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護士就過來給閻埠貴輸液，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體內，閻埠貴的腹痛漸漸緩解了一些，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看著身邊疲憊不堪、默默流淚的老伴，聲音微弱地說道：“老伴，都怪我，都怪我太摳門，才得罪了街坊們，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三大媽握住他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別說了，老閻，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你好好養病，以後要改，咱們以後也得學著大方些，再也不斤斤計較了。”
閻埠貴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愧疚和悔恨。
他知道，這次的教訓太深刻了，不僅讓自己受了罪，還讓老伴跟著受累、受委屈。
辦理完住院手續，三大媽守在閻埠貴的床邊，寸步不離。
接下來的幾天，沒有一個街坊來看望他們，幾個兒女也就閻解成來了一趟，沒一會就轉身走了。
閻解成是在他爸入院的第二天來的，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敢靠近病床，只遠遠地瞥了一眼閻埠貴，語氣尖酸：
“爸，您可真有本事，摳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摳進了醫院，還連累我媽跟著遭罪。
現在好了，街坊們沒人理咱們家，我出去撿廢品都被人戳脊梁骨，這日子沒法過了！”
閻埠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因為虛弱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閻解成轉身就走，背影裡滿是不耐煩和怨恨。
三大媽看著兒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委屈的老伴，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卻只能強忍著哽咽，輕聲安慰：
“老閻，別往心裡去，解成也是一時糊塗，他心裡也不好受。”
可閻埠貴心裡清楚，閻解成的怨恨，多半是衝自己來的。
這些年，他太過摳門，對兒女們也斤斤計較，閻解成小時候想吃塊糖，他都捨不得買。
孩子想找份正經工作，他捨不得花錢託人，才讓閻解成一步步走上撿廢品的路，到最後心生怨恨，做出那些缺德事。
如今自己病倒，兒女們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冷言冷語，說到底，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住院的日子格外難熬，三大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回家做飯，再匆匆趕到醫院，一邊照顧閻埠貴的飲食起居，一邊還要擔心家裡的瑣事。
她年紀也大了，連日的操勞讓她眼窩深陷，頭髮也白了不少，可她不敢有半點鬆懈，生怕閻埠貴出甚麼意外。
這天，三大媽回家做飯，路過四合院門口，正好碰到隔壁院的張大媽和二大媽在門口閒聊。
她下意識地想躲，卻還是被張大媽看見了。
“老閻家的，你這是從醫院回來啊？”張大媽的語氣平淡，沒有了往日的熱絡，也沒有絲毫同情。
二大媽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說你們家老閻也真是，摳了一輩子，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現在可倒好，為了省那點，整得自個住院了。”
三大媽臉上火辣辣的，低著頭，不敢吭聲，匆匆走過，背後傳來街坊們的議論聲，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街坊們心裡都記著仇，記著閻埠貴以前的摳門和算計，如今他們落難，沒人願意伸出援手，也是情理之中。
回到醫院，三大媽把做好的稀粥端到閻埠貴面前，強忍著眼淚，笑著說：“老閻，快趁熱喝點粥，今天熬的小米粥，好消化。”
閻埠貴看著老伴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裡簡單的稀粥，心裡一陣發酸，聲音微弱地問：“老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街坊們是不是說甚麼了？”
三大媽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沒有，街坊們都挺好的，就是問問你的病情。
你別多想，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咱們就回家，以後好好做人，好好和街坊們相處。”
閻埠貴點了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老伴，委屈你了，跟著我一輩子，沒享過福，還跟著我受這麼多罪。”他哽咽著。
“要是我以前不那麼摳門，對街坊們大方點，對兒女們好點，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想想，那些錢，那些算計，都是身外之物，比起老伴，比起兒女，比起街坊們的情誼，甚麼都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閻埠貴的病情漸漸好轉，能坐起來說話了，也能吃一些東西了。
他每天都躺在床上，回想自己這一輩子，摳門、算計、斤斤計較，為了幾毛錢和街坊們爭得面紅耳赤，為了一點利益算計身邊的人。
到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臥病在床的下場，連個真心關心自己的人都沒有。
他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愧疚，常常一個人默默流淚。
這天下午，林東來和傻柱從新店出來，正好路過醫院，想起閻埠貴住院的事，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拎了一點水果和雞蛋，走進病房，看到三大媽正坐在床邊，給閻埠貴擦手，而閻埠貴則靠在床頭，眼神落寞。
看到林東來和傻柱，三大媽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站起來，臉上露出尷尬又感激的神色：“東來，傻柱，你們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閻埠貴也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充滿了愧疚和羞愧，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們。
傻柱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生硬：“三大爺，我們路過，東來說過來看看你，你身體好點了嗎？”
林東來則走到病床邊，看著閻埠貴，語氣平靜：“三大爺，過去的事，就別再放在心上了，好好養病，身體好了比甚麼都強。”
閻埠貴抬起頭，看著林東來和傻柱，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東來，傻柱，我對不起你們，以前是我太摳門。”
“還讓解成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能來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林東來笑了笑：“街坊鄰里的，哪有那麼多仇怨，以後好好相處，互相體諒，就挺好的。
“三大媽，這些天你也辛苦了，好好照顧三大爺，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就跟我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