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不對……
謝靈心皺著眉。
他剛才沒有留手,那個叫“青虛”的女人也沒有能從他的掌中佛國中逃走。
肉身都湮滅了,至於心靈……
謝靈心就覺得這點有些奇怪。
這個“青虛”,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具空殼。
或者說……傀儡更貼切。
如果是這樣,倒也能解釋得通,她為甚麼絲毫不受自己的逆六字大明心印的影響。
哪怕是比金翅擘海還強,甚至是宗師級人物,也不可能絲毫不受影響。
蚍蜉撼樹,總也還有得撼,可他剛才的感覺是空落落的。
倉完全沒有感覺到對方有半點抵抗。
現在看來,是因為她人就不在這裡,不在逆金剛界曼荼羅中,自然不會受影響,也用不著抵抗。
這個女人有多強大不知道,但太過詭異,充滿未知數。
如果沒有雌雄劍匣,謝靈心遇上這種人,必然是扭頭就跑。
對方卻像是對自己很瞭解,也應該知道這點。
畢竟雌雄劍匣是露過臉的。
必然是有應對的底氣。
但她走得很乾脆。
是有人驚走了她?
雖然很微弱,但謝靈心在展開逆金剛界曼荼羅的時候,確實感應到了一絲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氣息。
就是在這股氣息出現後,“青虛”才遁走。
那人到底是誰?
還有一點……
“青虛”給他的那股熟悉感……白蓮轉業大法!
他從璩玉貞那朵轉業蓮臺、福德龍王感受過。
其實他覺得逆六字大明心印,和白蓮轉業大法之間有些相通之處。
以利他心轉化惡業為道用,是為菩提心。
以利我心轉化善業為我用,是為白蓮轉業大法。
兩者都化他自證,只是後者只能盜取他人善業。
而且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見不得光。
逆六字大明心印卻不拘於此,“他”為一切,他化一切。
光明正大,堂皇霸道。
我要,我就拿,你不能不給。
只可惜,沒有後面他化自證的部分。
也不知道是僅只於此,要本不存在後面的部分。
還是那個賣家自己藏了起來。
謝靈心也大概猜得出,這逆六字大明心印不是一般的術法,那人居然也捨得拿出來賣。
除了自身急需要變現獲取資源外,恐怕也是因為他根本練不成這術法。
別看他自己很簡單就練成,但這東西涉及佛門、密宗諸法,大日如來五佛、諸菩薩金剛天人妙義。
在聯邦的環境下,除非是經師,才有可能知曉一些,也只是一些。
要盡數通曉,不是謝靈心自大,他覺得恐怕還沒有這樣的人。
所以,照常理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練成的一門術法。
有點意思了……
白蓮轉業大法……
若是能得到,或許他自己就能把後半部分給推演出來。
“靈心啊……沒甚麼事吧?”
謝老瓜忐忑的聲音將他驚醒。
謝靈心回過神來:“沒事。”
“杜幫主,這些人我會都讓人帶走,以他們的罪行,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了,”
“我瞭解過,你的事倒也不算太大,認罪認罰就是了,大概也就是罰些錢,拘留幾天,你不會有意見吧?”
杜伏蛟聞言連忙道:“沒有沒有!這樣最好不過了!感謝謝先生幫忙!”
他敢說有意見嗎?
再者,這些人要是真抓進去,大機率是產業都要被沒收了。
那批貨也全成了非法所得。
就算還要他還,有官方這一插手,也能讓他緩口氣,不像現在天天都有人拿刀堵門。
他現在是無比慶幸,鐵鱗幫雖然也在道上混,卻被他約束得很好。
除了一些欺行霸市難免,沒做甚麼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
要不然今天這位絕對不可能這麼好說話。
只不過……今天這一遭,他在道上的名聲也算是臭了。
官方二五仔這頂帽子摘不掉了。
倒也未必是壞事……
給官方辦事,你一般人想還沒門路呢!
謝靈心看了一眼一邊的小林,沒打算多說。
杜伏蛟和這小林,柳二魚都提過。
前者肯定有違法的事,但沒甚麼大問題。
後者就有點厲害了,跟這些幫派打交道,卻樁樁件件都是合法合規,讓人挑不出一點理來。
至於這些被他剝奪了感官的人,謝靈心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柳二魚。
沒過多久,她就帶著人過來了。
其實沒有柳二魚,他也知道這些傢伙大多不是好東西。
當年他在農貿市場跑腿的時候,可沒少見一些喪良心的事。
這次也算是“報仇”,掙一個念頭通達了。
“你還真是……”
柳二魚看著倒了一地,有點怪異的人們。
感覺就像……一具具活著的、空空的軀殼?
