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趴在地上,渾身疼得抽搐,說話都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油滑傲氣,活脫脫一隻任人宰割的喪家犬。
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只要能活命,怎麼求饒都成,甚麼臉面、骨氣,在生死麵前全都拋到了腦後。
可他的低聲下氣,非但沒換來這夥扒手的留情,反倒徹底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灰褂子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踹在許大茂的後腰上,力道大得讓許大茂疼得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蝦米。
“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那甚麼我兜裡有錢,都給你們,就當做我誠心道歉的心意。”
話音剛落,灰褂子立馬掏了他口袋裡的錢,統共才一塊五毛錢。
這點錢頓時讓灰褂子眼神陰狠,嘴角扯出一抹暴戾的笑:“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敢壞老子的好事,還敢當眾喊出來,讓老子丟了人,今天要是不好好收拾你,以後道上的兄弟都得笑話我!”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扒手也跟著罵罵咧咧:“就是,哥,這小子純屬欠收拾,不給他點狠教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後還敢多管閒事!”
另一個滿臉皺紋的漢子更是直接,彎腰揪住許大茂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公交站臺旁的偏僻衚衕裡拽。
這是一條死衚衕,由於歷史原因不住人,裡頭窄小陰暗,平時沒甚麼人走,兩邊都是破舊的矮牆。
正好是個打人沒人看見的地方,把人拖到這裡,就算許大茂喊破喉嚨,也未必有人能聽見。
許大茂被像條死狗一樣拖在地上,後背蹭著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衣服,皮肉也被擦得生疼,每被拖動一下,渾身的傷口就跟著劇痛。
他哭著喊著求饒,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可那三個扒手全然不理,只顧著把他往衚衕深處拖。
到了衚衕最裡面,四下無人,連半點動靜都傳不出去,灰褂子男人揮了揮手,三個扒手再次圍上來,對著地上的許大茂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一次,他們下手比剛才更狠,專挑肉多、疼卻不容易鬧出人命的地方打。
拳頭砸在身上、腿上、背上,腳狠狠踹在他的胳膊和大腿。
許大茂蜷縮在地上,死死抱著頭,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每一寸都疼得鑽心。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打死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恨自己一時衝動多管閒事,恨自己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招惹這麼一夥煞星。
要是早知道是這個下場,別說林寡婦被偷,就算是十個、百個,他都絕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出聲阻攔。
他越想越怕,怕自己真的死在這裡,怕再也回不了家。
可此刻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任由這夥人施暴,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足足揍了小十分鐘,三個扒手也打累了,喘著粗氣停了手。
許大茂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微弱的氣息,渾身沾滿了灰塵和血跡,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灰褂子男人抹了把臉上的汗,盯著許大茂,還是覺得心裡的火氣沒消。
一想到自己今天差點得手,全被這小子攪黃了,傳出去丟面子,越想越氣,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他惡狠狠地瞪著許大茂,嘴裡罵道:“小子,今天就讓你記一輩子,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多管閒事!”
話音落下,他緩緩從兜裡掏出一把磨得鋥亮、刀刃泛著冷光的小匕首。
旁邊兩個同夥見狀,愣了一下,連忙勸道:“哥,別來真的,扎出人命就麻煩了!”
“放心,我有分寸,不扎要害,就給他放點血,讓他長記性!”
灰褂子男人擺了擺手,眼神狠戾,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許大茂。
許大茂迷迷糊糊間,看到那把閃著冷光的匕首,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瞬間僵住,連疼都忘了,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想要往後爬。
嘴裡斷斷續續地喊:“別……別殺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可灰褂子男人根本不聽,彎腰一把按住許大茂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握著匕首,狠狠朝著許大茂的屁股紮了下去!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許大茂渾身劇烈抽搐,一股鑽心剜骨的劇痛,從屁股瞬間席捲全身,疼得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褲子,順著褲腿往下流,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眼的紅。
灰褂子男人拔出匕首,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許大茂,啐了一口:“活該,這就是你多管閒事的下場!”
說完,怕真的鬧出人命,也不敢多留,對著兩個同夥揮了揮手,迅速收起匕首,轉身跑出衚衕,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昏死在地上、渾身是傷、血流不止的許大茂。
不知過了多久,許大茂才被一陣刺骨的冷風凍醒,醒來時渾身疼得快要散架,屁股上的傷口更是疼得他渾身發抖。
稍微動一下,他就感覺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
他緩緩睜開眼,四周空蕩蕩的,陰暗潮溼,只有衚衕口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想喊救命,可他嗓子沙啞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蠕動身子,一點點往衚衕口挪。
每挪動一寸,傷口就牽扯著劇痛,冷汗浸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疼。
他靠著一股求生的本能,一點點往前爬,手掌和膝蓋磨在地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混著灰塵,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爬到衚衕口,忍受不住暈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有一個挑著菜筐的老農路過,看到許大茂這副慘狀,嚇得差點扔掉菜筐。
幸好老農是個熱心人,見他傷得重,不敢耽擱,連忙放下筐子,上前試探著喊了他兩聲。
摸著他還有氣,連忙跑到路邊,喊了一輛路過的三輪車。
跟車伕商量了半天,才把許大茂弄上車,急匆匆往最近的醫院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