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四方的神兵？”
岳飛聞歌知意。
他生前就是統兵練兵的名帥，是大宋長城，是金人難以撼動的鐵壁，是一手帶出岳家軍的無敵統帥。
知道謝靈心問的不可能是普通計程車卒。
如今他已經是神霄天壇五方雷王一。
“少君的意思……是要煉五雷力士？”
謝靈心點點頭。
有帥有將，自然要有兵。
五雷力士，是神霄天壇雷部體系中的道兵。
哪怕在傳說中，雷部將帥，有再大的法力，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就能行雲布雨，澤被天下，驅雷役電，賞罰三界。
必得有眾多力士配合，搖旗擊鼓，御車排陣。
神霄雷法中的天壇役將圖，根本在於“天壇”，運使卻在於一個“役”字。
役的就是雷部將帥兵卒！
岳飛沉吟道：“少君，如今五雷號令未成，雷部將帥亦未全，縱然煉出五雷力士，恐怕也難全其威。”
五雷號令……
根本就是這座天壇，加上五方雷王的法器。
天壇只是初步成形。
還有五方法器，煉出岳飛這柄離火槍已經不易，想要煉全，材料都是個難題。
“若是隻煉你這一部力士呢？”
“若如此……”
岳飛沉吟思慮半晌，說道：“雖威神大減，但若由某稍加排練，輔以戰陣，倒也可堪一用。”
謝靈心大喜：“那就暫煉你這一部！”
岳飛道：“少君，既要依此法，那恐怕煉製道兵的魂靈就不能隨意了，定須是戰死沙場的百戰兵魂方為最佳。”
“戰死沙場的百戰兵魂？”
謝靈心目光一動。
這不巧了嗎？
看來，王氏這場仗打得好，打得妙啊。
“唉……”
岳飛忽然一嘆，神色悵然。
“元帥這是為何？”
“當初岳家軍隨某征戰多年，某卻沒能給他們謀個好前程，甚至多半不得善終……”
“其他人倒還罷，雖天各一方，但總能有個活路，”
“可某麾下八千背嵬軍，多年來戰死過半，剩下的，恐怕也難見容於宋室，”
“得這天壇蘊養，某生前身後之事，都逐漸想起，在某死後，白蓮邪徒盜某屍身，曾得三百水鬼相救，”
“那三百水鬼，便是曾經得以倖存的背嵬精銳，卻被官家打散分派各地，途中被人殺害，棄屍於大河之中，”
“心懷怨憤，聚而不散，成了那三百水鬼，卻仍對某……”
“唉，某實愧之。”
岳飛長嘆。
謝靈心聞言，突然心中一動，面上顯露古怪之色。
心念一動，一面小小的令旗飛來，落於手中。
這是當初在岳飛那個域境中，那位神霄道方士，在“佛念”化身與蕭氏的狴犴神獸大戰，打得域境坍縮前，交給自己的。
是他號令雷部神將所用。
裡面除了他煉製的那尊雷部神將，還有岳飛這一縷殘魂，寄託於“盡忠報國”四字之上。
除此外，其實裡面還有一縷縷灰濛濛的念頭。
當初急於煉製神霄天壇、離火槍，也沒來得及仔細研究。
後來更是有一連串事情，倒把這個給忘在腦後了。
如今聽岳飛說起，他才想起，這令旗中的念頭，正好有三百零一之數……嗯？
怎麼多了一個？
於是說道：“嶽元帥，先隨我出去吧。”
岳飛不知其意，卻還是抱拳道：“少君有命，自無不從。”
謝靈心當下令旗一卷，便將其收入其中。
念動間，便已經自定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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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丸天宮，是他心靈中至高至要之處，自然不是他人能隨意進出的。
起身將令旗一搖，一道流光飛出，化現出岳飛身形。
岳飛只是掃了一眼周圍簡陋的環境，也不以為意。
這寵辱不驚的氣度，讓謝靈心不由暗贊，不愧是嶽少保。
謝靈心帶著岳飛，走出簡陋的謝家小院。
往村外走去，來到他剛剛甦醒時無意發現的湖邊。
這裡足夠寬敞。
又將令旗搖起。
一道道灰霧自旗中飛出，落地現出一道道人影。
這一道道人影，個個目光渙散無神。
只有在看到岳飛時，才有目光波動。
也是機械性地朝岳飛拜倒。
“拜見元帥！”
整整齊齊，無一絲錯亂。
三百餘數，竟自有一股如山氣勢。
“是你們！？”
岳飛又驚又喜。
旋即目光落到一人身上。
那人虎背猿臂，相貌勇猛，一身悍勇之氣。
目光也較他人靈動，有激動之色。
“張憲？！”
“元帥！”
兩人四臂相交，四目緊緊相對。
謝靈心差點自動給配上“這一拜”來。
心中念動電轉。
張憲？
這不是岳飛麾下猛將之一？
歷史上不知道，但在《說岳》之中，這位可是岳家軍“六杆槍”之一。
