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金翅擘海微微一笑，露出一種似乎已經看穿的意味：
“你是不是很不滿？畢竟你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天驕，你自然是驕傲的，而我，卻是字字句句都在踐踏你的驕傲。”
“或許你已經對我起了殺心，你大可以試試。”
“我說過，不會殺你，即使你對我動手。”
“又或許，你是覺得，你結識的那幾位世家子能成為你的依靠？”
“那你不妨試試，看看他們能不能為你做些甚麼？”
謝靈心心中種種念頭閃過。
不得不承認，金翅擘海確實是看穿了自己。
他說的這些，自己都想過。
也確實起了殺心。
卻不是因為自尊受挫。
這個人……確實很可怕。
按捺著心中的浮躁，和蠢蠢欲動：“我能不能再問一個問題？”
金翅擘海道：“你想問謝東山‘身化浩然’的事？或者是我剛才所說的雷州未必還會存在的事？”
他依然像是能看穿謝靈心一樣。
謝靈心道：“看來，你是並不打算告訴我了？”
金翅擘海道：“如果你是自己人，我自然會告訴你，但很可惜，你不是。”
謝靈心心思電轉，臉上露出略帶幾分狡猾的笑容：“這種事，你總不能讓我馬上答覆吧？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不是？”
“畢竟我也不是沒有人要，你也知道，我認識的世家子弟不少，我有很多選擇。”
金翅擘海笑道：“你確實有很多選擇，但你不會加入任何一家。”
謝靈心道：“為甚麼？”
金翅擘海搖頭：“因為你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
謝靈心不解：“既然你都這麼認為了，為甚麼還要找我來？說了這麼一堆，那不是廢話？”
金翅擘海反問：“不見你，我又怎麼知道？”
好吧，你贏了。
“真不能說？”
“不能。”
“好，再見！”
謝靈心扭頭就走。
至於那些女人，他一個人也帶不走。
聯絡局裡，讓他們派人來接就是了。
金翅擘海既然說要放人，自然不會阻攔。
原本以為，他能從這些女人嘴裡問出一些蛛絲馬跡。
畢竟他不相信金翅擘海這樣的人會做無用功。
如果要要挾自己，有很多選擇。
自己親近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隨便抓一兩人就是。
何必大費周章，找來這麼多不相干的人？
難道他是認為自己是個視公務大過天的人不成？笑話。
將訊息傳回局裡後，謝靈心就回到了家裡。
閉著眼睛，看似平靜，卻是胸中有驚濤怒瀾。
金翅擘海一點都沒說錯。
他起了殺意。
不只是針對金翅擘海，還有其背後的世家。
甚至其他更多的世家。
身化浩然到底是甚麼？
他們到底想讓老謝做甚麼？
沒多久，他收到了局裡的彙報，打斷了洶湧的思潮。
那些被帶回來的女人，全都承認，那些失蹤的男生確實是因為她們。
不是殺了，而是全被煉成了丹！
“煉、煉丹……丹？”
謝靈心趕到環保局時，項重淵已經召開了會議，在討論這件案子。
他無視項重淵扎人的眼神，徑自坐下，聽了一會兒。
楚河道：“不錯，我們審了好幾遍，全被煉成了丹。”
“據她們交代，她們是從網上知道了一個煉丹的方法，和一般的煉丹法不一樣，”
“不需要丹方，也不需要手法、修為，只要完成固定的儀法，就能煉成，”
“這種丹，名叫七情丹！”
“七星學院的那些失蹤男生，就是因為那些女生需要他們產生‘慾望’，”
“產生‘慾望’就是儀法的最重要一步，所以她們都會不停地挑逗這些男生，但是又不能讓他們得手，而且還需要他們的‘怨恨’，”
“所以，這些男生全都有新騷擾的記錄，就是她固有的手法。”
“原本郭曉楓也是許夢璇盯上的目標之一，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郭曉楓這人太老實，而且對她好像還是……”
楚河有些不知道用甚麼表情說這句話，只能有點彆扭道：“好像還是真愛……對她根本沒有那種慾望。”
“換句話說，就是達不到她的煉丹標準，在她想要勾引，進行儀法最後一步的時候，發現冷隊長在追蹤她，”
“所以強行進行了儀法，奪去他的所有靈識，想要強行煉丹，”
“才發現郭曉楓對他只有愛，甚至在她下手之後，仍然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怨恨……”
謝靈心張了張嘴。
其他與會的人，也都差不多。
都失語了。
“七……七情丹？”
半晌，謝靈心才不確定地道：“真、真的有這種丹？”
怎麼聽怎麼離譜。
尤其是他剛剛和松間學了煉丹。
雖然知道煉丹的材料有可能千奇百怪，還存在著煉丹的儀法。
但是這種儀法……松間沒有教過我啊……
