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有你說的這麼厲害，你倒是在我身上試試？”
陳靈官挑釁道。
小林推了推鏡框，淡淡吐出三個字：“你不配。”
“我￥%##！”
謝靈心眉頭一皺，將旺財叫了過來：“把他扔出去，不許他進來。”
“嗷！”
好咧主人！
旺財嚎了一聲，腦袋瞬間變大，叼起臉色蒼白的陳靈官就往外跑。
“放放放我下來！你不能這麼對我！”
搖了搖頭，謝靈心道：“為甚麼是我？”
他沒有說些質疑的話。
這種事太過離奇，但想要證實也並不難。
沒必要說這種一戳就穿的謊。
小林道：“因為你已經是我至今為止，見到的最厲害的人。”
“我出身底層，一路摸爬滾打，才有了今天的十三點便利店。”
“但是因為我的出身，現在就是我的極限，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往上哪怕再爬一步。”
“這是底層的天花板，我沒有能力打破。”
“別說世家，就算是一般的大宗族，也將我視同爛泥，只配給他們當狗。”
他目光淡然地看來：“但是你，不一樣。”
“我知道你，貧民窟出身，卻在短短時間內搖身一變成了天驕。”
“你是我這麼多年來，見到的唯一一個能打破這個天花板的人，還是在這麼短時間裡。”
“我不介意給人當狗，但前提是得有資格，你就是那個有資格的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毫無波動。
但謝靈心卻恰恰能從這種幾近淡漠之中，感受到他一路掙扎往上爬的那種艱辛。
“當狗……”
謝靈心忽然反應過來。
“我本淮王舊雞犬，不隨仙去落人間……”
“你當初進的域境，是不是有位淮南王？”
傳說西漢淮南王劉安沉迷修道煉丹，服食仙丹後昇天，其庭院中散落的丹藥被雞犬誤食，亦隨之飛昇。
這就是所謂的雞犬升天。
小林第一次露出異樣的神色：“你怎麼知道？傳我神力的那隻妖，我也曾質疑，”
“它說它當年也是跟隨了主人才得了成道的機會，它的主人叫劉安，也是朝廷的淮南王，”
“只不過我所進的域境，那位淮南王早已經飛昇數百年了。”
“我知道你不僅修行上是天驕，在上古經學上也是遠東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註冊經師，果然不是虛傳。”
謝靈心笑道：“看來，你果然很瞭解我，你查過我？”
小林理所應當道：“不用我查，你做事從來沒有甚麼遮掩，說你高調，你好像從來沒有主動挑起事端，”
“可說你低調，你卻經常弄出一些大動靜。”
“銅鼓灣白骨佛國，你曾驅使一尊神靈壞了白蓮社的佈局，”
“東海海域上，你獨戰雙龍，”
“龍宮死域中，你一人連破龍宮迷陣，連號稱百年一遇的經學天驕經世器都敗在你手下，”
“龍王也為你出頭，親自出手擊殺三聖門三把手，”
“前不久在雷州的事更不用提了……”
“誒行了行了！別說了！”
謝靈心連忙打斷了他的“歌功頌德”。
這說得他臉都紅了……
說得我就是一個愛搞事的人一樣……
小林推了推鏡框：“雖然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為你遮掩，但是隻要是有心人，稍微用點心，都能知道。”
“不瞞你說，你是我的偶像。”
謝靈心：“……”
這是碰上粉絲了？
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有點臉紅，怎麼辦？
淮南神力，嫁衣神通……
這傢伙全身上下、包括能力，都有一種既正經、又搞笑的強烈矛盾衝突感，讓人感覺無比怪異。
“你剛才說，神力即命格，這是甚麼意思？”
謝靈心轉開話題。
他雖然暗爽，但是當面讓人這麼崇拜，還是有點尷尬的。
“神力即命格。”
小林道：“字面意思，我得到淮南神力後，也一直在刻意蒐集這方面的資訊，”
“發現神力在聯邦極為稀少、珍貴，所以我從來不敢透露自己的神力。”
“除了神力本身，往往都代表著強大的力量，更是某個大宗師、大法師的傳承外，”
“就是因為神力也代表著‘命格’。”
“命格，我並不是完全理解，但某種程度上，這就代表一個人的氣運，”
“據我所知，‘氣運’就是那些世家最看重的東西，”
“因為，對於世家來說，機緣、資源，全都不是問題，劫氣，才是限制世家中人修行的最大桎梏。”
“而氣運，能令這桎梏鬆動，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弭劫氣，這也是世家長存的最大底蘊。”
小林推了推滑落的鏡框，朝謝靈心看來：“你以為，那些世家當初為甚麼要建立聯邦？而不是像上古時期一樣，自立為王，選擇直接奴役底層？”
“他們是在‘行善積德’，積累功德、積攢氣運，才是他們的目的。”“聯邦公民？不過是他們的工具罷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們自己建立的聯邦，如今也成了他們脖子上的枷鎖。”
