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額角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跡。
二大媽揮舞著工資條的手懸在半空,周圍鄰居的竊笑像針尖似的扎進他耳朵。
就在他咬牙準備鬆口交出工資卡時,劉光天叼著根冰棒晃了進來,看見院裡的陣仗,冰棒差點掉在地上。
“爸!媽!你倆這是幹甚麼吶?” 劉光天吐掉冰棒棍,擠開人群湊上前。
他瞥見劉海中漲紅的臉和二大媽手裡的工資條,心裡隱約覺得這事跟錢有關。
二大媽見狀,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住兒子:
“光天你來得正好!快說說,你爸藏錢勾搭小寡婦,這事怎麼算?”
一聽這話,劉海中連忙擺手:“光天,別聽你媽胡說!”
劉光天卻攔住他,轉身對二大媽說:“媽,我爸是不是又藏私房錢了?”
他眼神活絡地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爸,我知道您信不過我媽管錢,以前她算術不行老算錯賬......”
二大媽正要反駁,劉光天卻搶著說:
“這樣吧!以後您工資我去代領,每月給我媽留夠買菜錢,剩下的我幫您保管,絕對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他這話一出,劉海中眼睛一亮,而二大媽卻皺起眉頭。
“你管?” 二大媽上下打量兒子:“錢到你手不就等於到你媳婦手裡了,還能要回來?”
二大媽的手指幾乎戳到劉光天鼻尖:“你媳婦上個月還偷拿我半袋棒子麵!”
劉光天往後退半步,鞋子碾了牆角不少煤渣。
他媳婦前不久確實偷偷拎了半袋棒子麵去換錢,但此刻必須把水攪渾:“媽,您總提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隨後脖子一梗:“那是以前!” 接著轉向劉海中,語氣帶著討好:
“爸,您想想,我管錢既不讓您丟面子,又能幫您盯著我媽,省得她亂花錢,一舉兩得啊!”
劉海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摸著下巴沉吟。
他確實擔心二大媽管錢又算錯賬,可讓兒子管…… 萬一他偷偷把錢拿去賭牌呢?
二大媽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說:“讓光天管?還不如我管呢!至少我不會把錢敗光!”
圍觀人群裡有人忍不住插嘴:“二大爺,我看還是讓你老伴管吧,兒子管錢指不定咋回事呢……”
“我看行!” 劉海中突然拍板:“光天是我兒子,總比外人可靠!”
他這話既是說給二大媽聽,也是在給自己找臺階。
二大媽急了:“老東西你糊塗了?光天那小子……”
劉光天趕緊打斷她:“媽!我每月給您寫收支明細,行了吧?”
就在這時,三大媽眼看同戰壕的二大媽要敗下陣來,故意提高聲音:
“喲,光天要幫你爸管錢啊?年輕人腦子活,說不定比我家老閻還會算計呢!”
果不其然,這話像根刺扎進劉海中心裡,他突然想起劉光天上次把單位發的茶葉偷偷賣掉換零花錢的事,眼神又猶豫起來。
“這樣吧!” 劉光天見父親動搖,趕緊加碼:“我管錢,但每筆支出都讓我爸簽字,行了吧?”
二大媽還想反對,卻被劉海中攔住:“就這麼定了!
光天,從下月起你去領工資,記住了,給你媽留夠十塊買菜錢,剩下的給我存著!”
二大媽看著丈夫和兒子一唱一和,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劉光天見狀,得意地衝二大媽擠擠眼,轉身對劉海中說:“爸,您就放心吧!”
圍觀的鄰居漸漸散去,二大媽看著劉光天哼著小曲進屋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這個兒子從小就愛盤算,讓他管錢,怕是羊入虎口。
最重要的是,以後自己連買菜錢都要跟兒子要了。
晚飯時,二大媽把筷子摔在桌上:“老劉,你就信光天那小子?”
劉海中扒拉著碗裡的窩頭,頭也不抬:“總比你管強,至少他不會去廠子裡鬧得我沒臉。”
劉光天坐在一旁悶頭吃飯,聽了老兩口的對話,嘴角卻偷偷上揚。
他早想好了,每月扣下五塊錢,攢起來買輛二手腳踏車,上班就不用擠公交了。
夜深人靜時,二大媽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聽見隔壁劉光天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數錢。
她悄悄推了推劉海中:“你聽見沒?那小子指不定在幹甚麼呢!”
劉海中含糊地應了聲:“睡吧,管他呢……” 其實他心裡也犯嘀咕,只是好面子不願承認。
轉眼到了發工資的日子,劉光天果然從廠裡領回了工資。
他當著劉海中和二大媽的面,數出十塊給二大媽,剩下的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屋。
二大媽捏著那十塊錢,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更讓她生氣的是,劉光天每次買菜都要跟她對賬:“媽,我可打聽過了,今天三大媽買白菜才花了一毛五,你怎麼花了二毛?”
二大媽氣得想揍他,卻被劉光天躲掉:“媽,我這是幫您管錢,得認真點!”
時間一長,二大媽對於買菜這事逐漸反感,買菜做飯也就越發敷衍起來。
沒兩天,劉光天就提議將買菜這事交給自己,二大媽只負責做飯就成。
“你買?” 二盯著兒子:“你小子甚麼時候去買過菜?”
劉光天媳婦端著空碗進來:“媽,光天說了,他去菜站能走後門,買批發價。”
二大媽沒說話,冷哼一聲扭頭走開了。
劉光天第一次去菜站就帶回半筐爛菜葉:“這是處理菜,便宜!”
他把發蔫的白菜扔在灶臺,菜葉上的蟲眼密密麻麻。
二大媽笑了:“便宜?我看是把爛菜葉子當寶貝!這菜我不會做。”
最終飯是劉光天媳婦做的,長時間不做家務的人,自然做出來的菜難以入口。
這事很快在四合院裡傳開,閻埠貴聽了直搖頭:“這老劉啊,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兒子管錢更沒譜!”
三大媽卻幸災樂禍:“誰讓他當初不聽勸,現在好了,被兒子算計了吧?”
沒幾個月後,劉光天推著輛半舊的腳踏車回到院裡。
閻埠貴一眼就看出來怎麼回事,搖了搖頭故意大聲說道:“喲,光天買腳踏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