謝靈心笑道:“不用謝我,人是我抓的,有甚麼事,都往我身上推就是。”
柳二魚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樣。
在她的印象裡,謝靈心這人可是很滑頭的,居然還有這麼“正義”的時候?
柳二魚擺手道:“行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還輪不到你來擔,”
“我們本來就打算抓捕的,只是擔心有漏網之魚,沒來得及行動,你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你放心,審問出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一旁縮著的杜伏蛟滿頭大汗。
謝靈心點頭:“好。”
他沒有糾纏這些旁枝末節的心思。
那顆鮫珠依然是明滅不定,就像一塊大石壓在心頭。
小命都受到了威脅,他得儘快找到源頭。
“二魚姐,我能把他帶走嗎?”
謝靈心指著小林道。
柳二魚掃了他一眼,說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是問出甚麼得告訴我。”
這個小林也是她重點盯梢的人。
但是這人很讓她驚訝,盯了那麼長時間,愣是沒找到他一點違法的事。
自然沒理由扣留。
“當然,謝了。”
謝靈心朝小林道:“小林老闆,到我家做個客?”
小林推了推黑鏡框,出奇地配合:“好。”
雖然其貌不揚,卻是從頭到尾都淡定得很。
“喂,去開車。”
謝靈心回頭,將東張西望的陳靈官提溜了出來。
他的平衡球可坐不了兩人。
陳靈官對於謝靈心的口氣很不滿,但他不敢說。
只能老老實實當個司機。
……
舊大院。
陳靈官還是第一次來謝靈心的小別野。
在院子裡四處打量,滿臉好奇。
原本還想探究一下謝靈心藏著的小秘密。
這傢伙修行這麼快,肯定藏私了!
可看了一會兒,就有些不屑地撇嘴。
這就是那傢伙住的地方?
看起來也沒甚麼嘛,還沒我家一個廁所大。
謝靈心也不知道有人這麼大逆不道地蛐蛐他。
他正在被那個小林老闆搞懵了。
原本他還想著要怎麼樣才能戲讓這人心甘情願地說出他所知道的訊息來。
畢竟這人看著不好對付。
可小林卻是一上來就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請你收下我吧,我很有用的。”
“當牛做馬,做狗做雞,都可以。”
小林用一種很正式、很認真、很莊重的表情,對他說出了這一番話。
“?”
謝靈心張著嘴。
真的懵了。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要是杜伏蛟這種人,他倒不奇怪。
可這人看起來不像啊。
我看走眼了?
小林卻是知道他在想甚麼:“我知道你想知道甚麼,那些收購血液的人,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大概有些猜測。”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會告訴你。”
他認真道:“但我希望你答應。”
“我能問下為甚麼嗎?”
謝靈心咂了咂嘴:“你應該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吧?”
“而且,以你的本事,我覺得我還沒有能讓你納頭就拜的資本。”
小林板正地坐在沙發上:“因為我想出人頭地,我想成仙。”
“?”
謝靈心更懵了。
想出人頭地可以理解。
可給人當牛做馬、做雞做狗這種話……你以為你勾踐啊?忍辱負重?
想成仙……我還想呢!
小林沒等他問,繼續道:“我曾經進過一個傳說域境,得到過一種神力。”
“神力?”
謝靈心好奇起來。
“神力”這東西,在聯邦可是很稀有的。
一個黑市商人,居然也有?
小林道:“傳我神力的那隻妖,說這叫做‘淮南神力’。”
“妖?”
“不錯,就是妖。”
小林點頭:“它告訴我,神力即命格,擁有淮南神力的人,天生就是要給人當牛做馬、做雞做狗的。”
“這……意義何在啊?”
謝靈心有點麻了。
小林卻認真地道:“這種神力,只要能輔佐他人,便能與人氣運相連,輔佐之人氣運越盛,我的氣運就越盛,神力就越強。”
“主人的氣運,就是我的修行。”
謝靈心:“……”
像是為了加強說服力,他又加碼道:“我還同時得到了一種神通,叫‘嫁衣’,我能將自己的氣運、修為、術法等一切所有,全都反哺給我輔佐之人。”
“加上我這些年苦心經營,遍佈遠東幾個城市的渠道,我對你,一定很有用的。”
謝靈心:“……”
“你扯淡呢吧?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這時耐不住寂寞的陳靈官走了進來,正好聽到這些話,說出了謝靈心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