謝靈心聽得大異。
除了因為他說的這些內容外，還是因為這小林的見識，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你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些事，可不是一個底層出身的人應該知道的。”
連他知道的都沒有這麼多。
小林道：“這就是我的價值，你很強，但是有能力衝破世家這片天的底層天驕，以前不是沒出現過，”
“但無一例外，不是被世家同化，就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草莽出英雄的年代，在大復甦之後就結束了。”
“我不敢說能幫你做到甚麼，但有我在，可以幫你做很多事。”
“就比如……幫你整合資源。”
“整合資源？”
謝靈心不太理解。
小林道：“你自身有很多資源，但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對資源的管理和利用，簡直是一團糟，甚至可以說是浪費。”
“……”
謝靈心很不服。
我有這麼差嗎？
小林沒理會他的情緒，仍在自顧道：“首先你懂經學，”
“我看過你的直播號，能在上古經史上與你相比的，遠東星上都沒有幾個，”
“這就是你的資源，只憑這一點，你能賺的錢、能轉換的資源，就是你無法想象的。”
謝靈心兩眼一亮。
能賺錢？
他是想過直播賺錢，可做了一段時間，一來因為事情接二連三，應顧不暇，二來也是沒有太多想法。
儘管粉絲已經不少，但變現的方法很少。
對於他現在來說，那點錢已經看不上了。
小林還在繼續：“我還知道，你手裡有幾件法寶，”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都是你自己煉製的？”
“嗯？”
謝靈心道：“為甚麼這麼說？”
他感覺小林的眼鏡好像在閃光：“以你的出身，不應該有這麼深厚的底蘊，你也沒有錢去買，”
“所以除了自己煉製，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
這是稱讚還是貶低？
“能煉製法寶，價值幾乎不在你的經學造詣之下，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有過之，”
“可你好像並不懂得利用，據我所知，你只是用來和幾個世家子交換了一次利益，讓他們幫你裝了個比，嗯，雖然這個比裝得還挺大，挺爽。”
“……”
謝靈心長呼一口氣。
他有點按捺不住了。
“還有……”
小林繼續長篇大論的架勢，讓他有點驚慌。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行了！”
謝靈心直接打斷道：“你就告訴我，如果我答應你，你能幫我做甚麼？”
小林目中閃出比鏡片都亮的光：“我能幫你賺錢，很多錢！”
“你想要的，我不敢說一定能弄來，但只要不是太離譜，我應該都能找得到。”
“還有，我訊息很靈通，我也很聰明。”
“如果我猜得不錯，剛才那個女人留下的那句話，那個世家子蕭龍圖，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爭奪氣運。”
“這將是我為你做的第一件事。”
“無論你答不答應，三天內，我會將蕭龍圖要做的事，擺在你面前。”
“我有八成把握，這件事，和你想知道的‘人血生意’也有牽扯。”
“等我做到了，你再考慮讓不讓我做狗就行。”
“……夠了！”
謝靈心揮手道：“我不會讓你做狗。”
小林眉頭輕皺。
有點失算。
他已經將自己的底牌都擺了出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應該拒絕才對。
除非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可他自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謝靈心道：“我這個人，不喜歡給人當狗，同樣也不喜歡別人給我當狗。”
“好好的人，幹嘛張口閉口要給人做狗？你有癮啊？”
小林露出一絲不解：“為甚麼不？”
“我得到神力之前，想弄到一口吃的，只能去翻垃圾桶，可垃圾桶也是很多野狗的地盤，我根本搶不過，很多時候只能撿它們漏下的，”
“這麼算來，那時候的我連狗都不如。”
“如果能吃飽飯，能出人頭地，還能成仙，給人做狗又怎麼樣？狗有甚麼不好？”
“……”
謝靈心覺得，這小子要是沒撒謊，那他張口閉口當狗的根子估計就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