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看著王小二的背影,尷尬地笑了笑:“這孩子,在家被慣壞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傻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心裡憋著火,卻又不好發作:“我倒不是怪他笨,剛開始學誰都有個過程。
可他這態度也太敷衍了,一點都不認真,還懶懶散散的,這樣能學好手藝?”
他想起自己當初學醃菜的時候,為了掌握調料的比例,一遍遍地試,切黃瓜切得手指都磨破了,也沒說過一句累。
可王小二倒好,教了一晚上,不僅沒學會,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真是讓他又氣又無奈。
於莉紅著眼圈跟傻柱說了半宿軟話,又是說表弟年輕氣盛不懂事,又是提小時候兩人的情分,最後還保證 “這次肯定讓他好好學,再敢偷懶我先罵他”。
傻柱架不住媳婦的眼淚,終究還是鬆了口,只撂下一句 “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行誰來求情都沒用”。
可這 “最後一次機會”,反倒成了傻柱的遭罪日。
第二次醃黃瓜是在三天後,傻柱提前把黃瓜洗好晾著,調料也按比例稱好分在小碗裡,就怕王小二再出岔子。
傍晚王小二倒是來得早,可一進屋就往椅子上一坐,掏出兜裡的瓜子嗑得 “咔嚓” 響,看著傻柱忙前忙後,連伸手遞個盤子的意思都沒有。
“小二,過來把黃瓜搬到案板上。” 傻柱擦了擦汗,指了指牆角的竹筐。
王小二慢吞吞地站起來,挪到筐邊,拎了拎筐耳,皺著眉說:“這麼沉啊,姐夫你怎麼不叫三大爺來搭把手?”
“三大爺有自己的活要忙,咱自己的事自己幹。” 傻柱壓著脾氣,沒跟他計較。
可等王小二把黃瓜搬到案板旁,手一鬆,竹筐 “哐當” 砸在地上,好幾根黃瓜滾到桌底,沾了層灰。
於莉在旁邊縫衣服,見狀連忙放下針線去撿:“你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這黃瓜都是挑著買的嫩茬,磕壞了就沒法用了。”
“不就幾根黃瓜嘛,至於嗎?” 王小二撇撇嘴,蹲都沒蹲,就站在旁邊看著於莉撿,還順手把桌上的瓜子殼往地上掃了掃。
傻柱看得心裡窩火,卻礙著於莉的面子沒發作,只能自己蹲下去撿黃瓜,又拿布擦了三遍才放心。
等開始切黃瓜,王小二更是離譜,傻柱教他 “刀隨腕動”,他偏要 “腕隨刀晃”。
切出來的黃瓜片有的比拇指厚,有的薄得一捏就碎,還時不時把刀往案板上一剁,抱怨 “這刀太鈍,切得手疼”。
傻柱耐著性子給他磨了刀,可王小二切了沒十分鐘,就捂著腰喊 “腰痠得直不起來”,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挪窩了。
最後那一大筐黃瓜,還是傻柱自己一個人切完的,等切完時,手腕都都快要腫了。
到了調醬汁的環節,王小二倒是主動湊過來,可手裡的勺子跟沒長眼似的,傻柱讓他放兩勺鹽,他 “嘩啦” 一下倒進去三勺。
讓他放一勺半糖,他手抖著只放了半勺。
傻柱氣得想把勺子奪過來自己調,可於莉在旁邊不停使眼色。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一點點把多的鹽舀出來,把少的糖補上,折騰到後半夜,才把黃瓜都醃進罈子裡。
王小二走後,傻柱往椅子上一癱,連脫鞋的力氣都沒有。
於莉端來熱水給她泡手,看著他眼圈又紅了:“要不…… 咱別讓他來了?我看你這幾天累得都瘦了,再這麼熬下去,身體該扛不住了。”
傻柱泡著手,沒說話。
他早就想讓王小二走了,可這話得於莉先說出來,不然倒顯得他容不下人。
他嘆了口氣:“再看看吧,要是下次還這樣,就算你不說,我也得跟他明說。”
這話沒等 “下次”,第二天一早就有了轉機。
傻柱早上起來去買早點,剛出院門,就見閻埠貴站在衚衕口等他,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
“柱子,等你半天了。” 閻埠貴笑著把油紙包遞過來:“你三大媽早上剛蒸的饃,你嚐嚐,熱乎著呢。”
傻柱接過來,咬了一口,甜而不膩,還帶著股子棗香,心裡的鬱氣散了些:“三大爺,三大媽這手藝比飯館的點心師傅都強。”
“好吃就多吃兩個。” 閻埠貴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對了,我昨兒醃了壇黃瓜,按你說的方子加了陳皮和香葉,想著讓你幫我把把關,看看味道成不成。
要是成了,今天就能給飯館送過去了。”
傻柱點點頭:“行啊,我跟您去看看。”
跟著閻埠貴往他家走,三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見了傻柱就熱情地打招呼:“傻柱來啦?快進屋坐,我給你沏茶。”
進了屋,閻埠貴從缸裡撈出一小碟醃黃瓜,遞到傻柱面前:“你嚐嚐,鹹淡和香味怎麼樣?”
傻柱夾起一塊放進嘴裡,脆勁十足,鹹淡剛好,陳皮的清香和黃瓜的嫩味混在一起,比之前的味道又上了個臺階。
“成!三大爺,這味道絕了,送進飯館肯定受歡迎!” 傻柱真心實意地誇道。
閻埠貴聽了,笑得眼睛都眯了:“還得是你指點得好,不然我哪能醃出這味兒。”
他給傻柱倒了杯茶,話鋒一轉:“柱子啊,我看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傻柱端著茶杯,嘆了口氣,一肚子的委屈沒忍住,就跟閻埠貴倒了出來:“可不是嘛,三大爺。
於莉那表弟來了兩回,一點活沒幫上,還淨添亂。
切黃瓜切得亂七八糟,調醬汁連分量都記不住,幹十分鐘歇半小時,最後活兒全落我身上了。”
他越說越氣:“本來想著多個人多份力,結果倒成了我一個人扛兩個人的活,還得礙於於莉的面子,沒法說重話。
這要是長期下去,我真怕自己扛不住,別說醃菜了,連後廚的活都得受影響。”
閻埠貴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隨後又漸漸舒展開來。
心裡樂開了花: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等於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吶。
閻埠貴偷偷給旁邊擇菜的三大媽遞了個眼色,畢竟是老倆口,隨便遞過來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