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沒再說話,悶頭往衚衕外走去。
路上遇到拎著菜籃子的街坊,往日裡總會笑著打招呼,今天看見她倆面無表情,連腳步都沒停。
很顯然四合院裡的某個“大喇叭”,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把昨天院裡發生的事播了個遍。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姐妹倆空著手回了四合院。
正要進屋,屋裡的燈亮著,可她們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有腳步聲慢悠悠地過來。
門開了條縫,一大媽的臉露出來,看見是她們,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怎麼才回來?”
“我們去街上找活了,沒找著。” 槐花小聲說,想往裡走,卻發現一大媽沒打算把門再開大些。
“找活也得有個準點,這麼晚回來,耽誤我們休息。”
一大媽的語氣淡淡的,沒了往日的熱絡,側身讓她們進來後,轉身就進了裡屋,連句 “餓不餓” 都沒問。
小當和槐花站在院子裡,看著緊閉的屋門,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著。
以前不管她們回來多晚,一大媽總會把熱好的飯菜端出來,哪怕只是一碗稀粥、兩個窩頭,也從沒讓她們空過肚子。
可今天,屋裡安安靜靜的,甚麼聲音都沒有。
“姐,我有點餓。” 槐花的聲音帶著委屈,從早上到現在,她們只在街口買了半個涼窩頭分著吃了。
小當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一大媽,我們…… 我們還沒吃飯,您那兒還有剩的嗎?”
門開了,易中海走出來看見她們,臉色也沒多好:“今天飯做得少,都吃完了。你們要是餓,就自己燒點水,泡點幹饃吧,饃在櫃子最上面。”
說完,他就徑直走了出去,沒再看姐妹倆一眼。
小當愣在原地,心裡一陣發涼,那櫃子上的幹饃,還是前幾天買的,放得都快硬了,以前一大媽從來不讓她們吃這個,說對胃不好。
槐花拉了拉姐姐的袖子,眼圈紅紅的:“姐,我們別要了,我不餓。”
“沒事,我去燒點水。” 小當強壓著心裡的酸,轉身去了廚房。
看著灶臺上空蕩蕩的,想起以前一大媽幫她們生火、給她們烤窩頭的樣子,鼻子更酸了,這才幾天啊,怎麼就全變了?
接下來的日子,易中海老兩口的冷意越來越明顯。
早上她們起來時,灶臺上再也沒有溫好的粥,只有一口冰涼的鍋。
晚上她們回來,屋裡的燈常常是暗的,得自己摸黑想辦法弄吃的。
有時候她們想跟易中海說說話,他要麼說 “忙著呢”,要麼就乾脆不搭話,連眼神都很少跟她們對視。
“姐,我們是不是不能在這兒住了?” 槐花躺在炕上,忍不住小聲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滿是不安。
小當心裡一沉,卻還是拍了拍妹妹的手:“別瞎想,一大爺大媽只是最近心情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可她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知道,易家老兩口是怕了,怕她們連親媽都能那樣對,以後也會對他們不好,所以才漸漸冷了態度,把她們往外推。
又過了幾天,姐妹倆找個幫裁縫店拆舊衣裳的活,一天給兩毛錢,管一頓午飯。
一天下來,兩人的手都磨破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可拿到那兩毛錢時,還是忍不住互相笑了笑。
至少能買些窩頭,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要吃的了。
晚上回去時,她們特意在街口買了兩個熱窩頭,想自己在灶臺上熱著吃。
可剛進院門,就看見易中海站在屋門口,手裡拿著個布包。
“小當,槐花,你們過來一下。” 易中海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姐妹倆心裡咯噔一下,走了過去。
“這幾天你們也看出來了,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家裡多兩個人,也照應不過來。”
易中海頓了頓,把布包遞過來:“這裡面有幾塊錢,還有兩件舊衣裳,你們拿著。你們年紀也不小了,總在這兒住著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自己找個地方住吧。”
小當看著那個布包,手僵在半空,沒敢接。她知道,這是要趕她們走了。
“一大爺,我們……” 槐花急得想哭,卻被小當拉住了。
小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易中海:“一大爺,我們知道了,謝謝您和大媽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們明天就搬走。”
易中海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轉身回了屋。
姐妹倆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兩個涼透的窩頭,心裡比窩頭還涼。
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孤單。
“姐,我們去哪兒啊?” 槐花哽咽著,眼淚隨即掉了下來。
小當擦了擦妹妹的眼淚,又擦了擦自己的,咬著牙說:“別怕,我們有手有腳,總能找個地方住。
實在不行,咱就回家,那房子本來就有咱爸的份,我們沒道理沒地方去。”
“可是姐,咱才剛跟媽鬧翻了,她會同意咱倆回家嗎?”
“管她呢,咱倆回自個家陪奶奶,哪輪得上她同不同意,槐花,跟姐走。”
不一會,賈家大門就被“咚咚咚” 敲響了。
小當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身後的槐花緊緊拽著她的衣角,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剛才在易家院子裡強壓下的委屈,這會兒又湧了上來,只是怕被別人聽見,才沒敢哭出聲。
門裡半天沒動靜,小當又敲了兩下,才聽見閻解成慢悠悠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敲門,催命呢?”
“是我們,小當和槐花。” 小當的聲音儘量放平穩,可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
一陣悉悉索索後,門 “吱呀” 一聲開了,閻解成披著件舊棉襖站在門後,臉上滿是不耐煩:
“喲,這不是易家的貴客嗎?怎麼跑我們這來了?一大爺沒留你們住?”
他的話裡滿是嘲諷,小當強忍著沒發作,拉著槐花往裡走:“我們回自己家,跟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