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本來也沒打算怎麼許大茂,街坊們的勸說相當給了她一個大臺階下,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你再敢騙我,再敢去找那個女人,我就立馬跟你離婚,絕不回頭!”
街坊們見事情平息了,也紛紛散去了。
閻埠貴看著許大茂的樣子,想起自己的經歷,忍不住嘆了口氣:“人啊,就是這樣,總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想著投機取巧。”
“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有時候,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邊說邊搖著頭往家裡走去。
夜色漸深,四合院恢復了平靜。
許大茂和秦京茹回到家,屋裡一片寂靜,空氣中還瀰漫著爭吵後的尷尬。
許大茂坐在床邊,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一旦做錯了,就很難彌補。
秦京茹雖然原諒了他,可心裡的隔閡,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除的。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秦京茹總會時不時提起這件事,對他百般試探,生怕他再犯糊塗。
而許大茂對林寡婦的心思,也並沒有完全放下。
只是被現實狠狠潑了一盆冷水,暫時收斂了而已,有時候路過電影院,他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心裡依舊會泛起一絲不甘。
也同樣從這天開始,許大茂去遠些的地方,再也沒法一蹬上腳踏車就走,只能搭公交車。
一開始他還覺得新鮮,可坐了沒幾天,那股子憋屈勁兒就上來了。
等車要時間,擠車要力氣,下車還要走一大段路,哪有自己騎車來得自在、來得風光?
尤其是路過電影院那條街的時候,他總忍不住往門口瞟,心裡既盼著能撞見林寡婦,又怕真撞見了,自己這副擠公交的寒酸樣,更讓人瞧不上。
廠裡那邊也沒饒過他。
那輛腳踏車是單位配給放映員的公務用車,如今說丟就丟,領導雖沒直接開除他,可一頓狠批是少不了的。
並且還扣了他半個月的獎金,讓他寫了整整三頁紙的檢討,在會上當眾念,臊得他頭都快埋進胸口裡。
許大茂這輩子最要臉面,如今臉面丟了兩回:一回在林寡婦那兒,一回在全廠同事面前。
再加上家裡秦京茹天天盯著他,他整個人都蔫了不少,往日那股子油滑張揚的勁兒,硬生生收斂了大半。
秦京茹嘴上說原諒,心裡那根刺卻扎得深了。
以前許大茂晚歸一會兒,她頂多嘟囔兩句。
現在只要他超過點沒到家,秦京茹就能站在院門口望眼欲穿,等他一回來,劈頭就問:“去哪了?是不是又去電影院了?”
許大茂每次都得耐著性子解釋,說去放電影,說下鄉去了,說去供銷社買東西。
可秦京茹不信,總要翻他的口袋、摸他的袖口,聞聞有沒有別的女人的香味,看看有沒有多出來的票據。
許大茂被她盯得煩,卻又不敢發作,畢竟是他理虧在先,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日子過得越發憋屈。
轉眼過了小半個月,天氣漸漸轉涼,早晚的風都帶著涼意。
許大茂因為廠裡安排,要去城郊的廠區放露天電影,路途偏遠,只能早早出門趕頭班公交。
這天他起了個大早,沒敢驚動還在睡覺的秦京茹,輕手輕腳洗漱完,揣上兩個窩窩頭就出了門。
清晨的四合院靜悄悄的,只有閻埠貴早早起來,蹲在門口擺弄他那些花草。
見許大茂出門,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沒多說話,經過之前的事,三大爺也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
許大茂一路走到公交站臺,清晨的站臺沒幾個人,冷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心裡更是埋怨自己當初的糊塗。
要是沒把腳踏車弄丟,哪用得著大清早在這裡受凍,蹬著車就能走,自在又體面,如今倒好,活脫脫一副落魄樣。
沒等多久,公交車慢悠悠駛過來,車身老舊,哐當哐當響,車門一開,一股混雜著汗味、灰塵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許大茂皺著眉擠上車,清晨的公交不算太擠,後面還有幾個空座,他剛想往後走找個位置坐下,目光不經意一掃,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靠窗的單人座位上,坐著的正是林寡婦。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正安安靜靜看著窗外,眉眼依舊清秀,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柔和。
許大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就想躲,可車門已經關上,車子緩緩開動,他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假裝沒看見,慢慢往車廂後面挪。
他心裡又慌又亂,還有點莫名的緊張。這段時間他刻意避開電影院那條路,就是怕撞見林寡婦尷尬,沒想到竟在公交上偶遇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林寡婦,見她沒注意到自己,心裡鬆了口氣。
可又莫名有點失落,再想想自己如今沒了腳踏車,被扣了獎金,在家還受氣的模樣,更是覺得抬不起頭,只想趕緊找個角落藏起來,別被林寡婦認出來。
可偏偏事與願違,林寡婦像是察覺到有人看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正好對上許大茂的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驚訝,隨後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沒有太過熱情,也沒有刻意疏遠,還是往日那副客氣疏離的樣子。
許大茂僵在原地,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僵硬地點了點頭,連句“好巧”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慌忙低下頭,快步走到車廂最後排的角落坐下,儘量把自己縮起來。
此時他只覺得心裡五味雜陳,既慶幸林寡婦沒多說甚麼,又懊惱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全被她看在了眼裡。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過了兩站,上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車廂裡變得擁擠,人擠人、人挨人,空氣也越發渾濁。
許大茂沒心思關注別的,只顧著低著頭,假裝看窗外。
時不時偷偷瞟一眼前排的林寡婦,心裡那點早已熄滅的不甘,又悄悄冒了個頭,可很快就被現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