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謝靈心看了一眼遠處戰鬥中爆發的餘波，七彩的巨浪洶湧而出。
他們二人身處其中，如同海中的兩片葉子。
雖然有道人給的寶物護住，卻也是身不由己，金光忽明忽暗，險象環生。
謝靈心不想在人前暴露如來袈裟，便拉著羅玄，朝下方的靈質礦飛去。
也幸好在這精神混沌海中，他是元神之軀，要是肉身，就相當於墜落太空之中，無依無憑，真就抓瞎了。
那靈質礦相比於他上次監守自盜，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精神混沌竟無法侵襲這裡。
許多七彩的光團在其中飛舞，進進出出。
謝靈心念頭掃過，便感應到其中微弱的心靈波動。
靈魂？
“這是誰家在開採靈質礦？居然這麼急功近利？”
羅玄忽然道：“可憐這些礦工，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謝靈心道：“嗯？甚麼意思？”
“前輩，您不知道？”
羅玄詫異：“普通人的靈魂一般都看不到甚麼顏色，”
“開採靈質礦的礦工是不能進行長時間作業的，否則被精神汙染，要不了多久，靈魂就會汙濁不堪，”
“普通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難以承受，不死也會發瘋。”
“我進來前，這些礦工還沒怎麼受到汙染，這才多久？居然已經幾乎與精神混沌同化，恐怕是連續多日作業，沒救了。”
說完，他怪異地看了一眼謝靈心。
怎麼這位“前輩”像是真的很多常識都不知道？
“我不是甚麼前輩，我比你小。”
謝靈心面無表情地道。
“？”
羅玄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甚麼叫“我比你小”？
謝靈心卻已經顧不上他。
他看到了許多人影從遠處，像是被精神混沌海一個個“吐”了出來。
正是陸紈、項重淵等人。
眾人臉色不太好，看到遠處的戰鬥動靜，更是難看。
相繼落到了靈質礦上。
謝靈心迎了上去。
陸紈等人看到他，也不意外。
陸紈反而莫名其妙地安慰起他：“弟弟，白蓮社餘孽謀劃已久，攔不住他們也正常，能安全回來就好。”
“？”
陸紈詫道：“怎麼？你沒看到無面佛降臨？”
謝靈心搖頭：“我是找到了佛唸的化身，不過，突然跑出來一頭神獸……哦，叫甚麼狴犴的，給截胡了，估計現在還在鬥吧。”
“狴犴？！”
項重淵等人都是臉色一變。
陸紈臉色發黑道：“好一個蕭龍圖，藏得真深啊，原來他不僅早就晉入法師的境界，還早就佈下了這麼大的局！”
謝靈心道：“這是怎麼回事？”
陸紈道：“現在也用不著瞞你了，水月大師的肉身，估計就是白蓮社準備的“佛陀金身”，”
“所有的佛念，都將匯聚到他的肉身之上！”
“蕭龍圖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找水月大師的肉身！”
“一尊功德主的神力他怕是根本看不上，他是想毀掉水月大師的肉身，直接將佛念奪過來！自己掌控那尊降臨的‘佛’！”
“真是好大的野心！”
陸紈朝他看來：“弟弟，現在估計就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若是白蓮社召喚的‘佛’，我們還有可能阻止，”
“可這‘佛’若是變成蕭氏所有，就不可能再阻止！”
“我剛剛已經收到訊息，蕭氏已經將調動了一艘戰爭堡壘降臨雷州上空！”
“有這艘戰爭堡壘在，沒有人能阻止他！”
“戰爭堡壘？！”
羅玄驚撥出聲。
戰爭堡壘？
那是甚麼東西？
謝靈心雖然沒見過，但看他們的模樣，就知道這東西不簡單。
難不成，竟然還能比那尊“佛”還要恐怖不成？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謝靈心對她話裡另一層意思更在意。
雖然不知具體，但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現在想來，很多事情都不太對勁。
不對勁，很不對勁……
謝靈心在心中盤算著一個個人物，一件件事件。
陳雲濤，水月大師，範東流，五龍真人，陸紈……
七情丹，黑市人血，舍利金身，福利院的小孩鬼，劫火煉獄，血祭大陣……
甚至更早之前的大黑山、西城區、金玉相、金翅擘海、白神機……
這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