與高寵、楊再興等猛人能放在一起提的，若給天下好漢排名，他是定能位列一席。
怎麼會在旗裡？
“你怎會在此？”激動過後，岳飛道出他的疑惑。
張憲道：“元帥，當日元帥被害，我與少將軍被那秦檜奸賊暗使人嚴刑拷打，逼標下作偽證，陷元帥於不義不忠！”
他憤怒道：“標下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因不願從賊，與少將軍一道，被其斬首於市！”
“後來也不知道為何，被一道人尋得標下這縷殘念，說是憐我忠義，保我一縷殘魂，以待將來。”
“一直渾渾噩噩，誰想，竟還有再見元帥之日！”
岳飛沉默良久。
他口中的少將軍，自然就是他長子岳雲了。
長嘆道：“是某害了你們啊……”
謝靈心在旁聽著，好奇得很想問一句：你後悔嗎？
不過還是忍住了。
他估計再來一次，這岳飛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來，隨某見過少君！”
這時，岳飛拉著張憲過來。
鄭重一拜：“多謝少君！”
謝靈心搖頭：“謝我作甚？無論是元帥，還是這位張憲將軍，和眾將士，都是那位道長以大法力神通保下的，我不過是承其遺澤罷了。”
“可惜……那位道長死志早存……”
他輕嘆了一口氣。
他至今不知道那神霄道士叫甚麼。
從他將這三百背嵬軍與張憲殘魂收於令旗之中，就知道他是個義士。
其實當初他是可以脫身的，只是死志早存罷了。
“無論如何，多謝少君！張憲能與元帥有再見之日，實是少君恩德！”
張憲早已拜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行了行了，我受了就是。”
謝靈心不耐地擺手，直入正題：“嶽元帥，如今有這三百背嵬殘魂，不知可否煉成你部力士？”
岳飛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三百殘魂。
“他們雖只餘一縷殘念，卻是我岳家軍不滅軍魂，若能煉成道兵，自然最好不過。”
“有此三百背嵬為根基，再煉餘下道兵，也能省了許多操練之功。”
這些背嵬軍卒，不像張憲，生前本就是如他一般的武道宗師。
肉身雖毀，武道意志不滅，此時仍有神智。
煉成道兵，反而有可能令彼等恢復神智，否則，即便有那枚令旗在，也會隨時間而慢慢消失。
而且，這是他生前最精銳的一部軍士，若成他這一部道兵，當真是如臂使指！
所以，也沒有甚麼好猶豫的。
“好！”
謝靈心其實不必問他，只是出於尊重。
免得他認為自己褻瀆英靈。
既然同意就最好。
他看向張憲：“張將軍，可願重歸你家元帥麾下，征戰四方？”
張憲毫無遲疑，甚至沒有一句疑問，只是又跪倒：“末將所願，不敢請爾！”
“好。”
謝靈心沒再多說，搖起令旗，將三百零一道殘魂收起。
“五雷號令旗，南方火雷旗還要勞煩元帥了。”
五雷號令旗，天壇為基，五方令旗，青赤白黑黃五色，各自對應五方雷王法器。
如天壇一般，是靠五方雷王凝鍊。
岳飛鄭重道：“定不負少君重望！”
“好。”
念頭一動，揮手間岳飛化為流光，重歸泥丸天宮。
“華蔓。”
回過頭。
華蔓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目光閃動。
“主人……”
謝靈心道：“你也聽到了，我要煉五雷道兵，這些日子，你替我守著村子。”
聽謝靈心親口說出，她才敢確定。
五雷道兵……
那不是傳說中的天界雷部力士？
他竟有這般手段？
到底是甚麼來歷？
口中答道：“是，主人。”
“還有，你覺得這個地方怎麼樣？”
謝靈心環視四周。
華蔓道：“主人是想在此處開闢靈田，種植靈藥？”
謝靈心點頭。
華蔓道：“此處靈氣倒是十足，也僻靜，又在山君神域之中，確實再適合不過。”
“那就交給你了。”
“……”
你倒是推得乾淨。
華蔓低頭道：“奴領命。”
謝靈心點點頭，便躍上湖心的石頭上，念頭一動，便離了這主域境。
……
元神回附肉身。
謝靈心睜開雙眼。
他不可能在域境中煉製道兵，否則以後光是破限，把自己賣了也未必夠用。
只能在物質世界煉製。
煉製道兵，可不是有殘魂就行。
最重要的是得準備寄託殘魂的軀體。
他沒有老道士那種徒手給岳飛重鑄肉身的大神通大造化。
只能老老實實按照《天壇役將圖》來煉製。
煉製道兵身軀的材料，也分等級。
五金凡鐵，也可以，卻只能煉出最低階的道兵。
既是凡鐵，自然也不會太抗造。
所以謝靈心並不打算用。
他要用玄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