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喜得龍鳳胎,是上好的意頭呢!”接生婆子,一人抱著一個襁褓,喜氣洋洋前來報喜。
宋青是看看左邊這個,又看看右邊這個:“好好好,都有賞,夫人可還好?”
“好著呢,產房汙穢,待奴婢們收拾好了,您再去。”
宋青這才放心了,他和夫人青梅竹馬,少年夫妻,恩愛非常。
雖說多年無子,但宋青從未想過納妾。
哪知今年倒是懷孕了,一懷就是雙胎,夫人體格子小,比起高興,宋青更多的是擔心。
懷孕的過程就很辛苦,好在是順利生下了。
兩個孩子,男孩他取名叫宋雲邈,女孩就取名叫做宋雲瑤。
兄妹倆一同長大,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簡直像極了遠在京都嫁到崔家的姑姑。
不僅如此,一起上學一起吃飯,宋青對待兒女都是一樣的教法。
宋雲邈年紀小小,性格就很溫潤,但因為性格太好了,相貌成績都出挑,去學裡會被欺負。
宋雲瑤是女孩子,只能去家學,書院是去不了的。
回來之後,宋雲邈會把在書院裡學到的東西,和妹妹分享,妹妹有時候能夠提出不一樣的觀點。
就這樣,兩人互幫互助互補,進步是事半功倍的,宋雲邈漸漸有了小神童之稱。
但不遭人妒是庸才,看到自家哥哥被欺負了,兩個孩子誰也沒告訴,自己琢磨了起來。
宋雲瑤的脾氣跟哥哥可不一樣,眼睛一轉就想到了辦法,跟哥哥商量著,由她扮演著去書院,狠狠收拾那些人一番。
他們長得像,那個時候年紀又小,平時對彼此的習慣很瞭解,換了裝扮,連宋青一時之間都沒發覺。
宋雲瑤順利地去了書院,就很敏銳的發現,她在這裡,能夠學到更多。
但緊要之下,是解決哥哥受欺負的事情。
不過她發現,那夥人,仗著有點家世,不僅欺負好脾氣的宋雲邈,還同時欺負幾個家世不顯的學生。
“喂,給你們個好東西!”宋雲瑤蒙著面,手裡抱著一個包裹,看著圍在一起拳打腳踢的幾個人,
為首那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是誰,一個沉沉的東西就被塞進了懷裡。
“嗡嗡嗡......”
“啊蜜蜂!”
宋雲瑤衝進去,拉過裡面那個被打蒙了的人的手,又順勢拉起了另外幾個,“快跑啊,傻了嗎?”
趁著混亂衝了出去。
這蜂窩,可是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搞來的,打又打不過,本來打算等悄悄進行的。
可那地上都能看到血了,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在逃跑的過程中,和其他人都漸漸散了,只有她拉住的這個學生,反過來緊緊抓住她的手,一直沒放。
“哎哎哎臭小鬼,手勁還不小,剛才怎麼不打回去。”兩人氣喘吁吁,跑到書院的角落。
宋雲瑤把手掙開,不喜歡別人的手汗津津的,可低頭一看,是血。
好吧,她看過去這傢伙,眼睛倒是一亮。
看年紀,比她還要小一些,七八歲的樣子,瘦瘦的,卻有著一副硬邦邦的骨架,撐著一撿洗的發白短了一截的粗布褂子。
面板有點黑,但眉眼生的還挺好,嘴角破了,滲出的血絲已經變得暗沉發黑,一邊臉頰也腫了起來,清晰地印著指痕。
可他那雙眼睛,黑的像是深潭裡的石子,沒有淚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宋雲瑤。
“說話呀,啞巴嗎?”宋雲瑤皺皺眉,怎麼是個三棍子打出一個屁的臭小孩。
小男孩才說:“我、不是啞巴,我不能還手。”
宋雲瑤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家境貧寒,哪裡敢反抗這些人,即使有能力,但也承受不起反抗之後的後果。
別說是他,就算是宋家,也不能輕易得罪。
自家爹爹的官位還是不夠看的,所以她只能玩陰的,卻不能正大光明來反擊,
明著反擊成功了,會在暗處被報復回來。
“那好吧,今天我救了你,你得報答我,你叫甚麼來著?”宋雲瑤看他了半晌,一邊揹著手一邊走著說。
哥哥好像沒提過這些人,況且哥哥一直都在甲字班,看他的裝扮,最多是丙字班,不是讀書的料子。
因此她不知道就很合理。
可哥哥是書院的佼佼者,甲班中的甲等,可以說是無人不曉。
男孩就說:“我叫孟寂。”
“嗯......好普通的名字。”宋雲瑤點評。
不過,自那以後,兩人的交集很少了,因為書院的考試即將到來,
這家書院,對考試要求是當地最嚴格的,不論是出卷還是監考,層層都很嚴密,學生的成績會直接送達學生家裡。
所以每到這個時候,學生們就是最緊張的。
那些想著去欺負別人的學生,也不得不乖乖複習,甚至這個時候,想起了宋雲邈,想讓他輔導或者是給筆記之類。
宋雲邈不計前嫌,誰來問都會指點一二,包括不善言辭的孟寂。
可在宋雲邈眼裡,他和別人沒甚麼區別,孟寂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目光的不同/
但不知道不同在哪裡,也許在他眼裡,他孟寂本來就和別人沒甚麼不同。
宋雲邈的作業、筆記,是連夫子看了都連連點頭的好,更難得是他頗有謙謙君子之風,不計前嫌,幫助同窗,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
夫子們更是對他大力培養,如若書院出了個人才,那對書院的名聲來說,可是大大的助益。
宋雲邈的學業加重,時間就不多,那些人想找他麻煩都找不到人了。
但宋雲邈突然病了。
這一病,來勢洶洶,幾乎讓宋青夫婦肝腸寸斷,這個時候,一場風寒都能要人命,怎能不擔心,
可宋雲邈還是放不下課業,最近書院為他請來了一位很有學識的老師,他不想放棄。
於是兄妹倆之前換身份的事情,就被提了出來。
“兒子不想落下,老師很好,但有個地方我不明白,我要知道......”宋雲邈燒的深思不清醒,只是喃喃念著自己的課業。
宋雲瑤就跪在父母面前:“讓女兒替哥哥去吧,女兒回來告訴哥哥。”