雷州方面絕對不是現在才發現，他們早就在和白蓮社、世家，進行著某種博弈。
那麼，自己被捲進其中，是巧合，還是……人為？
現在已經顯而易見，是人為。
不只是白蓮社在佈局，蕭龍圖在佈局。
範東流，五龍真人，水月大師，全都在佈局。
自己在其中扮演甚麼樣的角色？
棋子……
甚麼樣的棋子？
謝靈心道：“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就能碰上無面佛？怎麼就一定能碰上水月大師的肉身？”
酆都城裡那個長得和水月一樣的“佛念化身”，不用說，肯定和水月的肉身有關。
拿下它，就能找到水月的肉身。
陸紈目光有些閃躲，似乎不敢直視謝靈心的目光。
“因為你的命格。”
倒是項重淵沉聲接過了話：“你的氣運。”
“身負大氣運、大功德、大災劫者，只要身處同一片天地，就幾乎註定會相遇。”
“身負人道氣運的皇帝，身負無數罪業、將帶來大劫的無面佛，還有身負大氣運的你。”
“無論你選擇去哪裡，都一定會與他們碰上。”
“你可以自己想想，你也在大周域境經歷過了輪迴，”
“為甚麼獨你一人輪迴為皇室血脈？”
“獨你一人，能見那大周皇帝？”
“獨你一人，能得大周皇帝青睞？”
項重淵道：“早在那時，你身負尊貴命格的事實，就已經隱瞞不住了。”
“你所得的種種優待，並非你是甚麼天驕，天驕不多，但聯邦很大，人很多，真算起來，也不在少數。”
“但有著尊貴命格的天驕，卻少之又少。”
原來是這樣……
謝靈心恍然大悟。
難怪了……
這麼說來，當初武則天想把皇位傳給他，似乎也有了解釋……
只不過，我哪來甚麼尊貴命格？
武則天恐怕也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對他另眼相看吧……
“所以，我從那時起，就已經進入你們的棋盤？”
謝靈心道：“你們是要用我把‘無面佛’釣出來？”
站在邊上的羅玄此時已經傻眼。
甚麼命格？甚麼大氣運？
還有，甚麼天驕？
他想起剛才謝靈心說的“不比你大”。
ber……他的意思，是年齡比我小嗎？
羅玄眨了眨眼，有點呆傻了。
比我小……
✿тTk Λn ✿￠ O 稱號級……
這些詞語連線起來，怎麼聽起來這麼小眾呢？
陸紈朝他道：“弟弟，這事你也別怪範老他們，實在是……罷了，這些事，以後再向你解釋吧，”
“現在，只有你能阻止無面佛降臨！”
謝靈心不置可否：“我怎麼阻止？”
他看向精神混沌海中仍在大戰的兩人，那動靜，是他能碰瓷的？
怕是沒接近就被揚了。
“我也不知道，但水月大師應該早就有所佈置……”
陸紈話沒說完，就見精神混沌海中，突然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機。
無數血光，自混沌海虛空之中鑽出。
如同一道道血蛇，扭曲、飛射。
朝著靈質礦的方向匯聚而來。
確切地說，是通往物質世界的座標。
恐怖的氣機，籠罩著所有人。
血腥、黑暗、殘酷，令人一陣陣恍惚，看到了無數殘忍至極的畫面。
“來了！”
眾人都是一驚。
佛，要降臨！
“嗡！”
一聲浩大梵音響起。
謝靈心突然感覺身體一僵。
像是突然失去控制了一般。
眾人眼中，看到他周身突然綻放無量金色佛光。
“熊！”
四周突然憑空燃起一團團赤紅火焰。
一朵、十朵、百朵、千朵……
眨眼之間，數以萬計的赤紅火蓮綻放。
其中就有無數條血蛇，同時燃起紅蓮。
謝靈心這尊元神也突然發生變化。
不由自主地就飛出了靈質礦區。
陸紈一驚，下意識想伸手去抓。
卻被項重淵阻止：“慢著！”
這時，謝靈心元神已經飛入精神混沌海中。
彷彿迎風便漲，眨眼間，變成了一尊金燦燦的千手觀音法相。
千手千臂千眼，身如黃金。
千手各施法印，各執寶物。
施無畏印、日精寶珠、月精寶珠、寶弓、寶箭、白拂、寶瓶、傍牌、鉞斧、髑髏寶杖、轉金輪……
數都數不清，令人眼花繚亂。
“千手觀音，慈航濟世？！”
眾人一驚，脫口而出。
這分明是觀音寺的千手觀音法相。
是水月大師動手了！
高達數百米的千手觀音法相，千臂揚動，無數法器隨之而動，綻放金光。
“那些法器……是水月大師積攢的功德所煉化！”
“早聽說水月大師慈悲，多年來救人渡人無數，看來傳說遠不及真實！”
若非如此，哪裡來這麼多功德，煉化出這麼多功德法器？
簡直不可思議！
僅憑這些功德，水月大師若是願意公開，恐怕聯邦都要把他供成真佛！
哪裡用得著苦苦修行？
那白蓮社苦心經營，用盡手段，搞出一個所謂的“真佛降臨”，在這尊千手觀音法相面前，簡直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