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尋本能地衝向暗門。
人剛一衝出去,她就感覺四肢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地上倒去。
怎麼回事?
孔思尋趴在地上,腦袋空白了一瞬,本能地試著起身,身體卻是陣陣發軟,根本無法起身。
隊長怎麼沒動靜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劃過,孔思尋立即回頭去看。
陶澤中和她一樣,軟倒在地上,他離曹覆很近,半個身體倒進了那暗綠色的黏液裡。
不僅人動不了,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孔思尋張嘴,想要出聲,結果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根本發出一點聲音。
“窸窸窣窣——”
甚麼動靜?
孔思尋無法分辨,因為那聲音四面八方,到處都是。
有甚麼東西,從黑暗的角落裡蔓延出來,正朝著他們逼近。
……
……
“你們看見陶澤中和孔思尋了嗎?”
今厭種地結束,回到房子附近,遇見魏紫幾人。
金雀玉從今厭身後冒頭:“他們不是跟你們一起去樹林了?”
魏紫道:“他中途回來了,想要去廚房找曹覆,但是後面一直沒回來。我們剛才找了一圈,沒看見他們。”
金雀玉‘啊’一聲,驚疑道:“不會出事了吧?”
幾人面面相覷。
廚房……這麼兇嗎?
去一個沒一個?
魏紫猶豫地問:“要去看看嗎?”
“現在應該要開始準備晚餐了,裡面有Npc,不好進去。”
“去看看吧……”
“找個理由,光明正大進去幫忙不就好了?”
“Npc會答應嗎?”
“試試。”
今厭拒絕組隊的邀請,轉身去找高管事了——種地結束,該殺人了。
金雀玉有些猶豫,她既想去廚房看看怎麼回事,又想跟著大佬。
最後金雀玉還是選擇跟其他人,一起去廚房。
搞清楚怎麼回事,她也好講給大佬聽嘛。
於是人群分開,一群人嘀嘀咕咕往廚房去,今厭則獨自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
今厭問了其他Npc,得知高管事此時在自己的住處。
高管事沒有和其他人一起住,而是獨自住一棟紅白小屋。
今厭走到小屋正門,抬手禮貌敲門。
無人開門。
今厭繼續敲門。
約莫有一分多鐘,房門才被開啟。
“是你啊。”高管事神色如常,瞧不出甚麼異常,“有甚麼事嗎?”
“這麼久不開門,你在幹甚麼?”
“……”他在幹甚麼,需要跟她彙報嗎?怎麼她還質問上了?
高管事不理解。
“你有甚麼事嗎?”
“沒事。”
“那你……”
“沒事不能找你?”
這說的甚麼廢話,故意找茬呢?
高管事努力保持微笑:“那你找我總得有個目的吧?”
“那就有事吧。”今厭將高管事推進屋子裡,順腳踢上房門。
……
……
高管事再次躺在地上,瞪大的雙眸,無聲宣告著他死不瞑目。
今厭正在房間裡到處轉悠。
高管事的房子看不出甚麼異常,一些簡意的傢俱,大部分都很質樸,和他們宣傳的‘回歸自然’很符合。
在高管事三樓臥室裡,床底下發現一個木箱。
影人將木箱拖出床底,送到今厭面前。
木箱陳舊,暗紅色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翹起的漆皮如干涸的痂,邊緣微微卷曲,露出底下蒼灰的木製。
木箱並未上鎖。
今厭直接開啟木箱。
木箱裡沒多少東西,一本皮質、厚重的相簿,一個小木盒,底部還壓著肉色的東西。
今厭先將相簿和小木盒取出來,扯出底部的東西。
一張人皮就這麼突兀地延展開。
嚯!
今厭往木箱裡看。
下面還有。
這傢伙還有收集癖呢。
今厭將人皮放回去,先開啟那個小木盒。
小木盒裡躺著幾枚核桃大小的灰繭,看不出是甚麼東西的繭。
今厭挑了一枚,摸出刀,朝著灰繭就紮了下去。
刀碰上灰繭,纏繞而成的絲線根根繃斷,捲曲翻轉。
灰繭被一分為二。
暗綠色的黏稠液體從灰繭內部流到桌子上。
看來這個繭,和這些披著人皮的蟲子同源。
雖然不知道這有甚麼用,但今厭沒有再搞破壞,而是將小木盒揣進了兜裡。
今厭看向那本厚重的相簿,勾到身前,翻開封面。
相簿的皮質封面是黑色的,然而這觸感……
這怕不是甚麼正經的皮。
今厭往扉頁上看。
……很好,扉頁也是皮質的,而且一看就和剛才那些人皮如出一轍。
上面寫著幾個字。
【桃源之家】
今厭往後面翻,一張老舊的照片呈現在他面前。
照片是黑白色,人物都已經快要看不清楚了。
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和現在他們穿的純白衣服不太一樣,但也大差不差。
今厭數了數照片上的人,一共只有12個人。
這些人面對著鏡頭,臉上似乎都帶著微笑。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寫的小字——桃源之家合影(1)。
今厭翻到第二張,同樣的老照片,只是照片下方的字變了。
——桃源之家合影(2)
而且人數變多了,有15個人。
今厭繼續往後翻,照片上的人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逐漸可以看清那些人的臉。
這些人的臉在不斷變化,每一張合影都不一樣。
今厭在其中找到了高管事,他沒有任何變化,每一張都是那張臉。
照片從黑白逐漸變成了彩色。
照片上的人數增增減減。
最高時達到一百多人,可到現在,只剩下38人。
相簿最後一頁的照片上寫著——桃源之家合影(109)。
如果,每一張合影,都是這些東西取代原本的人之後拍攝,那他們現在都是109.0版本了。
這些怪物需要更換‘皮’,那為甚麼高管事不需要??
不僅不需要,他還可以不斷被重新整理出來。
這算怎麼個事。
都是怪物,它憑甚麼這麼特別。
今厭把相簿扔回木箱,連同木箱裡的人皮,一起收走。
她起身準備離開臥室,誰知一拉開房門,高管事那張臉猝不及防地闖入視野。
高管事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聲音溫柔地問:“這位家人,你在我的臥室裡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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