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可以從牆壁上摸出來，倒不用擔心會錯過。
當今厭摸到第四扇門的時候，她忽然停下。
她身後一點位置應該是馮黛。
今厭微微側身，對馮黛道：“是不是少人了？”
馮黛先好奇：“你怎麼知道？”
“猜的。”
“哦。”馮黛沒回頭，微微垂著頭，只是聲音提高了問，“誰不在了？”
王木的聲音緊隨著響起：“我在啊。”
之後再也沒有聲音響起。
周沉和陳諾沒有回應。
王木整個人都不好了。
馮黛的聲音跟著響起：“你不是扶著周沉的嗎？他不見了你沒發現？”
王木聲音發緊，咬著牙、低聲說：“我扶著的啊……”
馮黛‘嘶’了一下，脫口就是一句：“你扶著的是人嗎？”
“……”
“嘻嘻……”詭異、沒有感情的笑聲在黑暗裡陡然炸開，“被你們發現了呢。”
王木宛若甩病毒一般，甩開手底下的東西。
然而那東西反手抓住了他，掐得他手腕都快斷掉了。
那東西尖聲笑道：“讓你們好好走路，不要東張西望，怎麼不聽呢？嘻……”
怪物的‘嘻嘻’還沒出口，突然戛然而止。
隨後就是‘咚’的一聲。
有甚麼東西砸在了地上。
今厭涼悠悠的聲音緩緩響起：“笑得真難聽。”
“！！！”
啊？
幾人看看大灰狼，又看看今厭的位置。
隔空殺狼啊！
這就是信徒的實力嗎？！
馮黛掏出一顆會發光的球，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他們周圍。
只見一隻大灰狼雕像倒在地上，它的腦袋都沒了半邊，像個殘缺品。
今厭再次點評大灰狼：“長得也挺難看。”
馮黛、王木：“……”
王木用餘光掃了眼身邊和身後，陳諾和周沉不見蹤跡。
“他們兩個去哪兒了？”
王木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扶著的人，甚麼時候變成了狼。
“可能不專心，走岔路了吧。你也別擔心，他們不過是早死一點，我們遲早也會和他們一起下地獄的。”
“……”就不能上天堂嗎？！“他們不一定就死了，你不要咒他們。”
“呵。”馮黛輕呵了一聲，彷彿是在嘲笑王木異想天開。
王木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溼沉冰冷的棉花。
陳諾和周沉的情況本就不好，按其他玩家的說法就是汙染過深，更容易遇見怪物或出現幻覺。
確實最有可能出事……
本以為拿到轉正資格，馬上就能通關了。
誰知道去的路上還有陷阱……這對嗎？
“走吧，繼續逗留，你說不定也得死在這裡。”馮黛聳聳肩，把那顆球收起來，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王木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回頭去找人。
他們還沒熟悉到這個地步。
不可能也不現實。
“你把那發光的球收起來做甚麼？”光芒能驅散心裡對未知想象出來的恐懼。
馮黛輕哼一聲：“這道具很稀有的，它又不是用來發光的！”
普通照明道具在這裡都沒用，能在這種環境下發光的道具，肯定是有點稀有性的。
“信徒大人可走了，再不走我們也要被落下了。”馮黛轉身就去追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的今厭。
王木：“……”
大人都叫上了？
王木不敢往後面看，怕又引來甚麼怪物。
他只能默默祈禱，另外兩個人運氣好一點，能跟上來。
然而直到他們走過第五扇門，眼前逐漸有了光，身後還是靜悄悄的。
陳諾和周沉沒有出現。
這是一個他們沒見過的房間，藍白色為底色，點綴著幾許悅目的亮色，恍如精心構築的夢境。
就連中間的座位，都是寬大樹葉做成，充滿童話風格。
NPC彷彿知道該做甚麼，正往那些座位過去，依次落座。
今厭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抬頭看向前方泛著微光，沒有任何內容的大螢幕。
待王木和馮黛落座，一道機械的電子音響起。
“恭喜各位轉正，成為工廠的正式員工。”
房間裡響起熱烈的掌聲背景音，彷彿有無數人，正在暗中看著他們。
這感覺……
太怪異了。
王木坐立不安，然而今厭和馮黛都沒甚麼反應，他只得壓下這股不安。
他好歹也是經歷過事的大人，怎麼能比兩個小孩還沒定力。
冷靜冷靜。
掌聲足足響了一分鐘才消停，那道電子音繼續響起：“那接下來讓我們為新員工頒發正式員工證與獎勵吧！真是令人期待呢。”
隨著電子音落下，大螢幕上開始放煙花，背景音變成歡快的曲子，彷彿是在為他們轉正慶祝。
自他們面前的地面升起一個臺子。
臺子上放著新的工牌和一瓶黑色的藥劑。
其他NPC盯著黑色藥劑移不開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今厭目光落在臺子上。
工牌是黑色的，上面並沒有數字，只有‘童話’二字。
這工牌，和那些在玻璃罐裡的成人，一模一樣。
而那瓶藥劑，包裝上寫的是——
【童話藥劑·白雪公主】
所以，正式員工就是喝下童話藥劑，恢復情感後，然後去生產夢幻思線？
犯錯的員工就弄去處理那些灰、黑色負面思線。
所謂沒有轉正的員工，就跟臨時工一樣，負責收集夢幻思線。
好好！
這破工廠還挺會利用，當真是絕不會讓員工失去價值。
“請新員工戴上工牌。”
NPC動作統一地拿起工牌，戴在自己胸口。
他們動作很快，戴好後立即扭頭看著沒有動作的三人，不善地盯著他們。
彷彿他們不動作，就是妨礙他們去過好日子的壞人。
今厭盯著工牌，沉思兩秒，最後還是拿起工牌戴上。
童話是唯一的救贖，這句話不僅僅是針對失去失去情感的NPC，也是針對他們這些玩家。
他們的‘生門’，也在童話裡。
今厭將工牌戴好，NPC們視線一偏，緊盯著剩餘的兩人。
馮黛無所謂，見今厭戴了，拿起來就換下胸口的工牌。
壓力全部落在王木身上，他有的選嗎？
所有員工工牌更換完成，背景音再次響起鼓掌聲。
這次鼓掌聲很短暫，電子音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掌聲餘音還沒消失時就響起了：
“請員工們喝下童話藥劑迎接你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