老頭兒藏私了？
楚河苦笑道：“我們查過，網上確實在流傳著七情丹的丹方，範圍還挺廣。”
“但是因為過於離譜，大多數人都當成了玩梗，沒想到還有人當真，還真的做出來了。”
“我們都是分開審問，而且還請了擅長問訊的心靈大師出手，她們串供撒謊的機率不大。”
“而且，這些女生最近也確實全都修為進境十分迅速。”
“其中不少，都因此而升學。”
“……”
七星學院的學制並沒有固定的時間。
而是以修為來定。
學院每個期末都有升級考核。
大一，要達到二重關才能修滿學分，繼續升級。
大二，達到三重關，大三，達到四重關……
以此類推，直到六重關。
但其實到了四重關，也就是完成大三學業，升入大四，就能畢業。
大四都可讀可不讀。
七情丹？
升學丹啊……
謝靈心心裡滿是古怪。
七情丹已經夠離譜了。
真愛……？
還因為真愛而功敗垂成……
謝靈心心裡只有兩個字：難評……
想笑，笑不出來。
想哭，好像也不值當。
郭曉楓這個人……真的難評。
不過，到底是個難得的老實人，還那麼年輕，可惜了……
“還有一點……”
楚河不太確定地道：“據訊問的心靈大師說，那些女生的心靈，似乎有被人動過手腳。”
“很可能她們知道些甚麼，聽到或是見到過甚麼，只是被人為地抹去了痕跡，不只是記憶，連心靈中因為而產生過的波動，全都沒了。”
“這樣的手段，哪怕稱號級心靈大師，也未必能做到。”
謝靈心聞言，心裡立馬閃過金翅擘海的身影。
果然，這人沒有那麼大方。
他不相信金翅擘海抓走這些女人，僅僅只是要挾自己去見一面。
也不相信他這麼大方，費勁費力就是幫自己抓人。
“好了，七星學院的案子到了這裡，算是告破了。”
項重淵敲了敲桌子，開口道：“你們特行科這次做得不錯，但是……”
“七星學院的案子破了，七情丹的事，卻還要繼續深挖，”
“隨意散播丹方，還是這種邪門歪道，也是聯邦律法所不容，你們得把幕後之人揪出來，繩之以法。”
“謝靈心，謝靈心！”
“副管……”
項重淵臉色發黑，叫了幾遍，謝靈心仍然沒一點反應。
旁邊的人連忙捅了捅他。
謝靈心翻起眼皮瞟了項重淵一眼，說道：“知道了，冷冽，楚河，你們先追查下網上流傳的丹方，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這裡。
“……”
眾人都一陣低頭無語。
項重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謝靈心現在卻沒有心思照顧他的情緒。
消失了很久的金素聯絡他了。
“姐！”
謝靈心接了電話在，有點激動地叫道。
“你終於出現了！”
“世家的人找你了？”
金素依然一如既往，直接簡單。
謝靈心心中一震：“姐，你知道甚麼？”
金素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清脆的聲音傳來：“無論他們說了甚麼，你不用理他們，我自然會處理。”
謝靈心眉頭皺起。
金素似乎並不願意告訴他。
咬了咬牙：“姐，如果說……我想殺一個接近宗師的人物，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傳來聲音：“是誰？”
謝靈心深吸一口氣：“金、翅、擘、海！”
“食龍僧……幾十年前，他的功力已經超過300年，突破宗師沒有那麼簡單，但他現在就算沒有突破宗師，恐怕也不會功力也不會低於那條線了。”
金素的聲音平穩無波：“你要不要再等等，等我回來處理？”
謝靈心握了握拳，在金素這裡，他似乎真的變成了十幾歲的人，才有幾分孩子氣。
也有幾分委屈和發洩的意味：“姐，我不想等！我也不想一直依靠你！”
金素道：“那就做吧。”
“姐……”
謝靈心一愣，原本也只是一種發洩的心態沒想到她會答應。
“做甚麼事，都要有備無患。”
金素道：“你要對金翅擘海下手，我相信你不是隻為了洩憤。”
“但無論你想幹甚麼，想清楚後果，金翅擘海會來，是因為金氏覺得他已經足夠把握局勢，動了他，金氏派來的人只會更強。”
“你知道世家是甚麼？”
金素沒有安慰他，而是話鋒一轉：“在聯邦，世家就是天，沒有人能逃出他們掌控，包括我。”
“你想要出頭，又不想同流，那只有跳出這片‘天’遮蓋的土地。”
謝靈心一愣：“跳出去？”
“三十六重天。”
金素淡淡道：“聯邦政府不是沒有有識之士，三十六重天，就是他們創造的一片新天地，世家無法掌控的新天地。”
她話鋒一收：“但是，這些對你來說還有點早，如果你真的忍不了，那就去做吧。”
“記住，凡事謀定而後動。”
“你先仔細想想，過兩天，會有人去找你，你想做甚麼，他們可以幫你，你可以信任他們。”
說完，金素便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