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小鴨童話車間。
王木看著從衛生間隔間出來的馮黛，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將新工牌戴上。
“你這麼看我做甚麼？”馮黛甩了甩頭髮，“像個怪大叔。”
怪大叔王木咂了咂舌：“我看你也沒那麼想死。”
嚷著一起死了得了，現在不挺積極的麼。
這傢伙，肯定是在裝瘋。
當然，她絕對有抵抗精神力的異能或道具。
即便是他，剛才也陷入幻覺，要不是自己掙扎出來，現在估計都被拉去高塔了。
他們一通折騰走到現在。
這傢伙可倒好，眼一睜一閉，跟他們進度一樣。
馮黛湊到他耳邊，神神叨叨地說：“死不死，有時候由不得我們。能活就活唄，不能活就死唄，看開點。”
王木：“……”
他活了大半輩子，現在居然被一個和自己孩子一般大小的姑娘勸說，看開點。
問題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畏懼死亡的。
甚至於在現實世界，他們所處的國度，談及死亡都需要避諱。
害怕死亡，只是一個正常人的正常反應。
……
……
白雪公主童話車間。
[]
下班時間到，員工的工作臺螢幕上顯示出了排名。
001的排名不在車間，而是在車間的大螢幕上。
【第1名：白雪公主童話車間】
【第2名：海的女兒童話車間】
【第3名：萵苣姑娘童話車間】
【第4名：醜小鴨童話車間】
【第5名：小紅帽童話車間】
排名只顯示了五個排名，這是他們能接觸到的五個車間，也是最初就出現的五個車間。
排名下面還有一行字。
【恭喜本次車間排名第一名員工，獲得轉正資格。】
今厭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她往褚燦燦那邊看去，她呆呆站在工位上，整個人蒙上一層老舊電影的昏暗濾鏡。
今厭走到旁邊一個員工工位上，掃一眼螢幕。
這個車間只有兩個轉正名額。
而褚燦燦排在了下面。
她已經提醒過她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可以換工牌了。
其他玩家中午的時候應該也說過，今厭不知道是她沒有想到替換的辦法，還是被情緒侵染嚴重，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大螢幕上的排行消失，變成一句放大的文字。
【請轉正員工一個小時內抵達高塔，領取轉正獎勵。】
轉正獎勵——童話藥劑。
今厭最後看一眼褚燦燦，先一步離開車間。
轉正失敗並沒有懲罰，不過是繼續留在車間幹活，等待下一次轉正機會。
但玩家留在這裡的結果只有一個。
……
……
今厭最先抵達高塔，守塔的還是那兩個NPC，NPC甲見她過來，主動和她說話。
“我就說你一定會轉正成功的，恭喜你啊，能獲得童話藥劑了。”NPC盯著今厭，不似先前那邊‘熱情’，反而透著一點古怪，“優秀的員工，工廠最喜歡了。”
今厭冷冷瞥他一眼：“怎麼喜歡？”
今厭或許知道提供夢幻思線的成人是哪裡來的了。
NPC甲扯著嘴角，沒有感情的假笑：“等你進去就知道了。啊，他們都來了。”
其他車間轉正的NPC，以及玩家前後出現。
周沉被王木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來。
馮黛跟在他們後面，左右環顧，那樣子跟旅遊似的。
陳諾落在最後，垂著頭，心情瞧著不太佳的樣子。
幾個玩家見今厭一個人，褚燦燦不在，眼神裡難掩沉重和失望。
“恭喜各位，成為正式員工。”NPC甲站在高塔門外，揚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進入這扇門，一直往左邊走，穿過五扇門，你們將在那裡獲得正式員工的身份，並獲得最高獎勵——童話藥劑。”
NPC甲說到最後，聲音陡然拔高，尖尖細細如同一把錐子，往人頭蓋骨裡扎。
NPC甲側身做請，灰濛的眼睛盯著眾人：“請吧——”
五個車間，轉正的NPC和玩家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人。
在NPC的注視下，眾人走進高塔的門。
NPC甲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不要走錯路，不要東張西望，不要數錯門。”
高塔門緩緩關閉，NPC甲的聲音變小、拉遠了：“童話藥劑是真正的救贖，相信、嚮往屬於你們的童話，你們便能找到通往童話世界正確……”
後面的話被關閉的門截斷。
今厭站在黑暗裡，微微垂眸。
又是類似的話。
救贖……
嘖。
今厭想掏出大燈照明，結果大燈沒反應，她才想起這個臨時大燈不太經用。
哎。
開始想念她的大燈，加上精神道具，一定會更好用！
今厭有點迫不及待想見到自己的新大燈了，興沖沖就往前走去。
……
……
一群人在黑暗裡往左邊走。
NPC在前，玩家落在後面。
周沉呼吸很重，他用了恢復藥劑，可是傷口太深，藥劑也只是基礎的——他也只買得起基礎藥劑，所以效果不太好。
今天那些NPC出錯的頻率增加，他不得不處理被放錯的夢幻思線，這無疑是加重他的症狀。
“過了幾道門了？”周沉問。
“三道。”王木的聲音從右邊響起。
“怎麼才三道……”周沉低聲呢喃，有些煩躁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吐完，腦海裡忽地靈光一閃，後背升起陣陣寒意。
王木在他右邊，那左邊攙扶著他的是誰？是人嗎？
周沉感覺扶著自己的那隻手很大……大得有點不正常。
“王大哥？”
沒人回應他。
整個通道里，只有他一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為甚麼？
周沉不明白，他犯了甚麼錯？為甚麼會遇上危險？
不對不對……或許不是他犯了錯，而是這條路本來就危險，不然為甚麼那個NPC會提醒那麼一句。
——不要走錯路，不要東張西望，不要數錯門。
別緊張別緊張，往前走，不要讓扶著他的東西發現自己已經發現它了。
周沉伸出另外一隻手摸著牆壁，以免錯過‘門’。
他剋制著呼吸，儘量不發出聲音。
然而他還是能感覺到，扶著他的那隻大手，正在緩緩地用力。
他已經感覺到了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