體驗時間的一切。你可以有多種生活，開啟不一樣的人生。”
“你想要的一切，財富、愛情都將唾手可得，你會成為死亡的見證者……”
高管事柔和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誘惑，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聲音去想。
“真的嗎？”
今厭似乎很感興趣。
高管事：“當然是真的，你也看見了，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嗎？你也可以和我一樣，這樣的力量你不想要嗎？”
“哦，那要怎麼得到呢？”
“你先放開我。”
今厭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擺了擺：“那不可能，我又不傻。”
高管事退而求其次：“那你先讓我起來，我這樣怎麼帶你去？”
空氣倏地靜下來。
高管事半天沒聽見聲音，努力昂頭去看前面的人。
然而不管他如何仰頭，餘光都只能瞥見站一點虛影，根本看不清對方是甚麼狀態。
就在高管事心頭打鼓時，兩個字滾進了他耳中。
“好啊。”
……
……
高管事被影繩綁著，從房間裡出去，他沒有朝樓梯方向走，而是轉向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一扇上鎖的門。
今厭看著這扇和其他門沒甚麼區別的門，眸色微微暗了下。
剛才她已經將整個房子檢查過一遍，走廊盡頭可沒有這扇門。
高管事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鑰匙，綁在前面的雙手握著，插著鑰匙孔裡。
鑰匙擰動，門鎖咔嚓幾聲輕響。
高管事按下門把手，門被推開一條縫。
門縫透出一片深邃的黑暗，走廊上的光線完全汙染侵入半分。
高管事將門推得更開一些，他回頭看今厭，笑容又回到了臉上：“跟我來吧，我帶你見識見識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存在。”
偉大的存在？
我倒要看看有多偉大。
今厭沒動：“你不是說過不要進入上鎖的門？”
高管事指著已經開啟的鎖：“這不是沒有上鎖嗎？怎麼了，你怕了嗎？想要獲得力量，就得做好心理準備。”
“……”
行，玩文字遊戲。
今厭把大燈摸出來，在高管事詫異的注視下，直接將大燈扔了進去。
燈光碟機散黑暗，這是一個向下的樓梯。
樓梯和牆面浸著層層黑影，給人一種髒兮兮的感覺。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
“走吧。”今厭把還在震驚的高管事推進去。
高管事頻頻仰頭去看頭頂的燈，燈光刺得眼睛不太舒服，隱隱湧上淚花。
這甚麼燈……怎麼還能飛？
而且在這個地方，怎麼能亮呢？
高管事心頭生出幾分不安，不知道自己帶她去，是正確還是錯誤。
可是他已經走到這裡，沒有回頭路可走。
高管事只能咬牙繼續往下走。
樓梯彷彿沒有盡頭，前方只有一片黑暗，不知道通往哪裡。
甚麼聲音都聽不見的今厭，決定製造一點聲音。
“下面是甚麼？”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無法跟你用語言描述它的偉大。”高管事的聲音從前方飄回來，溫和的聲音裡摻雜著某種痴迷和敬畏。
“他？他是誰？”
“它是桃源之家的大家長。”
“哦，這位大家長這麼不負責任，新家人來了都不露面，還要我去見他，架子很大嘛。”
“？？”
高管事覺得今厭的反應不對。
但是想到馬上就能讓大家長懲治這個不聽話的傢伙，心頭湧動的火熱沖淡了那點古怪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